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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阿史那賀魯正在親衛(wèi)簇擁下狂奔，根本沒想到危險來自天上。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李承乾屏住呼吸，瞄準那個金色頭盔。夜風很大，飛鳶在晃動，但他握槍的手穩(wěn)如磐石。

三十步！

砰！

槍聲在夜空中回蕩。下方，阿史那賀魯身體一震，從馬背上栽落。

“可汗中箭了！”

“保護可汗！”

突厥衛(wèi)隊大亂。親衛(wèi)們圍住墜馬的阿史那賀魯，但很快就發(fā)現(xiàn)，可汗的胸口有一個血洞，正在汩汩冒血。一支奇特的金屬箭矢穿透了鐵甲，直入心臟。

“可汗...駕崩了！”

消息如同野火般傳開。本就混亂的突厥大軍徹底崩潰，士兵們四散奔逃，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shù)。

空中，李承乾看著下方崩潰的敵軍，長長出了口氣。

“殿下，成功了！”王鐵柱的聲音從傳聲筒傳來，充滿興奮。

“還沒有。”李承乾看向涼州方向，“傳令劉大錘和秦懷玉，立即收攏部隊，清剿殘敵。天亮后，我們馳援涼州。”

“那這些突厥潰兵...”

“窮寇莫追。”李承乾沉聲道，“涼州那邊，還有三萬突厥主力，而且可能還有‘北斗’的人在指揮。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

飛鳶調(diào)轉(zhuǎn)方向，向著昌松城飛去。

下方，火海還在燃燒，映紅了半邊夜空。突厥大軍的潰敗已成定局，但李承乾心中沒有絲毫輕松。

他想起了杜正倫的話，想起了那個隱藏在民間的商業(yè)帝國，想起了那個化名楊復(fù)的前朝遺孤。

天樞...你究竟在哪里？你的下一步，又是什么？

涼州城

當李承乾率部抵達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

涼州城墻在突厥大軍十日猛攻下已是千瘡百孔，多處墻垛坍塌，夯土墻體被砸出深深凹坑。

城下堆積著雙方士兵的尸體，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與焦糊的氣味。

但涼州城依然屹立不倒。

城頭“唐”字大旗獵獵作響，守軍在殘破的城墻上構(gòu)筑起簡易工事，用沙袋、門板甚至尸體填補缺口。

更讓李承乾欣慰的是，城墻上每隔三十步就架設(shè)著一門火炮——那是李靖從武威軍械庫緊急調(diào)運的舊式火炮，雖然射程精度不如終南基地的新式火炮，但依然能給突厥人造成巨大傷亡。

“殿下！”李靖在親兵護衛(wèi)下快步走來。

這位六十歲的老將軍鎧甲染血，眼窩深陷，顯然多日未眠，但目光依然銳利如鷹。

“大將軍辛苦。”李承乾鄭重還禮，“涼州能堅守十日，全賴大將軍用兵如神。”

李靖搖頭苦笑：“若非殿下三年前就開始在邊軍推廣火炮，涼州恐怕早已不保。突厥此次發(fā)兵十萬，來勢洶洶，每日攻城不下二十次。若不是這些火炮...”

他指向城墻上那些已經(jīng)炮管發(fā)紅的鐵家伙，“若不是它們?nèi)找罐Z擊，突厥的攻城器械早就把城墻夷平了。”

李承乾登上城樓，舉目遠眺。

突厥大營綿延數(shù)里，帳篷如白色蘑菇般散布在草原上。

營中炊煙裊裊，顯然正在埋鍋造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