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知道那本書的正確使用方式,汪乾越幾乎膨脹到了極點。
捉妖?驅邪?給錢就行!
當然他也知道這玩意是一次性的,所以還是裝神弄鬼的時候比較多。
可這次架不住那個穿著普通的老頭給得足夠多。
足足十兩銀子。
汪乾越還在思考,可轉頭就看見街上居然有人在查兩個兇案,雖然畫像很是抽象,可是一個道士,一個道童,他再傻也知道跟自已有關系,畢竟弄死了那么大一個知府。
于是汪乾越當機立斷收起了自已的零碎,攙扶著老頭,表現得就像老頭的親兒子一般,成功的混出了城。
“我去,好嚇人,他們又不是我殺的,抓咱們干嘛!”汪乾越嘟囔著。
當時他很氣憤,可等事情做完,汪乾越才開始后怕。
那可是二十多條人命,誰不害怕?
小耗子不怕,他依然該吃吃該喝喝,不過汪乾越覺得也正常,一是因為小耗子畢竟是個孩子,二是因為小耗子嚴格意義上來講也不算個人。
可小命總是要保住的。
眼下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他索性跟著老頭回了村,有錢賺就行唄。
這個老頭姓馬,是從一個不知名的小山村來到這里的,一直到翻過第三座山,汪乾越終于忍不住了。
“老頭,你到底住哪?你該不是土匪派來害道爺我的吧?”
老頭也累得夠嗆,聞言連連擺手:“我怎么敢坑害道長你,我確實是沒有辦法了,這才想著進城碰碰運氣...”
“哦?”汪乾越一屁股坐在地上,看了一眼津津有味啃著干糧的小耗子,“今天不說清楚,道爺可不跟你走了。”
老頭見狀,猶豫著說出了事情的經過。
他們的村子在一個山崖上,據說是百年前躲避戰亂的人建起來的,可自打他記事開始,村子里便有一條規矩。
祭山神。
村子背后的黑崖上住著一個山神,時不時就會作怪,后來不知道誰想出了一個主意,每逢草燈節就給山神獻上一個年輕女子祭拜。
說來也怪,只要獻上女子,山神就不再鬧事,于是這條習俗就傳了下來。
沒人知道那些披著紅布的女子最后都去了哪里,也沒人想要知道。
“那根本不是山神!那是妖怪!”老頭說到這里,情緒激動起來。
汪乾越和小耗子對視了一眼。
馬老頭年輕的時候膽子挺大,甚至敢孤身進山抓野豬,一次他進山時,家里人勸他別去了,草燈節要到了,馬老頭不聽,他覺得獻祭品給山神也不妨礙自已打獵,畢竟人是要吃飯的。
可他進山之后就發現不對,林間的霧氣異常大,還有股陰冷的味道,就像是什么東西腐朽了一樣,馬老頭對這附近很熟,可是這天他迷了路。
轉來轉去,他看見了霧氣中有一絲亮光,于是朝著那邊摸了過去,眼看距離光亮越來越近,他有些興奮,可腳下一空,差點跌落到山崖下面。
此時馬老頭才注意到,自已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來到了山崖上面,而他看見的亮光正是下面那些村人祭拜山神的場面。
馬老頭依稀記得,今年當作新娘的祭品是村東頭老木匠的女兒。
有些可惜了,那個女孩長得挺好看的。
馬老頭索性趴了下來,他心中涌起了一陣好奇,就想要看一看那山神到底存不存在。
村人急急忙忙的磕頭,點香之后扔下被捆住的女子就匆匆離去,女孩的哭泣聲傳入馬老頭的耳中,他有些不忍,甚至思索著要不要下去把人給救走,反正村里人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嫁給山神了。
可就在他要動作的時候,一股更加濃郁的腥臭味傳了上來,差點把他熏得吐出來。
緊接著,他看見了一道黑影在霧里穿行,速度極快,直直朝著那個披著紅布的女孩去了。
馬老頭看不清那是個什么東西,可那種臭味告訴他,這不可能是什么山神。
那東西像是蛇一般,用嘴咬住了女孩,可下一刻,那東西的頭突然變成了三個,女孩的身體被它直接撕碎,然后吞吃了下去。
馬老頭人都嚇麻了,趕緊縮起了脖子。
好在那東西吃完祭品后就離開了,馬老頭不知道自已怎么回的家,回家之后他就大病了一場,并且再也不進山打獵了。
他沒敢說自已看見的那個東西是妖怪,把這個秘密埋在了心里。
只是每次到草燈節,他看著被送去的女孩,心里總是覺得別扭,可他依然什么都不敢說,那東西太可怕了,馬老頭甚至覺得,犧牲幾個人就能換來村子的太平也不是不行,尤其是女孩。
直到他的兒子娶了親,生了一個閨女。
“也就是說,你孫女要被送去當祭品了?”汪乾越明白了。
馬老頭苦著臉:“我也是沒辦法了啊,我想帶著家里人逃走,可村長他們早就把人看住了,也就是看我是個老頭,不然我都沒辦法出來。”
他嘆了口氣:“村里人都拜山神,也怕山神,幾乎家家戶戶都出過祭品,就我家是頭一次,他們不可能讓我孫女跑掉的。”
“呸,你當初看別人熱鬧的時候呢?”汪乾越的嘴有時候挺缺德的。
“我,我...我沒有辦法啊!我說那是個妖怪,又能怎么辦?”
“走。”汪乾越招呼小耗子。
“嗯?去哪。”
“下山啊!”汪乾越說道,“沒聽見啊?吃人的妖怪!我哪打得過?趕緊走趕緊走。”
小耗子沒有動,倒是盯著那個老頭。
“你沒說實話。”
汪乾越的步子已經邁出去了,聞言又收了回來:“嗯?”
“人不會無緣無故害怕和祭拜一個不存在的東西,你們村子這些人,當真不知道自已拜的是妖怪?”
馬老頭僵住了。
“拜了這么久的妖怪,你們都沒想過向官府求助?朝廷是有能力除妖的啊。”小耗子的眼神閃爍,“故事編的稀里糊涂,真把我們當傻子了?一個偏遠村子的老頭,出手就是一錠銀子?什么時候種田那么賺錢了?”
汪乾越有些尷尬,這小子是不是罵自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