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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

近日天氣轉(zhuǎn)暖些，柳家老太爺身子骨也舒坦了些。

叫兩名容貌秀麗的丫鬟攙扶著，在庭院回廊下緩緩散步。

老太爺走幾步，便停下歇一歇，瞇著眼睛看看院中那株百年老槐樹。

這樹是他父親當(dāng)年親手栽種下的，如今已亭亭如蓋，蔭蔽半座庭院。

柳老太爺忽然想，當(dāng)年父親種這樹的時候，可曾想過柳家會有今日之盛？

正想著，忽然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太爺眉頭微皺，抬頭望去，只見管家領(lǐng)著一個人，跌跌撞撞地朝這邊跑來。

那人，赫然是皇后身邊的嬤嬤。

老太爺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宮中來人，尤其是來得這樣急，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

嬤嬤跑到近前，來不及行禮，便氣喘吁吁地開口，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fā)抖：“老太爺！娘娘讓奴婢來請您，請您即刻進宮！”

老太爺?shù)拿夹臄Q得更緊，“去中宮？”

嬤嬤搖頭，臉上的慌亂更甚：“不是去中宮，是……是去朝中。”

老太爺一怔。

去朝中？

讓他一個致仕養(yǎng)老的老臣，去朝中做什么？

嬤嬤見他面露疑惑，深吸口去，干脆道：“今日早朝，刑部衙門遞了案卷，任赫竟把當(dāng)初北狄親王遇刺的事，全都招了！供詞直指太子殿下！袁樞趁機提議讓陛下親審，把靖王也叫進宮去當(dāng)堂對質(zhì)！陛下已經(jīng)準(zhǔn)了！娘娘擔(dān)心太子殿下應(yīng)付不來，又怕有人趁機動什么手腳，所以讓奴婢趕緊來請您，請您務(wù)必進宮一趟，坐鎮(zhèn)大局！”

柳老太爺身子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wěn)。

北狄親王遇刺……太子……靖王……當(dāng)堂對質(zhì)……

他太清楚那些事了。

老太爺閉了閉眼，勉強鎮(zhèn)定下來。

一旦太子被證實有罪，柳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這好不容易掙下的家族基業(yè)……

老太爺猛地睜開眼，眼中一片決絕。

“去備馬車！快！”

嬤嬤連忙點頭，“奴婢這就去向娘娘復(fù)命……”

老太爺卻一抬手，止住了她，“你不著急回去。還有一個人，你替我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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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氣氛凝重。

滿朝文武分列兩旁，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也不敢出。

御階之下，謝景初依舊跪著，脊背僵直，額角的冷汗卻止不住地往下淌。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樣難熬。

終于，殿外傳來宮人的唱喏聲：“一品文慧王妃到——”

滿朝文武俱是一愣，謝景初也滿目錯愕地抬起頭。

眾人不約而同，望向殿門。

門外，陽光刺眼。

兩道身影，逆著光，并行踏入大殿。

謝淵面容俊美如昔。

沈藥腹部已是高高隆起，在寬大的衣袍下依舊顯眼，但并未因此顯得笨重，反而平添一種母性的光輝端莊。

兩人穿過文武百官的目光，一步步走向御階之下，齊齊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