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除了闖關的因素，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導致蘇明絕對不會放過這些地獄族。
那便是——
“你們的‘王都’還圈養著人類？”
格魯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道，
“是......是的。那些人類是‘大洗禮’時代幸存下來的，被貴族們當做......呃，儲備食物。”
“不過現在數量很少了，大多關在冰牢里，防止被外界的高溫烤熟......”
蘇明突然出聲打斷他，一字一頓地問道。
“冰牢在王都的什么地方？”
在這片熾熱的天地間，格魯竟然打了個寒顫，它注意到蘇明的眼神宛若寒冰，顫抖著出聲，
“據說是在王都北部街市的地下，那里有人類的高階冰魔法師，可以時刻為冰牢維持低溫......”
“等一下？你說人類魔法師？”
蘇明聲音驟然變冷。
格魯感受到生命威脅，連忙一股腦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吐了出來，
“那些、那些法師是自愿的！王都承諾只要他們維持冰牢運轉，就暫時不吃他們！”
蘇明周身殺氣“轟”的一下升騰，沒想到在這里還能遇見“人奸”的戲碼。
“繼續帶路。”
他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
格魯嚇得直哆嗦，哪敢再吱聲，低著頭，繼續帶路。
遠處，一座龐大的黑色城池逐漸顯現，城墻是漆黑的焦巖堆砌而成。
城市的上空中飛舞著巨大的火焰蝙蝠，而地面則遍布著巡邏的低階惡魔。
那便是地獄族的王都。
永燼之城。
“那就是......王都。”
格魯聲音發顫，
“大人，我、我可以走了嗎？”
蘇明古怪地看了它一眼，搖頭道，
“如果地獄族都像你這么天真的話，那我就省勁了。”
說罷，他便抬手打了個響指。
“砰！”
格魯化作血霧。
而下一秒，蘇明便變幻為格魯的模樣，向著王都走去。
他準備先解救被困的人類同胞，再徹底“洗禮”這片地獄。
要不然的話，一旦大戰爆發，那些人類幸存者恐怕會湮滅在余波之中。
.......
地下冰牢。
這里的溫度要比王都其他地方低得多，就連四周的墻壁上都結著厚厚的冰霜。
高級冰魔法師阿爾杰站在冰牢中央，雙手不斷凝結出幽藍色的光芒，為這個囚禁著近千人類的牢籠維持低溫。
“一群不知感恩的廢物。”
阿爾杰冷笑著，目光掃過蜷縮在角落的人們。他們大多衣不蔽體，身體上布滿凍瘡和傷痕。
“要不是我的魔法，你們早就被烤熟了。”
他身穿地獄族賞賜的黑色皮甲，左胸別著一枚火焰紋章的徽章——那是被惡魔認可的“榮譽仆從”標志。
冰庫里的人們對他的話報以沉默的憎恨。
一個年輕女孩朝他吐了口唾沫，唾沫還沒落地就在空中結成了冰晶。
阿爾杰眼中閃過一絲惱怒，手指輕彈，一道冰刺瞬間刺穿了女孩的肩膀。
女孩悶哼一聲，鮮血尚未暈開便凝固。
“畜牲！”
角落里一位斷了腿的老人怒吼，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他們是你的同胞！”
“老東西，你是不是腦子糊涂了？我現在可是高貴的地獄族！可不是你們這些連豬狗都不如的人類！”阿爾杰指著胸口處的火焰紋章，得意道。
“畜生......”
老艾倫聲音嘶啞，“我寧愿當年讓你凍死在街頭！”
阿爾杰曾經是老人最得意的弟子。
是他親手從孤兒院帶出來，傾囊相授的男孩，現在卻戴著惡魔的徽章，用他教的魔法折磨同胞。
冰庫內近千名囚犯無聲地望著這一幕，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挖去了靈魂。
“老師，你應該感到榮幸。”
阿爾杰蹲下身，抓起老人的白發強迫他抬頭。
他瞥了一眼老人的斷腿，那正是他的杰作，為了獲得主人們的信賴和歡心。
他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憶什么味道，
“畢竟我的榮譽有你的一部分。”
老人的眼中終于涌出淚水，不是出于恐懼，而是深深的悔恨。
“我教了你二十年魔法......二十年做人的道理......”
“做人的道理？”
阿爾杰突然暴怒，一腳踹在老人胸口，“在這地獄里，做人有什么用？能換來肉吃嗎？能換來命活嗎？”
他猛地伸手掐住老人的脖子，漸漸用力，“反正那些貴族也不愛吃老肉，又干又柴......不如我今天就送你一程！也算是報答了你的恩情！”
老人痛苦的表情中竟然浮現出幾分解脫之意，在這糟糕的地獄，死是一種幸福。
就在阿爾杰準備扭斷老人脖子的瞬間，冰庫的大門處突然傳來腳步聲。
他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后背。
私自處決囚犯是重罪，哪怕是最低等的人類也屬于地獄族的財產。
他僵硬著轉身，卻發現進來的只是一個地獄族的小卒，屬于最低級的那種惡魔。
頓時又挺直腰板，恢復了趾高氣昂的姿態。
“誰允許你進來的？！”
“滾出去！這里是貴族特供區，不是你這種雜兵能來的地方！”
只不過，那低等的地獄族士兵并沒有理會他，視線掃過冰牢中的人類。
阿爾杰見它無視自己，正欲發怒，卻在下一刻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只見那地獄族士兵的身體突然扭曲變化，變成一個俊美異常的人類青年。
阿爾杰的瞳孔劇烈收縮！
變形魔法？
不，任何魔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這是更高級的力量......
蘇明注視著籠中的人類，意識到情況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糟糕。
有人神經錯亂啃食著自己的手指，直到白骨露出。有個母親抱著死去的嬰兒不肯松手。大多數人眼神空洞地望向他，別說希望和恐懼了，就連最基本的情緒都沒有。
“你......你是誰？”
阿爾杰的聲音開始發抖，他從沒見過面前的青年，也從沒見過膽敢闖入永燼之城的人類！
他想都不敢想！
蘇明沒有回答他，只是輕輕抬手響指，牢籠的鎖鏈應聲而斷，囚犯們緩慢地抬起頭，卻沒有一個人移動。
長期的折磨已經摧毀了他們求生的本能。
更何況，這里可是永燼之城，是惡魔領主們和惡魔大公的大本營。
逃，又能逃到哪去？
蘇明知道這些人已經完全沒有活下去的希望了，即便是見到自己這個外來者，眼神也沒有絲毫變化。
只有麻木。
不過，蘇明見慣了人性。
他清楚地明白，此時此刻能夠激勵他們、能夠喚醒他們對生的渴望的事物只有一個——
“你們恨他嗎？”
蘇明指向阿爾杰，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冰庫中清晰可聞。
囚犯們愣住了，面面相覷。
半晌，一個微弱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恨......”
“有多恨？”蘇明繼續問道。
“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另一個聲音加入進來，然后是第三個，第四個......聲音漸漸匯聚，越來越大。
阿爾杰農驚恐的后退，
“不......你們不能......我是高貴的地獄族仆從！主人會懲罰你們的！”
蘇明一揮手，剝奪了他的力量。
“那么，”
蘇明對著漸漸圍攏過來的人群說，
“他是你們的了。”
囚犯們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是饑餓的狼群見到獵物時的光芒。
“啊啊——！！！”
阿爾杰瘋狂搖頭，試圖掙扎，嘴里發出凄厲的嚎叫。
但很快便被淹沒在了人群的嘶吼聲中。
老艾倫并沒有加入他們，而是面帶快意地看著這一切、享受著這一切。
當阿爾杰選擇背叛人類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選擇了自己的結局。
寂靜的冰庫中回蕩著撕咬和咀嚼的聲音，蘇明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這些被壓迫到極限的人類通過復仇找回了一點生存的尊嚴與意志。
那些人的眼神，終于不再死寂，重新燃起了光，那是被仇恨點燃的生命之火。
蘇明滿意地勾起嘴角。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地獄族的王都，將迎來它建立以來最黑暗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