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晞道：“昨夜探查，擊殺他們的時候，我感覺他們是真實存在的。”
“怎會如此？七百年了，我們成了這個樣子，為何他們能活？”
葉明晞沉默了下：“我有兩個猜測。”
“葉姑娘請說。”
葉明晞道：“第一，當年那道裂縫還在，所以這七百年間，一直有源源不斷的深淵惡魔出現(xiàn)，甚至他們還能得到補給……”
“第二……”
話到嘴邊，她搖了搖頭：“沒有第二，我暫時的懷疑就是這樣的。”
“葉姑娘是不忍心說吧。”白長老道：“其實我想起了很多事。”
“我們確實死了，死在深淵惡魔入侵的第三個月，那時候，我們整個學院，一萬五千多人，都戰(zhàn)死了。”
“那時候，學院是有一萬五千條魂的，但現(xiàn)在，只剩下四千。”
白長老閉了閉眼：“其實，仔細回想之后，我發(fā)現(xiàn)……深淵惡魔，似乎可以通過吞噬靈魂，補充自身。”
“……”這其實也是葉明晞的第二個猜想。
她懷疑，消失的一萬一千個靈武學院學子的魂，是深淵惡魔得以存在七百年的‘口糧’。
誠如白長老所說，這樣的現(xiàn)實，太過殘忍，讓人太過痛心，所以，她不忍心說出。
此時，通過白長老的話，她也明白，其實第二個猜想才是正確的。
至于當初深淵惡魔出現(xiàn)的裂縫，她不知道如今是否還在。
但，深淵惡魔沒有沖進靈武大陸，禍害整個大陸，是因為這個小世界，將所有深淵惡魔困在深淵秘境了。
而今，菩提枝開始回收自身力量，小世界支撐不了太久。
她不知道小世界坍塌之后，深淵惡魔出來的裂縫會不會出現(xiàn)在靈武大陸……但，無論如何，小世界坍塌之前，她要將所有深淵惡魔，全部斬殺。
“長老……”
近萬修行者中，也有感性之人，聽了白長老的話后，都面露不忍：“長老是說，靈武大陸其他一萬多學子的魂，都，都被深淵惡魔吃掉了？”
“這，這也太殘忍了！”
“可惡的深淵惡魔！”
修行者們，以及靈武學院學子們的魂體，都開始顫動起來。
葉明晞見此，立即轉移眾人注意力：“諸位。深淵惡魔非我族類，殘忍狠辣，如今我們已到他們老巢前，那么，我們該做什么？”
她手中的菩提枝散出點點綠色熒光，附著在所有人的武器之上。
眾人頭腦清明，他們同為靈武大陸的同胞，如今知道當初靈武學院學子們的遭遇，心中自然有憤懣。
“殺！”
“殺光他們！”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用他們的性命，來祭奠靈武學院的英魂們！”
是的，靈武學院的學子們，以自己的血肉之軀，擋住了深淵惡魔的入侵步伐，誰又能說，他們不是英魂呢？
“好，那么，諸位，隨我一道，踏平這深淵老巢吧！”
葉明晞話音落下，率先拿出明晞劍，朝前方的山峰沖去。
其他人緊隨其后。
靈武學院的學子們，對深淵惡魔的仇恨已經(jīng)化作深深執(zhí)念，竟又齊齊恢復成做人時的模樣，手中握著武器，也都跟眾人一起沖了上去。
江帆作為首席大弟子，沖在最前面。
不過，在趕上葉明晞時，他忽然開口：“你葉家族人的身份，也是假的吧？”
葉明晞愣了，回答他道：“嗯，東龍帝都如今已無葉家，傳聞他們在許久之前，已經(jīng)去了上界。”
“原來如此……不過，當初靈武學院是整個靈武大陸最大的勢力，總院中強者無數(shù)，如果學院遇上連總院都無法抵御的劫難，便是葉家人出手，恐怕也不行。”
“除非……那位已經(jīng)走入星空的神女，能夠親自出手……”
“走入星空？”葉明晞在后世典籍中得知，靈武大陸世界之主無雙神女已經(jīng)消失千年。
沒想到，七百年前的靈武學院學子，知道的更多。
“嗯。”江帆道：“你不知道嗎？神女與天道之主，在千年前，已經(jīng)離開靈武大陸，不過，那時候，我們?nèi)羰钦\心祈禱，還是能夠迎來神女神降，不知如今，神女與天道之主何在？”
葉明晞?chuàng)u頭：“千年過去，靈武大陸上，關于她們的傳說都變得模糊起來，我猜她們可能一直未曾回來過。”
江帆皺眉。
“你說靈武學院都化作深淵秘境，在七百年前，無人能夠進入，但七百年后，你們卻進來了，這意味著，隨著時間流逝，封印學院和深淵惡魔的力量越來越弱……這在未來，必定會威脅到整個大陸。”
葉明晞聽此無言，側首看向江帆。
這位年輕的，初見時眼睛明亮的，在城墻上朝氣蓬勃，臉上還有笑容，如今卻滿面憂愁的靈武學院學子。
他是江帆。
也是無數(shù)靈武學院里千千萬萬的靈武學院學子。
他們已經(jīng)犧牲，困在執(zhí)念七百年，如今清醒過來，不曾怨天尤人，不曾心懷怨恨，反而……是關心七百年后的后輩們。
這，就是當初的靈武學院嗎？
葉明晞似乎透過他，看到了當年那些學子們的風采。
讓她都忍不住心生向往。
她想起母親在逆符文符書的題外話里透露出，母親是靈武學院后峰弟子。
只是，靈武學院輝煌了三百年。
葉明晞不知道母親是哪一代的后峰弟子。
不過無論哪一代……這些學子們，都令她折服。
這一刻，她在心底做了一個決定。
“我們同行的有神機閣的人，我們會將一切告訴世人，也會阻止一切悲劇再次發(fā)生。”
葉明晞語氣堅定：“江帆師兄。”
“請相信我。”她道：“我也必定會讓靈武學院，重見天日，重現(xiàn)昔日輝煌！”
死而復生后。
她一心想要改變師弟師妹們的命運。
因為可以修煉，她還想去更廣闊的世界看一看。
但此時。
她又多了一個目標。
她要順從自己的心意，秉承歸元宗的宗旨與意志，重開靈武學院！
他們的交談，看似不少，其實，不過發(fā)生在幾息之間。
交談時，他們的身形繼續(xù)前行，還遇上了在山路守衛(wèi)的深淵惡魔，兩人都毫不遲疑，直接斬下對方頭顱。
有腥臭的血霧濺在江帆臉上，他側首對葉明晞笑道：“我相信你——如果那樣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他們雖然不在了，但，靈武學院還在。
日后，還會有千千萬萬個靈武學院的同門。
他們的意志也會一直傳承下去。
真好。
這一刻，江帆臉上的笑容，是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