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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我是下不過你的。”

放下棋子，王導(dǎo)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嘆息道：“你不再讓棋了，而且你招式大開大合，防守密不透風(fēng)，攻伐又極為凌厲，這是大家氣象。”

“是了，你已經(jīng)是開國皇帝了，千秋史冊都有你的一頁了。”

唐禹笑道：“岳父有再造晉朝之功，千秋史冊也繞不開你。”

王導(dǎo)擺了擺手，道：“往前倒個五六年，我還是很在乎青史留名的，但莫名的，如今卻看開了。”

“原來一個人老去，不需要十年八年，一兩年就突然老了。”

他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道：“我已決心陪同司馬紹前往武昌，你看是否方便，讓徽兒與我們見一面？”

“圣人言，五十而知天命，我早過了知天命的年齡了，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

唐禹皺起了眉頭，疑惑道：“岳父身體一直不錯，精神矍鑠，怎么突然如此悲觀？”

王導(dǎo)苦笑道：“人活著，是有立場的，尤其是對于老人來說，這很重要。”

“大晉的時代要過去了，我的立場要丟失了，自然就覺得老了。”

唐禹想要勸一勸，但又止住了，岳父的一生都傾注到了晉國身上，這種數(shù)十年的羈絆，不是靠言語能勸慰的。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會安排王妹妹與你們相見的，但應(yīng)該不會在武昌郡，我要為她的安全著想。”

王導(dǎo)道：“你看著辦吧，能見到就行。”

“司馬紹那邊，你想好怎么對付了嗎？”

唐禹笑道：“岳父以為怎么做為好？”

王導(dǎo)思索了片刻，才道：“讓他封謝安一個官吧，建康是天下第一大城，別讓這里亂了。”

說到這里，他擺了擺手，道：“不說這些了，我去進宮面圣，你跟你岳母多聊聊，她很想念徽兒，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關(guān)于徽兒的身體，關(guān)于流產(chǎn)的事，撿好聽的說，別讓你岳母操心。”

唐禹點頭道：“明白了。”

……

今日是陰天，空氣中像是有散不開的霧。

司馬紹沒有穿龍袍，也沒有帶護衛(wèi)，而是直接上了王導(dǎo)的馬車，跟著他一起回府。

這讓王導(dǎo)很是擔(dān)憂：“陛下，多少還是帶點侍衛(wèi)，老臣也未必算得到唐禹會做什么，他這個人，有時候不可琢磨的。”

司馬紹道：“不必，這是建康，朕若是不敢去見他，才是讓人看扁了。”

“況且朕也守不住建康了，這條命他唐禹想拿，那也是隨時可以拿的，怕什么。”

事到臨頭，司馬紹反而看開了些。

他只是好奇，在這種局面下，難道還有什么破解之法嗎？

難道他唐禹可以直接阻止謝秋瞳不打？軍國大事可不是兒女情長可以影響的。

懷著復(fù)雜的心情，司馬紹下了馬車。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朝內(nèi)走去。

繞過了前堂，來到了正廳，那主位之上，唐禹的身影已經(jīng)映入眼簾。

對方?jīng)]有起身。

司馬紹的心中有些苦澀，但很快就被強大的自尊心壓了下去。

他龍行虎步走了過去，瞥了唐禹一眼，淡淡道：“現(xiàn)在不能叫唐禹了，得叫大唐皇帝了。”

唐禹笑道：“今天不是以大唐皇帝的身份來的，是以唐公的身份來的，陛下，請坐吧。”

司馬紹也不在乎主次了，直接坐了下來，沉聲道：“開門見山吧，我們又不是第一天相識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唐禹道：“打壽春是我去勸降的，當(dāng)時答應(yīng)了庾亮，要保他的家人。”

“這次來，請陛下行個方便，把他的家人全部都放了。”

“作為條件，我可以給陛下指一條路，一條可以保全性命，保住晉國的路。”

司馬紹冷笑道：“省省吧，你和謝秋瞳是什么人，我還是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