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這種事情，其實非常的玄妙。
很多人自詡聰明，但在感情當中卻好像一塊木頭。
正所謂世事洞明皆學問，有些時候，并不意味著聰明人就肯定不會犯錯。
鄭青云就是如此。
只不過。
他雖然在感情方面木訥了一些，但就算再蠢，也馬上明白了盧文靜的意思。
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女孩子。
鄭青云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一直以來都有點太被動了。
“你看什么？”
盧文靜被鄭青云的目光看的有點不自然，眨了眨眼睛問道。
“看你。”
鄭青云忽然笑了起來，似乎卸下了心中的大石頭，對盧文靜說道：“我連自己的房子都沒有，你不嫌棄我？”
“你，你，你什么意思？”
盧文靜瞬間就有點慌亂了，她有點不知所措的躲避著鄭青云的目光，又看了看現在的環境，總感覺哪里不對勁。
哪有人表白在烤肉店里面的？
連一束鮮花都沒有，還這么直接，簡直就離譜！
可不知道為什么，她竟然并不討厭鄭青云這么說話，甚至于她還覺得，就很正常，因為這家伙一向都是這種人。
鋼鐵直男，這是盧文靜在網上搜到的一種稱呼，在她看來形容鄭青云是最為貼切不過了。
“我喜歡你。”
鄭青云看著盧文靜，很正式的說道：“不過你也知道的，我沒錢，現在還只是個鄉長，如果你跟我在一起，估計阻力會不小。”
這是事實。
盧文靜的出身背景決定了她如果找男朋友，必定會有很多選擇，像鄭青云這樣的條件，估計是最差的那個級別。
“是我嫁人，又不是我爸嫁人。”
盧文靜沒好氣的瞪了鄭青云一眼，隨即說道：“再說了，你才參加工作一年多，鄉長怎么了，我姐夫也是今年才提的副處啊。”
鄭青云莞爾，隨即笑了起來，看著盧文靜似笑非笑的說道：“我可還沒說要娶你呢。”
“咳咳咳……”
盧文靜一陣干咳，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的那番話究竟有多少語病，她連忙狠狠瞪了鄭青云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這人，就知道欺負我。”
“哈哈哈哈！”
鄭青云直接就笑了起來，他對盧文靜說道：“其實也不是那個意思，你也知道的，我是想為老百姓做點事情的，所以跟我在一起，你可能多少要承受一些壓力。”
“切！”
盧文靜聞言白了他一眼，隨即說道：“我可沒答應你，哪有人在烤肉店表白的啊？”
聽到她的話，鄭青云再次笑了起來，好像還真是這樣，自己剛剛也確實沒想太多，就感覺好像水到渠成似的說出了心里的話。
“行吧。”
盧文靜看他沉默不語，隨即說道：“那本姑娘就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勉為其難先觀察觀察你吧，哼哼！”
看著滿臉嬌憨的女孩，鄭青云無聲的笑了起來。
其實談戀愛這種事情，對他來說真的有點難，畢竟前世今生這么多年，鄭青云好像還真的沒有正兒八經談過一場戀愛。
上輩子被顧婉瑩坑了，他根本不知道兩個人的生活是一個任務，這輩子到現在，鄭青云一直都在忙著官場上的事情。
跟盧文靜在一起，他甚至都不知道該怎么討好女朋友。
不過還好，鄭青云有朋友。
趁著盧文靜去洗手間的功夫，他給孫健發了個消息，詢問他跟女孩子在一起，應該送什么禮物。
“鮮花，或者化妝品，香水口紅之類的都行。”
孫健很快就把消息回了過來。
隨后又問道：“你打算跟誰表白？”
當然。
這一條鄭青云就當沒看見，完全沒有理會這家伙的八卦。
很快，盧文靜便回到了這邊，看著鄭青云問道：“時間不早了，回去呀？”
“好。”
鄭青云點點頭。
……………………
從韓園燒烤出來時，富民縣的夜色愈發濃稠。
路燈在雪地上投下橘色光暈，細碎的雪花穿過光帶，像無數銀蝶在翩躚起舞。
鄭青云裹緊圍巾，哈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細小冰晶，盧文靜踩著細高跟的腳步聲與他的皮鞋聲錯落有致，在寂靜街道上敲出獨特的節奏。
轉過街角，兩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學生抱著裝滿紅玫瑰的花籃朝他們跑來。
女孩們臉蛋凍得通紅，睫毛上沾著雪粒，校服袖口露出半截粉色毛線手套。
“哥哥！”
其中戴粉色發卡的女孩舉著玫瑰擋在鄭青云身前，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盧文靜，笑著說道：“姐姐這么漂亮，送她一束花吧，今天平安夜，玫瑰花代表心意哦！”
盧文靜愣了一下，酒紅色披肩下的耳垂瞬間染上緋色。
她下意識往鄭青云身后躲了半步，黑色大衣下擺掃過積雪，在地面拖出細長痕跡。
鄭青云看著女孩手中嬌艷欲滴的玫瑰，忽然想起盧文靜在韓園燒烤時，被辣椒粉染紅的唇角。“多少錢一支？”
他伸手掏錢包，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拉鏈。
“十塊錢。”
另一個扎藍色頭繩的女孩急忙遞上玫瑰，包裝紙是閃著金粉的酒紅色，與盧文靜的披肩顏色相得益彰。
“哥哥好眼光，這支玫瑰最飽滿。”
女孩子還笑著說道。
鄭青云接過玫瑰，花瓣上的水珠輕輕滴落在手背上，涼意轉瞬即逝。
“不用……”
盧文靜剛開口，鄭青云已經把鈔票塞進女孩掌心。
他將玫瑰遞過去時，兩人指尖不經意相觸，盧文靜像被燙到般迅速縮回手，發絲垂落下來遮住泛紅的臉頰。
玫瑰的甜香混著她身上的雪松香縈繞在鼻尖，鄭青云喉結動了動，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不要胡思亂想，淡淡地說道：“來都來了，就當應個景。”
頓了頓。
他補充道：“咳咳，就當是補的。”
盧文靜捏著玫瑰莖稈的手指絞了絞，黑色美甲在月光下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
她別過頭不看鄭青云，目光卻忍不住瞟向手中的花。
“又浪費錢。”
聲音比飄落的雪花還要輕。
兩人繼續往前走，盧文靜時不時低頭嗅一下玫瑰，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腳步卻不自覺放慢。
抵達天一賓館時，旋轉門透出的暖光將兩人身影拉得很長。
大堂里的圣誕樹掛滿彩燈，樹下堆滿包裝精美的禮盒，播放的圣誕頌歌混著中央空調的嗡鳴。鄭青云送盧文靜到電梯口，金屬按鈕泛著冷光，映出兩人挨得很近的倒影。
“上去早點休息。”
鄭青云說完要轉身離開，手腕突然被拽住。
盧文靜垂著頭，玫瑰斜斜抵在胸口，發絲擋住了大半張臉。
“閉眼。”
她的聲音輕得像在說夢話。
鄭青云愣了一瞬，依言闔上雙眼，睫毛上很快落了片雪花。
溫熱的觸感輕輕印在臉頰，帶著玫瑰的芬芳和盧文靜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氣。
鄭青云還沒反應過來，耳邊已經傳來電梯門關閉的輕響。
他睜開眼，只看到電梯上升的數字在跳動，地毯上落著一片玫瑰花瓣，嫣紅如霞。
走出賓館時，雪下得更大了。
鄭青云仰頭望著漫天飛雪，臉頰那處若有若無的溫度似乎還在蔓延。
他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融化，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
街邊櫥窗里的圣誕老人依然戴著滑稽的紅帽子，而這個圣誕前夜，注定在他心里留下不一樣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