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了亂了！
羅旭煩得使勁抓了抓頭皮，腦袋上瞬間多了一個雞窩。
“怎么了大旭？”羅強道。
羅旭緩緩搖了搖頭：“這事兒……不順！”
說完，他便蹲了下來，用手機照著地面，同時拿起幾個石頭子兒在泥地上擺了擺去。
羅強和于雷見狀也沒再說什么，似乎是怕打斷了他的思路。
“壺被換了，如果是對方提前知道自己換了壺，又從灶洞把壺偷走，又何必把屋里的壺放進灶洞？這不是多此一舉？又或是……挑釁？”
“可如果對方真是趙凌柯，他又為什么會這樣和自己挑釁？是為了展現他趙家牛逼？為了告訴自己沒有他做不成的事兒、拿不到的東西？”
羅旭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緩緩搖頭。
不對，至少以他對趙凌柯的了解，對方不會做這樣的事兒。
而他的手下就更不可能了。
就現在而言，段峰雖然是可能的對手，但也算曾經共過事兒，甚至經歷過墓穴坍塌，經過生死的，他不至于這么惡心自己啊！
要說其他手下……就更不會了。
趙凌柯對自己一向和顏悅色，可對手下還是挺有手腕兒的，他的手下不敢一意孤行。
想到這，羅旭只覺一陣憋悶，使勁吸了一口氣，直接吸到了極限，缺氧和醉氧之間的落差，讓他瞬間腦袋一暈，癱坐在了地上。
“大旭！”
羅強和于雷同時驚呼，不過羅旭卻猛地揚起手：“別說話！”
羅旭盯著地面的幾顆石子，似是靈感爆發，一個個亂糟糟的線索好像在一瞬間豁然捋順了。
下一刻，他突然轉頭看向了方家院門。
還有一種可能。
壺……是方老爺子換的！
那天自己偷偷換壺之后，老爺子又去灶洞把壺換了回來。
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
可如果真是這樣，這老頭兒又是為嘛呢？
這個點兒了，羅旭也不想再去問老爺子了，畢竟無論他是清醒還是糊涂，有一個事實是改變不了的。
那就是……綠地紫龍紋壺，丟了！
說來說去還是自己疏忽了，沒想到對方這么快下手，而且于雷還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把壺順走了。
真的是趙凌柯嗎？
羅旭微微挑起眉，拿出手機找出了趙凌柯的電話。
手指在撥通鍵停留了片刻后，他終究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四五聲，接通了。
“喂。”
聽到對方深沉的聲音，羅旭眉頭微皺：“趙公子，我打這個電話，你不意外吧？”
電話另一邊沉默了四五秒，旋即深喘了一口氣。
“是，我知道你會給我打電話。”
聽到這話，羅旭再也壓制不住了，加快腳步走出了二十多米。
“趙凌柯我特么操你媽！老子拿你當自己人，你個逼養的真捅我一刀？麻痹的，剛才我還抱有僥幸，希望不是你，操！”
聽到羅旭的一通大罵，趙凌柯依舊冷靜：“罵吧，如果你能舒服點，隨便罵！”
“你……”
羅旭真是氣瘋了。
要是別人做的，他或許還能保持冷靜，然后想想怎么應對，可趙凌柯……
雖然他不愿承認，可心里的確拿對方當個兄弟，哪怕這個兄弟有些特殊。
至少……他是真心不愿意接受，真是趙凌柯偷的壺！
“你不要臉了是吧？我****，******，******，***！”
“羅旭，我只能說，對不起，各為其主！”趙凌柯聲音低沉，明顯帶著些許愧疚。
可這愧疚對羅旭而言，是廉價的！
“趙凌柯，說句心里話，咱做過兄弟，你要真是給我肋叉子來一刀，咱可以一刀兩斷，一別兩寬，但你不該動我身邊的人！”
羅旭聲音冰冷了些許，沒了剛才的暴躁，但那語氣……顯然更加兇狠。
他口中身邊的人，還很特殊，京城皇方敬遠……可以說是他進入古玩行的信仰！
“我知道，羅旭，抓得到我，隨你處置，但你別忘了，一切講證據！”
趙凌柯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生硬到。
“行，這話我記著了，我會逮著你，到時候……老子一定特么弄死你！”羅旭咬緊牙，最后一字一頓道。
“嗯，我等著！”
說完，趙凌柯便掛了電話。
羅旭沒有打算再打過去糾纏，畢竟現在打嘴炮是沒用的，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收集證據，報警抓這個王八蛋。
先不管丟的是什么，至少盜竊的事實是存在的。
他立刻點開手機查看監控。
“媽了逼！”
每一個監控在某個時間段之后竟然都是全黑的。
顯然，是被破壞了。
以趙凌柯的地位和財力，他能做得出來。
這時，于雷和羅強走了過來。
“大旭，今兒咱輪流值班，守著老爺子這！”羅強道。
羅旭遲疑了一下，擺了擺手：“不用了，對方想拿的東西已經拿走了，呵，反倒安全了，回去睡吧！雷子，太晚了，給嫂子打個電話，住我這吧！”
說完，羅旭長嘆一聲，掃了一眼方家安靜上鎖的院門，走回了羅家。
不過即將踏入自家院門一刻，他的腳步突然停了。
安全了？
羅旭突然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再次看向方家院子。
我去，不會吧？
只見羅旭一雙眼珠子滴流亂轉，臉上原本僵硬的表情，頓時柔和了一些。
不行，明兒得問問老爺子！
……
與此同時，皮帽胡同外的第三個路口。
路燈下，一輛黑色奔馳停在那里。
降下一半的車窗里，不斷地向外冒著白色的煙霧。
煙霧飄出，隨著夜風吹動，便散亂開來，原本濃郁的狀態變得稀薄，最終完全融入在了透明之中，恍如……從未出現過一般。
后座上，趙凌柯緊緊靠著椅背，大口大口地抽著煙，時不時還劇烈地咳嗽著。
只見他從不抽煙的他，此時眼中幾分光潤，不知是不是被煙嗆出了眼淚。
段峰回過頭，滿臉擔心道：“公子……”
“閉嘴！”
趙凌柯大聲喊道，旋即繼續抽煙，又咳嗽了幾聲。
段峰也只得嘆了一聲，無奈搖頭，轉了回去。
這時，趙凌柯的手機響起。
他看了看來電，深深呼出一口氣，接聽了電話。
“大伯。”
“東西拿到了？你還有最后兩天。”一個沙啞的煙嗓聲音自聽筒傳來。
趙凌柯臉色冷漠：“不需要了，已經拿到了，明天我會派人送回去。”
“做得好，這才是我趙家后人！”男人說完，輕輕發出滿意的笑聲。
趙凌柯眉頭緊皺，看向窗外，那張俊俏的臉如同凍上了一般冰冷。
“事情我已經辦到了，別動羅旭！”
“呵，凌柯，那羅旭……和你關系很近？你為什么這么護著他？”
男人聲音輕松，且帶著些許玩味。
趙凌柯嘴角抽了抽：“你不需要知道，總之我們的約定結束，如果羅旭有事，我會讓趙家雞犬不寧！”
“當然，大伯是守信用的，但你今天對我說的話，我也會記下，凌柯，你翅膀硬了！”
“隨你！”
說完，趙凌柯便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在后座上，旋即又拿出了一根煙點燃。
“公子，你救了羅旭一命！”段峰道。
“段峰，你今天話很多。”
趙凌柯深吸一口煙，冷聲道。
“我忍不住了！您沒有必要一邊得罪著趙家，一邊被羅旭誤會，我覺得事情有更好的解決方式！”
段峰直接將整個身子轉過來，半跪在駕駛座位上，一臉誠懇道。
“什么更好的解決方式？”趙凌柯反問。
“羅旭這小子不簡單，如果你們一起面對，至少公子你不會像現在這樣狼狽！”
見段峰激動起來，趙凌柯沉默了半晌，突然露出一抹輕松的笑容。
“是嗎？但我不會那樣做，現在這樣他至少是絕對安全的，至于我……呵，你覺得我在乎被誤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