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西北八百里加急戰(zhàn)報！”
錦衣衛(wèi)指揮使錢肅，高舉著一個用火漆封口的竹筒，沖進了太極殿。
他單膝跪地，聲音嘶啞而亢奮。
“啟稟陛下！涼州王殿下，于半月前，率軍攻破吐蕃邊境重鎮(zhèn)，科加爾堡！”
“全殲守軍五千三百余人！我軍……我軍無一陣亡！”
錢肅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nèi)回蕩。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擊在在場所有人的心臟上。
什么？
科加爾堡……被攻破了？
全殲守軍五千余人？
自己這邊，一個沒死？
這……這怎么可能！
短暫的死寂之后，大殿之內(nèi)，瞬間炸開了鍋。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御史大夫第一個跳了出來，指著錢肅，吹胡子瞪眼地吼道：“錢肅，你可知道，在朝堂之上，謊報軍情，是何等大罪？！”
“科加爾堡是什么地方？那是吐蕃經(jīng)營了數(shù)十年的邊境堡壘！”
“城高墻厚，地勢險要，駐扎的更是吐蕃最精銳的山地兵！”
“別說十萬大軍，就算是二十萬大軍，沒有一年半載，也休想啃下這塊硬骨頭！”
“你竟然說，涼州王一天就攻下來了？還零陣亡？”
“你當我等是三歲小孩嗎？！”
他的話，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之聲。
“是啊！簡直是天方夜譚！”
“攻城戰(zhàn)，自古以來，都是傷亡最慘重的。”
“十則圍之，五則攻之。”
“想要攻下一座五千人駐守的堅城，攻擊方至少要付出數(shù)倍于此的傷亡！”
“零陣亡？史書上都找不出這樣的戰(zhàn)例！”
“陛下，萬萬不可輕信啊！”
大皇子趙瑞和二皇子趙朗，也是一臉的不信。
他們比誰都清楚科加爾堡的厲害。
當年，大盛也曾試圖攻打過那里，結(jié)果屢次損兵折將，無功而返。
趙軒那個紈绔，憑什么？
就憑他那十萬臨時拼湊起來的烏合之眾？
“父皇！”趙瑞上前一步，拱手道。
“兒臣也認為此事太過蹊蹺。”
“科加爾堡的堅固，天下皆知。”
“三弟就算真的攻下了，也必然是慘勝。”
“這零陣亡的說法，實在太過夸張，其中必有貓膩。”
“或許，是三弟為了夸耀戰(zhàn)功，故意虛報了戰(zhàn)果。”
“又或者，這根本就是一封假戰(zhàn)報！”
二皇子趙朗也跟著說道：“皇兄所言極是。”
“父皇，此事關(guān)系重大，我們不能僅憑老三的一面之詞，就輕易相信。”
“兒臣建議，立刻派人前往西北核實，以免被奸人蒙蔽。”
他們的言下之意很明顯。
這戰(zhàn)報是假的。
趙軒在撒謊。
龍椅之上，慶帝的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
說實話，他也不信。
零陣亡攻下一座堅城？
這已經(jīng)超出了他對戰(zhàn)爭的認知范疇。
他看著跪在殿下的那名傳令兵，沉聲問道：“錢肅，你所言，可句句屬實？錦衣衛(wèi)可有查證？”
“回陛下！”錢肅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臣以項上人頭擔(dān)保，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甘愿受千刀萬剮之刑！”
“涼州軍內(nèi)的錦衣衛(wèi)密探，親眼所見，涼州王他又發(fā)明了一種神兵利器！”
“那東西像一根根巨大的鐵管子，能噴出火球！”
“聲音如同天雷滾滾，威力堪比山崩地裂！”
“科加爾堡那堅固的城墻，在那種火球面前，就跟紙糊的一樣！”
“只是一輪齊射，城墻就被轟開了好幾個巨大的缺口！”
“吐蕃的士兵，連我軍將士的面都沒見到，就被炸得血肉橫飛，尸骨無存！”
“那根本就不是攻城！而是一邊倒的屠殺！”
錢肅的話，讓大殿內(nèi)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神兵利器？
巨大的鐵管子？
能噴出火球？
這說的是什么東西？
難道是……
慶帝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起來了。
在陳玄和錦衣衛(wèi)暗探送回來的奏折和密報中，都曾提到過一種東西。
火槍！
還有一種，威力更大，尚未命名的武器圖紙。
難道，趙軒真的把那東西給造出來了？
而且，還用在了戰(zhàn)場上？
一想到那種武器在圖紙上描述的恐怖威力，慶帝的心臟，就不由自主地狂跳起來。
如果傳令兵說的是真的。
那……那這場戰(zhàn)爭的走向，恐怕要徹底顛覆所有人的想象了。
“李全。”慶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奴才在。”
“把戰(zhàn)報，呈上來。”
“是。”
李全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從錢肅手中接過竹筒，快步走上御階，呈給了慶帝。
慶帝深吸一口氣，親手掰開火漆，從里面抽出一卷羊皮紙。
那上面，是趙軒親筆所書。
字跡龍飛鳳舞，充滿了不可一世的霸氣。
信的內(nèi)容很簡單，只是簡要地敘述了攻克科加爾堡的經(jīng)過，以及殲敵和己方傷亡的人數(shù)。
最后，只有一句話。
“此，為利息。”
慶帝拿著羊皮紙的手，微微顫抖。
他知道，趙軒沒有撒謊。
錢肅，也沒有撒謊。
因為，隨同戰(zhàn)報一起送來的，還有另一件東西。
吐蕃科加爾堡守將，扎西的將印！
那枚用純金打造，象征著吐蕃王權(quán)的將印，此刻就靜靜地躺在慶帝的掌心，冰冷而沉重。
鐵證如山！
大殿之下，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緊張地看著慶帝的表情。
他們看到，慶帝的臉上，先是震驚，然后是狂喜，最后，變成了一種極為復(fù)雜的，混雜著驕傲、欣慰，以及深深忌憚的表情。
“好！好！好！”
慶帝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他高舉著那封戰(zhàn)報，環(huán)視著殿下目瞪口呆的群臣，放聲大笑。
“哈哈哈！”
“好一個涼州王！好一個趙軒！”
“眾卿都看看！這就是你們口中，那個魯莽沖動，不知天高地厚的黃口小兒！”
“這就是你們斷言，必將兵敗垂成，全軍覆沒的烏合之眾！”
“半月之內(nèi)，攻破吐蕃堅城！零陣亡，全殲守敵！”
“如此輝煌的戰(zhàn)績，我大盛開國以來，可曾有過？！”
慶帝的笑聲，如同驚雷，在太極殿內(nèi)滾滾回蕩。
所有人都被震得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尤其是剛才那些言之鑿鑿，斷定趙軒必敗的御史、尚書，以及大皇子趙瑞和二皇子趙朗。
他們的臉，火辣辣的疼。
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地扇了無數(shù)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