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包括魯明銳在內，所有參會人員都明白，方永昌這次帶隊下來調研，就是為了阻止林毅搞棚戶區改造和房地產改革！
林毅能改變這個結果嗎？
望著林毅一臉嚴肅的表情，幾乎所有人都在心中暗問自已。
會議結束后，方永昌一行人返回酒店，省長曹國濤捏著鼻子陪著方永昌一行吃了午飯，然后讓常務副省長姜建國將方永昌一行送往機場。
原本作為分管住建的副省長，林毅應該陪吃飯和送機，但他心里憋著氣呢，怎么可能做這些事？
省委書記游長青，知道林毅心情不好，在午飯過后，將林毅喊到了自已的辦公室，而且親手給林毅泡了茶。
通常而言，當領導屈尊給手下泡茶的時候，都是有目的。
游長青也不例外。
他將茶端到林毅身前，說道：“小毅啊，天熱容易上火，喝杯綠茶消消火。”
“書記，我們搞了這么久，說不搞就不搞了嗎？”
林毅確實火氣挺大，他在參加住建部的會議之前，向游長青匯報過，還特地請示了岳父徐宏睿，本以為可以順利在東南推動棚戶區改造和房地產改革，但結果卻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樣。
“小毅，房地產是我國第一經濟支柱產業，涉及各地財政、部委權益和產業資本的利益，想要推動改革，阻力非常大，不可能一帆風順，必定有博弈?！?/p>
游長青先是說明其中緣由，然后話鋒一轉道：“不過，雖然方永昌分管住建工作，但他代表不了上面，我這兩天進京匯報一下，看看上面的選擇，你等我消息吧?！?/p>
“好的，書記。”
林毅點了點頭，他相信，上面既然默許他在全國棚戶區改造工作會議上，以棚戶區改造和房地產改革為主題發言，必然是支持自已的，但現在遇到了劇烈博弈。
因為，改革是最容易引發博弈的。
畢竟，動人利益，如殺人父母！
按照林毅的記憶，上一世的部分改革，都是在外部壓力之下進行的，大白話就是，用外部壓力解決內部分歧！
一天后。
游長青有幸見到了夏書記，當面匯報了方永昌帶隊下去調研的事情，得到指示：寧海的改革試點繼續，其他地方先不要動！
而在同一天，游長青接到中組部王洪濤的電話，后者讓東南省委推薦林毅擔任省委常委、南夏市委書記！
這是要讓林毅在南夏搞試點？還是有其他目的？
游長青接到王洪濤的電話后，心中浮想翩翩。
沒有答案。
但游長青立即返回了南福，組織召開了五人小組會議，參會人員一致通過了這項決議。
第二天，東南省委就向中組部遞交了關于林毅新職務的推薦報告。
幾天后，相關中管干部任免的事宜，集中被列入了某場會議的議題。
會議中，方永昌說道：“林毅這位同志，是全國最年輕的副省級干部，工作能力強，這是有目共睹的。但我不同意這位同志的職務調整。一來這位同志才提副省級沒多久，現在又要擬任省委常委，是不是太快了？二來，林毅這位同志大局觀有欠缺，推行棚戶區改造和房地產改革試點工作，引發太大爭議，對棚戶區改造工作造成了不小影響，建議先鍛煉鍛煉吧?！?/p>
“年輕同志確實需要沉淀，才能挑大梁?！辟R家老人說道。
“沒錯?！?/p>
華滄海的大伯華柏點頭附和。
徐宏睿面無表情，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王洪濤則是皺起眉頭，但沒有開口反駁，而是看向夏書記。
“既然同志們的意見存在分歧，那就先放一放?！?/p>
夏書記同樣面無表情。
就這樣，林毅擬任東南省省委常委、南夏市委書記的事情被否了！
會議結束后，王洪濤給游長青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了游長青這件事情。
“王部長，什么情況？都上會了，竟然被否了？”
游長青震驚萬分，這個消息說透露的信息太多了,也太恐怖了——正常情況下，這是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他的第一反應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洪濤說道：“長青書記，具體情況就不細說了?！?/p>
“王部長，那我就不問了，不過，我跟林毅打過招呼，提過這件事情，現在怎么跟他交代??？”游長青不敢打聽了，同時有些犯難。
他提前告訴了林毅省委的推薦決定，既是讓林毅消氣，也是讓林毅做好換崗位的準備。
“我跟他說吧?！?/p>
王洪濤對此并不感到意外，東南省委要推薦林毅，林毅不可能不知道。
話音落下，王洪濤掛斷電話，喝了口茶，想了想，才撥通林毅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聽筒中傳出了林毅的聲音：“王叔。”
“小毅啊，游書記是不是跟你說了，東南省委推薦你擔任省委常委、南夏市委書記的事情？”王洪濤問。
林毅說道：“是的，王叔，怎么了？”
“關于你的任免，在會上被否了。有人擔心你去南夏當市委書記，繼續搞房地產改革試點，強力阻攔你的職務調整，有人趁機支援?！蓖鹾闈院喴赓W說明緣由。
“知道了，王叔?！?/p>
林毅心情復雜。
雖然他知道，這次改革觸動的利益很大，影響的人很多，但他沒有想到，竟然會夸張到這種地步！
王洪濤苦笑著問：“小毅，是不是很氣憤？”
“王叔，氣憤有一點，但不多，更多的是震驚和不甘。我想過這件事情有阻力，也做好了一波三折的準備，但我沒有想到，想為人民做點事情，竟然這么難?！绷忠銓嵲拰嵳f，沒有在王洪濤面前掩飾自已的感受。
對他而言，推動房地產改革不是為了政績，而是為了國家和人民。
用曹國濤的話說，以林毅目前的情況，如果不做這件事情，穩扎穩打，按部就班，順順利利就步入下一個工作崗位了，然后以林毅的能力，想做出成績，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有能力，有成績，有背景，林毅的后面的路壓根就不用發愁！
王洪濤給林毅寬心：“小毅，你應該很清楚，上面默許你在全國棚戶區改造工作會議上，那樣發言，意味著什么?！?/p>
“王叔，我就是知道，才感到震驚?！绷忠憧嘈?。
“小毅，北河會議即將召開，一切以穩為主，某些人算準了一點，讓我們投鼠忌器，但這件事情不可能這么算了?！?/p>
王洪濤猶豫了一下，只是告訴了林毅表面原因，沒有說出深層次的布局，而是說道：“你先做好自已的工作，趁機休息一下，后面有硬仗要打！”
“好的，王叔！”
林毅沒有問硬仗是什么，但理智告訴他：會議結束之時，就是清算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