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行動’的動員、誓師大會沒什么可表的,代理局長李建思做開場白,政法委書記王明發表重要講話,楊劍端坐在主席臺上,全程一言不發。
他等王明的講話結束后,就找個理由提前離場了,市委秘書長沈洋代表眾人送楊劍離場。
楊劍與沈洋在樓門口,簡單交流兩句,楊劍暗示沈洋,“你的那些社會朋友,是時候該撇清關系了。”
沈洋早就猜到楊劍會動他們了,便微笑著點頭:“好!這樣才能輕裝上陣嘛。”
沈洋嘴里的‘輕裝上陣’是指——拋棄、舍棄他在奉連市內所擁有的一切,干干凈凈地去省委大院履新,陪楊劍一起戰斗。
楊劍微微點頭,這何嘗不是一份‘投名狀’呢?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大舍才能大得。
“好!會后見!”楊劍主動與沈洋握手,并預祝北城大會圓滿成功,順利落幕。
沈洋目送楊劍乘車離開市局,他在門口站了有一會兒,終究還是沒有打給那些相處多年的社會朋友。
“局長,您就不擔心沈洋會通風報信嗎?”江勇問出心中的疑惑。
而楊劍所處在的高度,又豈是江勇能夠琢磨透的,可為了培養江勇的政治思維,楊劍輕聲說出:“如果因為錯失幾條臭魚爛蝦就能摸透一個人的秉性與信仰,那我賺大了,不是嗎?”
此話一出,江勇瞬間通透,他不禁感慨句:“局長英明!這波買賣不虧!”
楊劍笑了笑,隨后又說:“就算打掉了全市的黑惡人員與灰色產業,用不了多久還會死灰復燃、卷土重來。”
“就像李博文說過的一樣,‘天地之間有人,黑白之間有灰。’”
“而我下面要做的就是,把他們的灰色產業鏈,變成咱們情報來源網。”
“我會向總局申請,市局擴編,將擴編來的生面孔,全部丟進情報來源網里,重點打造日韓這條線!”
楊劍話音剛落,江勇便激動著喊聲:“是!明白!”
作為華夏未來的第一鷹派,楊劍同志已經開始秘密著手打造隱蔽戰線了,他重點盯防東北亞方向,誓將百年屈辱之仇,在有生之年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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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數日,楊劍時而在局里主持工作,時而去港口等重點區域視察工作,時而被相關部門叫去開會,忙到不可開交,黑白顛倒。
可楊劍從不叫苦,喊累,他穿梭在奉連市內的大街小巷與重點卡口之間,腳步不停,目光如炬。
“局長,電話。”江勇跑過來,遞上楊劍的私人電話。
楊劍把手里的對講機遞給江勇,接過自已的私人電話,還是騰野打過來的,騰野每天都會給楊劍打通電話,他會在電話里向楊劍匯報省委書記陸懷遠,以及其他主要領導的一舉一動。
在這一點上,騰野遠比唐小周主動許多,雖說唐小周也會經常向楊劍作電話匯報,可騰野的頻率與內容,要比唐小周強上很多。
“頭兒,方便接電話嗎?今天可有勁爆內容呀~”此刻遠在北城的騰野,忙里偷閑地躲在房間里,悄悄給楊劍通風報信。
“說吧,又有什么好消息了。”楊劍非常欣慰騰野的舉動,同時也暗暗地記在了心里。
騰野捂著手機,說:“中央出臺了新思想..............”
此話一出,楊劍笑了,因為騰野等人,乃至全國黨政干部剛在會上學習到的新思想,楊劍早在兩月前,就從彭主任那里領到一份獨一無二的初稿。
可楊劍并沒有露出任何竊喜地神情,反倒佯裝吃驚地說:“真的嗎?太好了!抓緊給我傳回來一份!”
“是!我一會兒就去想辦法給您傳回去一份。”誤以為立功的騰特,就甭提有多得意了,他就猜到楊劍會驚喜了。
而掛斷電話的楊劍則是對著江勇說:“一會兒有份傳真,傳達下去帶頭學習。”
至于楊劍本人,他早就提前學完了,甚至都能達到倒背如流的程度,可見這臺新思想有多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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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后,楊劍突然接到了大舅許克強打來的電話,許克強剛到奉連就找到了楊劍,一是談公事,二是聊家常。
許克強的辦公地點選在了旅大區的軍港內,這座軍港有著上百年的歷史,也是東北亞地區的舉足輕重的戰略要沖,更是扼守黃渤海咽喉的天然不凍良港。
楊劍通過層層檢查,這才走進許克強的辦公室,“首長好!”
許克強微笑著招招手,他對楊劍近期的工作表現非常滿意,甚至還有點超出他的預期呢。
警衛員給楊劍泡好一杯茶水后就退了出去,辦公室里只剩下了許克強與楊劍。
“表揚你的電話都打到軍委了,干得不錯!沒給咱們許家丟人!”
面對來自軍委與舅舅的表揚,楊劍毫無異樣外露,他只是微笑著點點頭,“沒出紕漏就好,沒給咱家丟人就行。”
見此反應,許克強真是越發越地喜歡楊劍了,這小子不驕不躁,很有大將風范!
“大會期間,我與懷遠談過了,我的意見是,把你調到奉連,他尊重你的選擇,我也尊重你的抉擇。”
面對仕途道路上的抉擇,楊劍不得不慎重,他沉吟了許久,這才緩慢開口:“我還是想留在陸書記的身邊。”
“當然,如果組織需要我,我服從命令!”楊劍進退自如,沒敢把話說死。
許克強就猜到楊劍這小子舍不得陸懷遠了,就像陸懷遠很自信楊劍不會舍他而去一樣,這倆人早已不是普通的上下級關系了。
“我尊重你的選擇,那就暫時繼續留在陸書記的身邊吧。”許克強咬了‘暫時’的字眼,他尊重楊劍目前的選擇。
但是,等陸懷遠離任后,楊劍的仕途路線,就要聽從許克強的建議與安排了。
楊劍當然能夠聽出舅舅的弦外之音了,只要能陪滿陸懷遠的任期,后面隨舅舅怎么安排。
聊完私事兒后就是公事兒了,許克強提前告訴楊劍:“進港儀式暫定下個月初六,屆時,黨和國家的.........都會出席儀式。”
“在此期間,我要你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絕對不能出半點岔子,更不能掉以輕心。”
許克強的話音剛落,楊劍就起立、回應:“是!誓死完成任務!”
“好!”許克強微微點頭,隨后就從抽屜里掏出一個木盒,遞給楊劍:“這個算是軍委對你的嘉獎,你收好。”
楊劍雙手接過木盒,隨即回禮,“感謝軍委的嘉獎,我會再接再厲的。”
許克強笑了笑,隨后又說:“你二舅總念叨你,有空就陪他說會兒話,他要奉天看你娘,我勸他清明節再來吧。”
楊劍輕聲“嗯”了一句,他也知道二舅天天念叨著要來奉天看瀟瀟。
“好了,回去忙吧,有事兒打給我。”許克強擔心自已受不了睹子思母再哭,便揮手攆走了楊劍。
楊劍知道大舅還有工作要忙,便微笑著退出了許克強的辦公室。
軍港之夜,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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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楊劍在國安市局召開內部動員大會,會議圍繞‘進港儀式’而展開,國安市局全員出席。
下午,省委、省政府的工作小組抵達奉連,省委這頭由省委辦公廳、副秘書長郭旭清帶隊,省政府那邊帶隊也是位副秘書長。
與工作小組一起過來的,還有省宣傳部、省公安廳、省海事局、省外事辦等相關單位的代表。
楊劍乘車趕往市委與工作小組匯合,并就‘進港儀式’的前期準備工作,反復商議、討論。
“楊主任,借一步說話。”郭旭清趁空主動找上楊劍。
楊劍隨郭旭清來到無人的茶水間,閉門說會悄悄話。
郭旭清悄聲說:“秘書長找我談過了,他的意思是,先讓我去市里熟悉熟悉環境,然后再........”
楊劍早就知道秘書長馬玉龍對郭旭清的安排了,先來奉連市里掛職鍛煉,看反響再推薦他出任市委常委、秘書長。
但是,奉連市委常委、秘書長可不是那么容易選上的,楊劍有點懷疑,郭旭清無福消受。
而秘書長馬玉龍先讓郭旭清下來歷練,沒準就是變相地把郭旭清給發配下來了。
因為競選的變數太大,且一旦郭旭清落選,他就回不去了。
到時候就會應了那句:‘來時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可楊劍卻昧著良心對郭旭清,說:“這是好事兒呀~提前恭喜你了!”
郭旭清忐忑不安地告訴楊劍:“可心里總是沒底,我怕萬一——”
楊劍一臉正經地打斷郭旭清:“別說萬一,不吉利!再說了,秘書長向來一個唾沫一個釘,他看好你行,你肯定行!”
楊劍能說秘書長馬玉龍的壞話嗎?他只能順著秘書長馬玉龍畫出來的大餅,讓郭旭清輕裝上陣啊。
郭旭清相信,秘書長馬玉龍不會無的放矢,郭旭清更相信,楊劍肯定會在關鍵時刻出手力挺自已的。
可事實呢?從政客嘴里出來的話,有時候還不如一聲炮仗呢,炮仗還能聽個響呢!
“那我就放心了。”郭旭清懸在心里的石頭,頓時就落下了一大半。
楊劍拍拍郭旭清的肩膀,“老郭,但行好事,莫問前程,我相信你行!”
“謝謝!”郭旭清是真心感謝楊劍的支持與肯定。
可楊劍卻也只能昧著良心,心如磐石地朝著頂級政客的道路,越走越深。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善不為官,仁不從政,這是千古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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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的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就要到初六了,儀式快要開始了,董志平的婚禮也快舉行了。
而連續操勞了一個半月之久的楊劍,則是乘車返回了盛京,回到了省委大院。
最近一段時間,全省都在圍繞大會與新出臺的思想精神而展開,尤其是省委,幾乎天天都在學習新思想。
“主任回來了!”看見楊劍回來,常務副處長李依洋特別激動與開心。
楊劍微笑著點點頭,隨即就問:“陸書記呢?”
李依洋如實地回答:“陸書記正在禮堂組織學習,估計要到飯點才能結束,主任要是有急事兒,可以打給小周處長,他也在禮堂學習呢。”
聞言,楊劍微微點頭,隨后過問李依洋:“處里學習的怎么樣了?”
李依洋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楊劍的問題,而是伸手請楊劍去辦公室里坐下聆聽他匯報。
楊劍隨李依洋走進他的辦公室,既然還有點時間,那就聽聽處里的近況吧。
李依洋把綜合一處里的大事小情,事無巨細又言簡意賅地匯報了一遍。
楊劍聽完很滿意,但卻沒有給予任何的表揚與夸獎。
臨近晚飯時間,禮堂那邊傳來了消息,學習結束了,省委書記陸懷遠正往一號樓走呢。
聞訊,楊劍提前走到省委書記辦公室的門口,他站在門口等待省委書記陸懷遠。
隨著那道無比熟悉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楊劍也看見了那張無比熟悉的面孔。
“你回來了,什么時候回來的?”陸懷遠率先開口。
楊劍能看到陸懷遠眼底閃過的一絲驚喜,他微笑著迎上去,“剛回來。”
此情此景,跟在陸懷遠身后的唐小周,真是既羨慕又多余,既生瑜,何生亮,為啥就多出來個楊劍啊?!!
唐小周把陸懷遠的水杯、筆記本等物放好后,就識相地退了出去,他太癡迷、留戀于楊劍不在的這段時間了。
可楊劍回來了,他就只能默默地消沉一段時間了。
“不好意思李書記,楊主任回來了,您還是打給楊主任吧。”
掛斷專職副書記李博文的電話后,唐小周癱坐在椅子上,頓覺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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