冷璟皺眉看著他。
“你跟葉老師上課的時候，她都跟你說什么了？”
冷念宸的反應還沒有那么快，不明所以的瞧著自已的爸爸。
很快，他搖搖頭。
“葉老師說這是秘密。”
冷璟緊抿著嘴唇沒有言語。
冷念宸的秩序感很強，如果是提前告訴了他，并且他答應了的事情，之后很難讓他改變。
葉文清一開始的確說過，治療的事情是私密的，即便是父母都不能參與。
冷璟沉吟了一會。
“你還想繼續見到葉老師嗎？”
冷念宸遲疑了一會，小心翼翼的問：“如果繼續見葉老師，會見不到媽媽嗎？”
“不會。”
冷念宸咬了咬嘴唇，小聲道：“我還想見。”
他內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他不明白，但冷璟看得出，過去的冷念宸缺少的母愛的確是葉文清帶給他的。
現在孩子的傷痛尚未治愈，對葉文清的依賴性仍然很強。
“知道了。”
冷璟點點頭，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腦袋。
或許是自已想多了，葉文清只是太擔心兒子的健康，所以才那樣和阮棠說話。
沒有下次了。
“爸爸。”冷念宸的眼睛里還含著淚，“我可以去看媽媽嗎？”
“可以。”
“媽媽……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冷璟有些恍惚，似乎是聯想到了自已的身上，片刻后才凝神。
“不會，你去吧。”
即便得到了這個答案，冷念宸依舊很忐忑，他想了想，拿著那張畫從房間里出去。
阮棠躺在床上正發呆，忽然聽見敲門聲。
“進。”
她往上抬了抬腦袋想看看進來的是誰，一看發現是探頭探腦的冷念宸。
“誒？寶貝。”
阮棠立馬打起精神來，艱難擠出笑容。
好吧，擠的很費力，連小家伙都看出是強顏歡笑了。
“進來呀，怎么在門口。”
瞧著兒子在門口站了許久都沒有進來的打算，阮棠看出幾分不對勁來。
她從床上下來，走過去把只打開了一條縫的門打開。
終于，阮棠看見了冷念宸有些發紅的眼睛。
“這是怎么了！？”
阮棠一驚，趕緊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臉。
“你不舒服嗎？”
冷念宸搖頭。
“你爸爸說你了？”
繼續搖頭。
阮棠疑惑不解，她伸手將小家伙抱起來，發現他手里緊緊攥著一張紙，仔細一看，原來是今天畫的那幅畫。
阮棠把孩子抱進去坐在沙發上。
“寶寶，你為什么哭可以和媽媽說說嗎？”
冷念宸依舊沒有被撬開嘴，咬著嘴唇仿佛是在極力的隱忍情緒。
看出這樣子的小家伙不太對勁，阮棠繼續耐心地勸哄。
“沒事兒啊寶寶，無論發生了什么事媽媽會陪著你的，好不好？”
這句哄聲很有效，冷念宸低著頭打開了那張有些皺皺巴巴的畫。
阮棠瞧著那幅畫，回想起了剛剛葉文清說的那些話，心里頭有些不對味兒。
誰知道下一秒，小家伙用胖嘟嘟的手指指著畫道：
“這個是爸爸，這是宸宸，這個……是媽媽。”
阮棠呼吸一滯。
她不可思議的瞪大了幾分眸子，難以置信的盯著畫上的女人。
是聽錯了嗎？
宸宸說這個是她？
“寶貝你，你再說一遍呢。”
冷念宸吸了吸鼻子，繼續奶聲奶氣的解釋：“這是我和爸爸媽媽一起逛街的樣子，爸爸媽媽牽著我的手，我們一起走在路上。”
“我的天……”
阮棠只覺得自已的心臟狠狠地被什么東西撞擊了一下。
她眼眶一下子熱了，緊緊地摟著冷念宸。
“寶寶，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媽媽的。”
她一下子沒收住力氣，抱的有點兒太緊，冷念宸被勒的小舌頭都吐出來了。
“額……媽……媽媽，不能呼吸了……”
阮棠一驚趕緊松開，不好意思的笑。
“抱歉啊寶寶，媽媽太開心了，媽媽還以為我在你的心里一直都是黑乎乎的樣子呢。”
冷念宸小臉微變，趕緊手忙腳亂的解釋。
“不，不是的，媽媽不是黑乎乎，媽媽不是……”
嗚嗚嗚，媽媽還是看見了之前的那些畫了。
冷念宸好不容易憋住的小珍珠又掉落了下來，啪嗒啪嗒的砸到阮棠的手背上。
她嚇了一跳，慌亂的給孩子擦眼淚。
“怎么哭了，別哭呀宸宸。”
“媽媽。”冷念宸哽咽著，抽泣起來的時候肩膀一直在往上聳，聲音也顫抖著：“你是不是看見了那些畫，不喜歡宸宸了。”
阮棠一愣，這孩子原來是因為這個才哭的這么傷心？
他的眼淚一直在涌出來，怎么都擦不完。
“我以后，再也不畫畫了，對不起媽媽……我，我不該那樣做讓你傷心。”
“宸宸。”
阮棠語氣柔和卻又帶著幾分凝重的開口。
“不哭了，你看著媽媽好不好？”
冷念宸立馬止住了哭聲，努力的瞪著眼睛想讓眼淚不流出來，可身體還是克制不住的聳動。
這樣子看起來有些滑稽，更多的是讓人忍不住的心生憐愛。
“寶寶，媽媽完全可以理解你為什么過去會那樣做，是因為媽咪之前做得不夠好。”
阮棠輕輕擦去兒子臉上的淚水，“那些畫不是你的錯，是我沒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
冷念宸抽噎著，小手緊緊抓住阮棠德衣角。
“可是……可是我把媽媽畫的很可怕。”
“那是因為媽媽以前對你很兇對不對？”
阮棠把兒子摟在懷里，輕拍著他的后背，“媽媽答應你，以后一定會多笑，多陪宸宸玩兒，好嗎？”
小家伙眼睛亮亮的，在她的懷里用力點點頭。
突然又想起來什么似的抬頭：“那葉老師說的……”
阮棠眼神一凜，但很快又恢復了溫柔。
“葉老師說什么了？”
冷念宸咬了咬嘴唇在猶豫，畢竟是秘密，不能和別人說的。
可是，這是媽媽啊，不是別人。
“葉老師說。”他停頓了一下，放低聲音：“說媽媽不喜歡宸宸，讓我以后以后都跟著她……”
阮棠的心猛地一沉。
她強壓下怒火，輕聲問：“那宸宸相信葉老師的話嗎？”
冷念宸搖搖頭，把小腦袋埋進阮棠懷里：“不相信……媽媽今天抱了我好多次，還說要陪我玩……”
“這就對了。”阮棠親了親兒子的發頂，“以后不管別人說什么，宸宸都要記住，媽媽永遠最愛你了。”
門外，冷璟靜靜地站著，將母子倆的對話盡收耳中。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轉身走向書房。
是時候該好好查查這個葉文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