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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傷勢漸愈，已能下地行走。

這日午后，車駕在一處河谷旁休整。

河水清澈見底，卵石累累，岸邊蘆葦隨風(fēng)搖曳。

蘇婉攙扶李承乾下車透氣，妮莎跟在身后，手中捧著一件披風(fēng)。

“殿下當(dāng)心，”

蘇婉柔聲道，“河岸濕滑。”

“無妨。”

李承乾微笑，深吸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總算回到中原了。西域的風(fēng)沙，現(xiàn)在想來竟有些遙遠(yuǎn)。”

妮莎將披風(fēng)為他系上，輕聲道：“中原的秋天，果然很美。”

她望向遠(yuǎn)山層林盡染，眼中閃過一抹向往，“波斯故地也有這樣的秋色...可惜妾身已多年未見了。”

這話說得不經(jīng)意，卻讓李承乾心中一動。

他轉(zhuǎn)頭看她：“待長安事畢，我陪你去尋波斯故地。

雖已易主，但山河仍在。”

妮莎眼中泛起淚光：“謝殿下...只是大食勢大，此事...”

“事在人為。”

李承乾握住她的手，“我說過要助你復(fù)國，絕不食言。”

蘇婉在一旁靜靜看著，面上含笑，袖中的手卻微微收緊。

她輕咳一聲：“殿下，風(fēng)大了，還是回車上吧。”

李承乾這才意識到冷落了正妃，忙松開妮莎的手，轉(zhuǎn)而扶住蘇婉：

“婉兒說得是，你也穿得單薄，莫要著涼。”

三人回到車隊。

李承乾的主車寬敞，可容四五人同乘。

這些日，為避人閑話，多是蘇婉陪乘，妮莎另乘副車。

但今日李承乾卻道：“婉兒，讓妮莎也上來吧。有些話...我想與你們二人說清。”

蘇婉微微一怔，隨即點頭：“妾身聽殿下的。”

妮莎上車時有些拘謹(jǐn)，在車廂角落坐下，垂首不語。

車駕繼續(xù)前行，轱轆聲規(guī)律而沉悶。

李承乾看著面前兩位女子，一個端莊嫻雅，一個明艷倔強(qiáng)，都是世間難得的女子，卻都因他陷入這般尷尬境地。

他沉吟良久，終于開口：

“婉兒，妮莎...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

蘇婉柔聲道：“殿下言重了。能為殿下分憂，是妾身的本分。”

妮莎也低聲道：“殿下于妾身有救命之恩，何談辛苦。”

“不，”

李承乾搖頭，“我說的辛苦，不是舟車勞頓，而是...讓你們受委屈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婉兒，你我結(jié)發(fā)多年，你為我操持東宮，孝敬父皇，我出征在外，你憂心如焚，甚至不顧病體西行救我...這份情，我銘感五內(nèi)。”

蘇婉眼眶微紅：“殿下...”

“妮莎，”

李承乾轉(zhuǎn)向她，“你在西域為我擋刀，為我涉險，孤身入突厥大營行反間計...這份義，我永生難忘。”

妮莎抬頭，眼中淚光閃爍：“妾身心甘情愿...”

“我知道。”

李承乾握住二人的手，“正因知道，才更覺愧疚。

我李承乾何德何能，得你們?nèi)绱讼啻?br/>
可正因如此，我更不能委屈你們?nèi)魏我蝗恕！?br/>
他深吸一口氣：“回長安后，我會奏請父皇，正式納妮莎為良娣。

但婉兒，你永遠(yuǎn)是我的正妃，是東宮之主。

妮莎入東宮后，一切事務(wù)仍由你做主，她...她需向你執(zhí)妾禮。”

這話說得明白——名分上，蘇婉永遠(yuǎn)是正，妮莎永遠(yuǎn)是側(c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