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試圖去貫通離火金瞳，屋外卻傳來一陣執拗的呼喊。
“陳尋大哥！你在里面嗎？！”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陳尋聽著感覺這人還帶著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感覺。
感覺今天自己要是不出去這人能一直喊。
沉下的思想從深層次的冥想中被強行拽了出來。
他想起來了，那個聽說自己要挑戰進入圣地的時候，那個跳出來要挑戰自己的天驕。
這小子想干嘛？
“陳尋大哥！我知道你在！求你出來見我一面！就一面！”
屋外，這人幾乎是扯著嗓子在喊，絲毫沒有身為部族第一天才的自覺。
陳尋有些無奈。
他本想置之不理，但這小子的嗓門實在太大，引得左鄰右舍都探出了腦袋。
再讓他喊下去，自己這三天清凈也別想要了。
他起身，拉開房門。
見到陳尋，他原本還耷拉著的眉眼一下就開朗了。
毫不懷疑如果身后有尾巴都能搖起來了。
“陳尋大哥！”
他“噗通”一聲，單膝跪地，姿勢標準。
“求你指點我！”
陳尋：“……”
這算哪一出？
“你這是做什么？快起來。”
陳尋側身讓開，不受他這一拜。
“不！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巖屠梗著脖子，一臉倔強。
“昨日考驗，我輸得心服口服！你的武道境界，遠超我的想象。我苦思一夜，百思不得其解，你是如何做到引動我全身氣力，卻又讓我無處可發的？那不是我們部族的戰技，那……那是神跡！”
陳尋看出來了，這是個武癡。
對于這種一根筋的人，講道理是行不通的。
他嘆了口氣，心中盤算。
這小子是部族年輕一代的第一人，對部族內部，包括那個“眾魔之淵”的了解，肯定比普通族人要多。
指點他一下，換點情報，不虧。
“起來吧。”
“你想讓我指點你什么？”
“就是昨天那招！不，不是，我想讓你看看我的拳法，這是我最強的戰技，但總感覺差了點什么。
說罷，他也不等陳尋回話，直接拉開架勢，在院中演練起來
呼！呼！
拳風呼嘯。
看得出來，他在這套拳法上浸淫已久，根基極為扎實。
一套拳打完，收勢而立，氣息微喘，滿懷期待地看著陳尋。
在陳尋眼中，這套拳破綻百出。
“你的拳，只得其形，未得其意。”
“未得其意？”
“還請大哥明示！”
“崩山拳，重點在一個‘崩’字。”
陳尋踱步到他身邊，伸出手指，在他出拳時習慣性發力的肩關節上輕輕一點。
“你看，你每次出拳，力量都始于肩，發于臂，貫于拳。對不對？”
武癡點頭如搗蒜：
“對啊，我們都是這么練的。”
“錯了。”
陳尋搖頭。
“山巒崩塌，是何等景象？”
他沒等對面的人回答，自顧自說道：
“是天崩地裂，是山體從根基處斷裂，整體傾覆的偉力。你的力量，源頭太高，如同山頂落石，雖有威力，卻失了‘崩’的真意。”
陳尋站定，雙腳微分，與肩同寬。
“真正的‘崩山’，力應起于足下，勁發于腰脊，以身為軸，擰成一股繩，最后才貫通手臂，崩擊而出！”
話音未落，他向前遞出一拳。
“嗡——”
傳來一聲沉悶的聲響。
那股沛然莫御的壓力，讓他心神俱顫。
拳頭在離他面門一寸處停下。
陳尋收回拳頭。
“看懂了？”
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那一拳的景象。
陳尋的每一句話，都敲擊在他的心坎上。
力起于足下，勁發于腰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一直以來追求的，都是手臂和肌肉的力量，卻忽略了武道最根本的整體發力！
“噗通！”
他再次跪下了，這一次是雙膝著地，行的是拜師大禮。
“大哥！不！師父！請受我一拜！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眼眶都紅了。
陳尋：
“……倒也不必如此。”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家伙就是個純粹的武癡，腦子里除了修煉，恐怕裝不下別的東西。
“起來說話。”
陳尋把他拉了起來。
“我不是你師父，只是隨口指點。以后別再這樣了。”
“是，是！陳尋大哥！”
這人從善如流。
在他看來，陳尋這態度，更顯高深莫測，這才是真正的高人風范！簡直是武神轉世！
陳尋看火候差不多了，便狀似隨意地問道：
“對了，我過兩天要去一趟‘眾魔之淵’，你對那地方了解多少？”
聽到“眾魔之淵”四個字，巖屠臉上的狂熱褪去。
“眾魔之淵？大哥你要去那里？”
“大祭司的任務。”
陳尋言簡意賅。
這人恍然，隨即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
“原來如此，也只有像大哥你這樣的強者，才有資格進入那里。”
他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緒，才開口：
“關于眾魔之淵，我知道的也不多，族里的長輩們都諱莫如深。只知道那里是死亡禁區的核心，是我們部族的‘詛咒之地’。”
“我聽阿爹說過，淵里常年刮著一種看不見的陰風，浩浩蕩蕩，無孔不入。實力低微的武者，只要靠近外圍，被那陰風吹拂片刻，回來就會大病一場，渾身發冷，怎么也暖不過來。”
“更嚴重的，會被陰風侵入骨髓，導致氣血虧敗，辛苦修煉多年的根基都會受損，甚至折壽。所以，沒有大祭司的許可，任何人不得靠近那里，違者會被處以極刑。”
“除了這些，還有別的嗎？比如，里面有什么特別的地形，或者……活物？”
陳尋追問道。
他搖了搖頭。
“更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那地方太邪門，除了歷代的大祭司和她指定的人，沒人敢深入。傳說淵的深處，連光都照不進去，是永恒的黑暗，里面盤踞著從遠古時代就存在的恐怖東西。”
雖然沒得到更核心的情報，但這些信息也讓陳尋對眾魔之淵的危險性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打發走感恩戴德，一步三回頭的狂熱分子后，陳尋立刻回到屋中，關緊了房門。
他必須盡快將《離火金瞳》修出一些名堂來。
灼熱的氣流，開始在他眼眶周圍匯聚。
起初，只是溫熱。
漸漸地，溫熱變成了滾燙。
劇痛傳來！
陳尋悶哼出聲，汗珠從額頭滾落。
他死守心神，繼續引導靈力。
這是功法入門的必經階段，伐脈洗髓，重塑眼部經絡。
他的視野，也發生了變化。
閉著眼睛，他也能“看”到屋內的景象。
《離火金瞳》初成，便能破妄見真！
陳尋心中一喜，猛地睜開雙眼！
“嗡！”
他的雙瞳深處，兩點針尖大小的金光一閃而逝！
接下來的兩天，他足不出戶，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離火金瞳》的修煉中。
他不斷熟悉著瞳力的運用。
從一開始只能勉強射出一縷金光，到后來可以自如地在雙瞳中凝聚出一層淡金色的光膜。
陳尋對于離火金瞳已經順利入門了。
發出的攻擊甚至可以沖擊敵人的神魂，同時對于身體也能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并且可以克制陰邪、妖詭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第三天清晨，陳尋神清氣爽的推開門
大祭司已經站在門口了。
“時間到了。”
“嗯。”
陳尋應答。
三天時間，他已經將《離火金瞳》第一重“金光破妄”徹底穩固。
“走吧。”
陳尋跟在她身后，兩人一前一后，穿過部族。
沿途的族人看到他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遠遠地躬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