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外。
夜色深沉。
一座看似廢棄的農舍,實則暗中布置了諸多崗哨。
這些時日,趁著夜色,玄影閣之人已然在地下挖出一處密室,用來安置高懷德。
而夜色當中,卻有一道身影徑直朝著那廢棄農舍而來。
其人劍眉星目,眸子之中似蘊藏星河。
剛靠近農舍百米,他忽然停住腳步,伸手按在腰間刀柄之上,眸光之中也盡皆都是警惕。
“吾乃楊延昭,奉命來此。”
楊延昭聲音并不大,而且僅僅只是報出了自已的名號,只說奉命而來,卻沒說是奉誰的命。
這是因為他不知道那些在暗處盯著自已的,是敵人還是朋友。
無人應答。
許久。
一道聲音從楊延昭耳畔響起:“進來說話。”
楊延昭心頭猛震,連忙回頭,卻未曾發覺自已身側有半個人影。
見此,他的緊張卻是消失大半,扶著刀柄的手也松開了。
若是朋友,自然無需動武。
若是敵人,能悄無聲息的靠近自已說一句話又悄無聲息的離開,這已經不是自已能對付的了。
索性,他便朝著農舍走去。
剛走幾步,便發現眼前多了一人。
“陳氏,天冬,見過楊公子。”
來人抱拳行禮。
楊延昭抬頭看去,卻見其人面如刀削,一雙眸子之中乃是隱藏不住的煞氣,此人手中恐怕人命不在少數。
他皺了皺眉:“方才,是下馬威不成?”
此次,楊延昭奉陳無忌之命前來保護高懷德前往長安鎮國寺。
以陳氏的消息網絡,這些人必然是知道自已的。
但方才他們的舉動,卻如同下馬威一般,讓楊延昭有些不舒服。
另外,便是其他考量了。
雖不知道陳氏到底隱藏了多少,但管中窺豹可見一斑,從方才的試探他便大概能猜到陳氏暗中培養了多么恐怖的力量。
而這也讓他明白,陳無忌會讓楊家入場的另一個理由。
那便是隱藏自身的力量。
所以,縱然雙方力量差距巨大,楊家更不能錯過這個入場的機會,但是楊延昭還是打算借題發揮。
唯有如此,才能讓對方注意到自已的獨一無二,才能夠在日后博取到更多的籌碼。
這并非是什么小心思,只是最簡單的博弈學。
但天冬乃是玄影閣天字第一號,是已然能夠接觸到陳氏核心機密的人,又怎么可能聽不出楊延昭的弦外之音?
他輕笑一聲,而后道:“楊公子可以這么理解,但此次任務事關重大,我也需要保證所托之人不是無膽鼠輩。”
頓了頓,他又道:“雖說你是家主派遣過來的,但我也需要對家主負責。”
這話,讓楊延昭眉頭一挑。
他正打算問詢對方,既然陳無忌已經指派了自已,他們為何還要試探。
以此來試探那位家主在陳氏的含金量。
這與他是否在陳無忌面前折服無關,考慮的是更深層次的博弈。
可卻沒想到,對方一句話,卻將陳無忌抬到了難以企及的高度。
而天冬之前的試探,便成了給自已的提醒。
“原來如此。”楊延昭點了點頭,打算結束這個話題了。
他面上雖平靜無波,但內心深處卻是震驚到了極點。
陳無忌在陳氏內部的分量他的確試探清楚了。
他震驚的是,僅僅繼任家主幾個月時間,陳無忌便能夠做到如此地步。
這是個,極為恐怖之人。
天冬聽到楊延昭所說后,也轉身在前方帶路。
“高將軍就在此地暫時安置,吾等這些時日已經打穿水路,楊公子可從水路護送高將軍回到長安,吾等會在暗中保護。”
天冬帶著楊延昭進入農舍,而后又隨著地板的臺階走了下去。
這里的空氣略微有些潮濕,彌漫著些許藥材的味道。
“高將軍受傷了?”楊延昭開口問詢道。
天冬點了點頭:“傷的很重,但目前狀況已經穩定。”
楊延昭點了點頭。
看來此次前往鎮國寺之路,不會平穩。
................
南疆。
羊城。
陳青云在掌握南疆之后,便將此地作為了臨時處理公務之所。
當年陳知行在南疆打下赫赫威名,縱然陳氏遠離朝堂七年之久,可但凡在南疆的官員,都要給陳青云三分薄面。
再加上陳青云的一系列手段,早已讓此處官員心悅誠服。
至于那些潛入進來的匈奴,早已在御華衛的清掃之下,所剩不多。
剩下的人,也只是一些漏網之魚。
但此舉已經有了開頭,將其完全清掃,也不過只是時間長短的事而已。
在南疆初步平定之后,陳青云最擔心的還是長安。
這些時日,陳無忌的動作他也知曉,故而主動站出來為其打掩護。
而他也知道,這般掩護并不能騙過趙匡胤。
所以,在得知高懷德遇襲的消息之后,他便在考慮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
“此處雖有陳氏情報網絡覆蓋,但消息傳來也需要數日時間,這些時日趙匡胤與趙光義會有什么動作?”
陳青云在一張紙上寫寫畫畫,同時分析著當下局勢。
“趙匡胤多疑,且對火器垂涎已久,必然會對無忌出手,更會動用某些手段壓制陳氏,而無忌雖說能將這些東西處理好,但卻始終沒有主動權.......”
“先前派遣我的兄姐四處行動,應該是為了誤導趙光義,而按照趙光義的智商,此刻理應認為是我在遠程操控長安所發生的事,那他會做出什么.......”
他先將自已放在了趙光義的角度去思考。
“趙光義會加速他篡位的計劃,所以會對高懷德出手,而趙匡胤看似被蒙蔽,但以其人心性必然心生疑慮,他會不會對趙光義試探?又或者說.......”
陳青云瞇了瞇眼,一切的脈絡從此刻開始在他腦海當中清晰起來。
縱然身在南疆,無法第一時間得知情報。
但按照人性推算,他卻能夠將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猜測到。
這便是當年陳知行教給他的思維模式。
想到此處。
陳青云輕喚道:“來人。”
很快,一個虛檐的情報人員便來到房間之中。
陳青云吩咐道:“接下來.......”
...............
趙光義正在為接下來的巡查做準備,并且開始讓趙普進行掌握長安的計劃。
殊不知。
一個陰到沒邊的老陰幣正在南疆推算,并且準備隔空聯動另一個活了千年的終極老陰幣........
而那個活了千年的終極老陰幣,早就看穿了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