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來不及震驚，就看到李正秘書長淚流滿面。
王晨趕緊低著頭，不敢看，也不能看。
“省長，我錯了，我個人的政治素養確實不高，造成了這種自身思想上的松懈，從而帶來這些問題，我對不起您的培養。”
這還是以前認識的那個秘書長嗎？
王晨低著頭，心里卻非常震撼。
李正秘書長，那在省里也絕對是個人物啊！
李省長冷眼看著對方，一言不發。
“省長，這段時間我確實被一些謠言逼急了，越到我這個級別，其實越尷尬。”
“聽到一點可能要影響自己官職的消息，就會害怕，害怕失去，就想著趕緊找后路自救…”
“虛職想要搞實職，非一把手想搞一把手，欲望，總之無窮盡的。”
李省長這才點點頭，他起身，背對著大家。
“所以你找了省委秘書長？”
“對。”
“想進步的心態是對的，但不要忘了初心！我的確開玩笑似的說過，要用肖江輝把你換掉，可如果你有點腦子？就知道這是不可能的，肖江輝怎么可能到省政府來任副秘書長？”
李正秘書長站著，低著頭不說話。
“李正，我比你年長幾歲，在政治上，我也比你多點經驗，你的想法，我能理解；可你的行為，我無法認同。”
“我一直不明白，一個這么正直的副秘書長，怎么就變成這個樣子？你讓我完全不認識了。”
李省長語重心長。
李正秘書長抹了一把眼睛，“之前在省廳指揮中心那件事上，您對我的意見就很大了，加之又聽說您要把我換了，我想著得趕緊找機會自救，所以才慌了，亂跑亂拜托。”
秘書長很坦誠。
聽到這，李省長沉默了好一會。
空氣中安靜了好幾分鐘。
“是誰告訴你我要換人的？”
李正秘書長站得筆直，“易書記的秘書周主任告訴我的，據說…是從李浩口中得知的。”
李浩在房間門口偷聽著這一切，膽戰心驚。
當李正秘書長說出這話時，他心徹底掉進了冰窟窿里。
李省長看了一眼李浩房間的方向。
“周忠誠最近跳得很歡啊！”
李正秘書長嘆了口氣，“周忠誠最近…確實蹦噠得很歡。”
為了轉移話題，緩解現場的尷尬，王晨這時嘀咕了一句，“好像為民省長的秘書要被處分了。”
李省長馬上一臉震驚，“他不是要去立青縣掛職嗎？”
“我也正納悶呢？”
“可能這就是周忠誠這段時間上躥下跳的結果和目的吧？”李正在旁邊來了一句。
“這小子很缺德啊！看來，我得給易書記側面提提醒了。”
從李省長家走出來，門口，兩臺紅旗車停在那！
前面那臺是李正秘書長的專車，后面那臺是李省長的專車。
“李正，小王一直在為你說話，要不是他？我可能真的會對你動手！好自為之！”李省長丟下這句話，轉身就關上了門。
“小王，我們走一走吧？”
“好。”
于是，兩人從大門走出來。
門口，附近警務站的民輔警正開著巡邏車在巡邏。
見兩人走出來，身后還跟著兩臺紅旗車，趕緊加速離開了。
“小王，這次謝謝你。”
王晨很愧疚地說，“您幫了我這么多，我…秘書長，今天我實在扛不住了，才告訴省長這些的。”
李正拍了拍他的肩膀，“伴君如伴虎啊！李省長問你時，估計早就查清楚了！省廳那么多技術部門，想要知道我的那點事太簡單了！”
“況且，我最近太慌了，所以各種動作太大，估摸著謠言早傳李省長耳朵里了！你如果不說？那我們倆都要挨收拾！你說了？至少保了你，你還能為我說上幾句。”
王晨低著頭，往前走，整個人行道上，只有他們倆的身影。
“小王，和小蕊感情怎么樣？”
這問題不好回答啊，他抬起頭，“好著呢！只不過我太忙了，也只能周末見一見。”
“好的話，我找時間去見見你父母。”
王晨當然明白這是什么意思了。
“秘書長，這可使不得，如果您同意，且時機成熟？我和我爸媽來您家里吧？”
“好，也好，小蕊年紀大了，合適的話趕緊結婚！我年紀也大了，經不起折騰了。”
透過路燈，李正秘書長頭發凌亂，兩鬢花白，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很多。
李正秘書長一直都非常注重自己的形象：無論何時，頭發總是梳得整整齊齊，穿著筆挺的襯衫和夾克，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嚴肅感。
“今晚的事，不要告訴別人。”
王晨看了他一眼，“什么事？我今晚一晚上都在神游。”
李正很滿意地點點頭。
“小王，從政這條路很累，處理各種關系太復雜了，我好不容易到正廳級，能夠搞個廳長再退休？那就算圓滿了！再想往上走？說心里話沒想過。”
“以后你會體會到的！我今天被李省長一頓批評，也感覺到自己很荒唐，忘了初心…”
回到家，王晨手機微信響起：你忙完了嗎？
是李小蕊的消息。
“剛回到家，正準備同你打視頻來著，沒想到你的消息就來了。”
“老爸怎么了？他一回來就跑去衛生間了，半天不出來。”
“沒什么，可能工作上遇到點事，心情不太好而已。”
“好，那你要多關心照顧老爸，那可是你岳父，有什么事要第一時間和我說。”
…
李省長辦公室。
“你讓周志勇在省廳找幾個干部，最近這段時間盯一盯周忠誠，各種手段都上！看看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好。”
“李正秘書長…你覺得我還要用他嗎？”
說完這句話，李省長笑著看著王晨。
王晨深呼吸一口氣，“我覺得秘書長的能力很強，而且，通過昨晚那事，他已經知道錯了，我個人覺得他還是很坦誠的。”
“你小子該不會是為了你未來老丈人，而故意說好話吧？”
李省長說完這句話，自己先笑了。
砰砰砰。
李正秘書長推門而入，昨晚的事就跟沒發生一樣，他精神抖擻，風采依舊。
這領導的心理素質就是強。
“小王，九點半去省政府黨組會議室參加省紀委紀檢組召開的秘書人員作風督促會。”
“好的。”
李省長問了句，“是有什么事嗎？”
李正秘書長打開手機，遞過去了。
李省長眉頭皺起。
王晨接過手機，只看了一眼，一句“我靠”脫口而出。
這，周忠誠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