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議論，有驚嘆，有質疑，有好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甚至淡淡的敵意。
天闕學宮匯聚全國頂尖天才，競爭之激烈可想而知。
一個空降的、被至高存在內定的天才，自然會引來各種目光。
有些人甚至已經摩拳擦掌，想試試這位“冰神弟子”的成色了。
蘇晚晴面色平靜，仿佛沒有聽到這些議論，只是默默跟著冰凰。但她的內心并不平靜。
冰神弟子這個身份，既是無上榮耀，也是沉重的負擔。
她知道自己必須用實力證明自己，否則未來的日子絕不會好過。
林月茹則更加緊張地靠近女兒。
她雖然聽不太懂那些“等級”、“契約”、“S級”之類的術語，但能感覺到周圍那些“仙人”們目光中的壓力，那是一種混合著好奇、評估甚至一點點不善的視線，讓她這個普通婦女感到本能的不安。
冰凰自然也聽到了周圍那些不加掩飾的議論聲。
她腳步未停，清冷的聲音卻如同冰線般傳入蘇晚晴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提點：“學宮之內，C級并非沒有，多為去年乃至前年的新生，或是各省前十中天賦稍遜、進展緩慢者。但學宮有規，最長修業年限為三年。三年之內，若無法突破至A級，便會被強制清退。”
蘇晚晴心中微凜。
三年A級！
這門檻高得嚇人！
外界多少人終其一生都卡在B級巔峰？
但在天闕學宮，這僅僅是留下的最低標準。
不過，蘇晚晴這個入學即A級的，也算個特例了吧？
冰凰繼續道：“你所見的這些A級學子，大多并非新晉，他們早已達到畢業要求。之所以仍留在此處，是因為學宮的資源與環境，乃龍國之最。提前畢業離開，固然能立刻獲得高位，但留在學宮直至三年期滿，夯實根基、沖擊更高境界，才是明智之選。從這里自然畢業之人，無論加入天樞總局、軍方，或是各大頂級公會，皆可直接擔任高級執法官、將軍、首席顧問等要職，前途無量。特別優秀者，經考核，可留校任教。”
蘇晚晴若有所思，輕聲問道：“冰凰前輩，您便是留校任教嗎？”
冰凰側頭瞥了她一眼，冰藍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瀾：“也算。留校標準極高，通常需達到S級，或于某領域有超越常理的卓越表現。我……或可歸于后者。”
蘇晚晴默默點頭，心中認可。
她能感覺到，即便自己如今精神力暴漲，若不召喚許諾，面對冰凰那深不可測的冰系力量，恐怕依舊勝算渺茫。
這位學姐的實力，絕對配得上“特別恐怖”四字。
更何況，這位冰凰跟S級跟導師冰璃是親兄妹。
而且人家的父親可是SS級契約師冰神！
想留下不是跟玩一樣？
一路行來，蘇晚晴的目光不斷被學宮內的景象所吸引。
除了那些氣息強大的學子，還有許多被馴服或約束的珍奇異獸，進一步印證了學宮的深不可測。
她看到一只通體雪白、唯獨尾巴末端分叉、燃燒著幽幽青焰的靈狐，正慵懶地趴在一塊暖玉假山上小憩，眼神靈動狡黠，氣息竟也達到了A級！
遠處一座深不見底的寒潭中，波紋蕩漾，一頭鱗甲森然、頭生獨角、腹生四爪的蛟龍緩緩游弋而出，龍睛開合間威壓駭人，赫然是S級兇獸的氣息！
但它只是瞥了路過的冰凰一眼，便又沉入潭底，顯得十分安分。
更令人心驚的是，一隊約十騎，騎著渾身覆蓋黑色骨甲、眼窩燃燒幽藍火焰的夢魘獸，身披破敗卻散發著濃烈死氣的黑色重甲、連面容都籠罩在頭盔陰影下的沉默騎士，踏著整齊劃一、令地面微顫的步伐巡邏而過。
他們散發出的冰冷死亡氣息，與許諾同源，卻更加紀律嚴明，宛如一支小型軍團！
這顯然是某位強大存在的亡靈契約生物，竟被用作學宮的巡邏守衛！
這些放在外界任何一處都足以掀起腥風血雨、被列為天災級災禍的存在，在學宮內卻顯得頗為“安分”，被無形的規則或力量約束得極好，可見學宮的底蘊何等恐怖。
“學宮根據職業特性，大致分為幾個主要院系，”
冰凰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蘇晚晴的觀察，“戰斗系、元素系、召喚系、輔助系、特殊系等。各系皆有專屬的教學區、修煉場和導師。”
蘇晚晴聞言，自然而然地想到自己的職業，問道：“冰凰前輩，那我這契約師，應當歸屬于召喚系吧？”
然而，冰凰的回答卻讓她一愣。
“不。”
冰凰的語氣依舊平淡，但蘇晚晴似乎從中聽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無奈？
“契約師過于稀少，自成體系。理論上，以往若有契約師入學，會暫時劃歸召喚系名下學習基礎理論。但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最終用一種近乎陳述事實的語氣說道：“因為當年我姐姐，也就是本屆國考總掌冰璃，在她作為學員時，曾因理念不合，將當時召喚系的導師和精英學員……‘切磋’了一遍。手段略有過激，導致召喚系元氣大傷，顏面大損。至今，召喚系上下對與我們契約師相關之人，態度都頗為……微妙。”
蘇晚晴：“？？？”
她清冷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瞬間的呆滯。
把整個系打了一遍？
手段略有過激？
元氣大傷？
顏面大損？
這得是多大的梁子啊！
下手得多黑啊！
她瞬間理解了為什么冰凰會說“態度微妙”，這怕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才對吧？！
“那……我該如何上課、學習？”
蘇晚晴感到一陣頭疼，這開局難度是不是有點高了？
還沒正式入學，就先得罪了一個大院系？
冰凰的回答言簡意賅，卻讓蘇晚晴更加無語：“隨便學，到處蹭。”
蘇晚晴：“……啊？”
這未免也太抽象了吧？！天闕學宮這么隨性的嗎？
冰凰似乎看出了她的茫然，補充道：“學宮崇尚實力與自學能力。所有公開課、講座、修煉場，皆憑學員令牌進入。并無固定班級與課程表。你需要何種知識、技能，便自行去聽、去練。若有疑問，可花費積分向公共導師請教，或……若能得某位導師青睞，得其私下指點。”
她看了一眼蘇晚晴：“你既是我父親內定弟子，身份特殊。召喚系的路暫時堵死，其他系也不會輕易接納一個‘關系戶’。初期，你只能依靠自己，以及……我父親出關后的安排。這，也算是一種考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