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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里。

寧方生長長松出一口氣：“馬住。”

“在。”

“你先送大奶奶，大爺回衛(wèi)府，然后在聽香院等著我們。”

“是！”

“天賜。”

“先生。”

“衛(wèi)東君和十二上車后，立刻出發(fā)去客棧，走小路，要快，免得康王府的人發(fā)現(xiàn)端倪。”

“是！”

天賜勾著頭，等人走近了，從曹金花的手中，接過衛(wèi)東君，迅速與陳器對視一眼。

兩人極有默契的手下一發(fā)力，直接把衛(wèi)東君舉到了馬車上。

衛(wèi)東君一上車，陳器跟著跳上去。

天賜這時已經(jīng)勒住了韁繩，拿起鞭子，用力一抽。

“駕——”

眨眼的工夫，馬車朝著暗夜里，疾馳而去。

……

疾馳中，一只滾燙的手爐塞到衛(wèi)東君的手中。

暖意沿著手心往身體的各處蔓延，衛(wèi)東君凍僵的身體，終于慢慢緩了過來。

即便不愿意再回憶，衛(wèi)東君還是把進到詔獄后所見到的一切，以及和祖父的所有對話，事無巨細地講了一遍。

她這頭剛講完，那頭馬車也停了下來。

客棧到了。

寧方生一聲令下：“進客棧再說。”

陳器跳下馬車，與天賜一道，扶著衛(wèi)東君進屋。

推開門的一瞬間，別說是衛(wèi)東君，便是陳器也覺得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客棧里，十幾個炭盆燒得旺旺的，暖如春日。

掌柜迎上來，沖天賜陪笑道：“天爺，熱粥小菜已經(jīng)備下，這就上嗎？”

“上！”

天賜看著衛(wèi)東君蒼白的臉，忍不住添了一句：“是三小姐最喜歡的八寶粥。”

衛(wèi)東君扭頭看著天賜。

天賜一聳肩：“先生吩咐的。”

衛(wèi)東君仿佛被什么扼住了喉嚨。

手爐，炭盆，熱粥……

好吧。

好吧，好吧，好吧。

斬緣人是知道怎么安撫人心的，也知道……

怎么把她往那條邪念的道路上，用力推上一把，再推上一把。

這時，寧方生走進客棧，走到衛(wèi)東君身邊：“一會兒先喝粥，喝完粥進房間，泡個熱水澡，算是去去那地方的邪氣。”

天賜接過話：“三小姐，衣裳已經(jīng)備下來，先生說，你這一身從里到外，連鞋襪在內(nèi)，統(tǒng)統(tǒng)都要扔了。”

衛(wèi)東君：“……”

周到到這種地步，讓她說什么呢？

也似乎，什么都不用說吧。

陳器的腦袋湊過來：“不再商量商量嗎？”

“不用商量，是成是敗，就是這一錘子買賣。”

寧方生壓低了聲音：“十二，這回你進不去，和天賜一道守著。”

陳器當然知道自己進不去，只是心里還有一點疑惑，或者說是擔心。

“寧方生，你說他會做夢嗎……”

會嗎？

沒有人知道。

寧方生的目光落在衛(wèi)東君的身上。

她的臉色緩了一點過來，可比著往日，還略顯蒼白。

眼睛濕潤著，泛著紅，眼里的血絲一根一根，在燈下看得清清楚楚。

“我只知道……”

他微微一笑：“沒有人，能比阿君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