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淑芬驚喜，“你舅舅開的？那不就是自己人嗎？啊我住什剎海，近不？不近我可以騎自行車過去。”
栗秋渾身僵住，看向小玉，“你家在什剎海？”
她外公以前缺錢，就把那里的祖宅賣了，最近想買回來，好一點點的，一平七千起，想買一套兩百平的，就得一百多萬。
于是偃旗息鼓。
結果，這個從松市來的同學小玉，家里竟然在什剎海有一套四合院？
小玉點頭，她聽出話音，笑。
“我媽十多年前來玩買的，當時我走路都不順當呢，那會便宜。”
栗秋就感慨，“你媽媽真有遠見。”
幾萬塊暴漲到一百多萬，賺翻了。
她回神，問白翠翠要紙筆，給賈淑芬寫下舅舅網咖的地址，電話，名字。
吃完飯，賈淑芬就要載著賈亭西回去了。
小玉三個人看著他倆遠去的身影，真心佩服。
白翠翠呢喃，“小玉，你奶真好啊，不罵人不打人，一把歲數了還會載外孫。”
小玉：“……你以為我為什么會罵人的？行了，快回去吧，等會沒熱水了。”
“哦對，走。”
——
第二天開始，賈淑芬開始她在京市的美好生活。
每天起大早去店里吃個炸醬面，買菜，順路給黃冬陽送份早餐，去公園跟老頭老太太打太極拳，回家。
這時候賈亭西就起來了。
祖孫倆騎著新買的二手自行車，去栗秋舅舅的高端網咖開個包間。
包間里有兩臺電腦，一個小沙發。
賈亭西寫小說，查資料。
賈淑芬就上網，和蛋妹聊聊八卦，罵罵人。
中午跟著網咖的職工吃盒飯，要么吃泡面。
玩到下午四五點，就一起‘下班’回家，悠閑的合伙做個晚飯，吃完再出去散步，聽八卦，最后，回家睡覺！
一周后。
賈亭西覺得自己生活規律得大便都正常了。
但生活里總有意外。
這天早上，賈淑芬憂心忡忡的回來，對吃早飯的賈亭西道。
“亭西啊，不對頭，我今早鍛煉的時候，看見有個男的跟陽陽一起跑步，那男的滿臉都是笑，跟孔雀開屏一樣，咱家大毛不會被人撬墻角吧？”
賈亭西一愣，肯定。
“不會，大毛和冬陽姐感情挺好的，小玉說她每次見面都覺得自己是八百瓦大燈泡。”
“你懂什么？”賈淑芬白外孫一眼。
“感情再好架不住異地啊，本來就不能親親抱抱說說心里話，再加上有心之人的趁虛而入，反正挺危險的，不成，我今天不跟你去上班了，我得做個飯，送陽陽單位去。”
不等賈亭西說話，她幽幽嘆長氣。
“哎，以前年輕的時候幫兒子守著兒媳婦，現在老了幫孫子守著孫媳婦，老娘的命咋這么苦啊，啥時候才能解放啊！”
賈亭西一愣，忍不住笑了。
笑完趕緊撈起邊上的小本子，把這句話記下來。
金句！
不過賈亭西還是背著賈淑芬，給大毛打電話，通個氣。
“外婆她杞人憂天，可以理解，但冬陽姐那邊怕是會覺得困擾，你看看怎么辦吧。”
大毛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是堆積如山的文件。
他捏捏鼻梁，以手撐頭，語氣有些煩惱。
“我最近確實太忙，沒空去京市，我會盡快抽時間過去一趟，至于奶奶……”
大毛想了想，“我先問問陽陽，謝了亭西，回頭請你吃飯。”
“好說。”
大毛想的是，陽陽說方便，就讓奶奶去送個飯，她自己安心。
陽陽說不方便，他就給奶奶打電話，把此事攔下。
但黃冬陽聽說這事竟然很熱情。
“奶奶真要來？行啊，正好我吃膩食堂的飯菜了，我換換口味，也讓大家瞧瞧我對象的好奶奶。”
大毛瞇眸，“單位確實有不長眼的追你？”
瞞是瞞不過的。
黃冬陽嘆氣，“是許姐，她熱衷于為我拉線，且不相信我的話，但我也不好下她臉子，奶要是來，正好了。”
大毛皺眉，“我們的情侶對戒戴了嗎？”
“戴了，她說我裝成熟。”黃冬陽嗓音無奈。
總之，大毛沒出現在眼前，許姐就覺得誰也比不上她看好的法院表弟。
大毛沉默幾秒，“我讓奶加大力度。”
出于大毛的囑咐，賈淑芬拎著小飯盒去送飯，穿得比那天去學校見小玉室友更加慎重。
長到腳踝的灰色呢子長大衣，收腰墊肩，領口別一枚鍍金胸針，里頭是雞心領羊毛衫，和高領秋衣兩件套。
黑色健美褲，黑色長皮靴，靴口包在大衣下擺里。
還是卷發，圍紅色格子圍巾。
十足的氣派。
賈淑芬拎著飯盒，斥巨資打個車，到門衛處，恰到好處的微笑，禮貌道。
“你好，我找黃冬陽，我是她奶奶，來送飯。”
十來分鐘后，賈淑芬被黃冬陽領進會客間，同時，就有那么巧，許蕊也帶來了她表弟陳博達。
“博達，這邊，冬陽，博達請我們吃午飯……咦？”
話還沒說完，兩人都瞧見賈淑芬。
許蕊驚訝一瞬，笑容滿面。
“您是冬陽的長輩吧？您好，我是許蕊，是她同事，您叫我小許就成，這位是我表弟陳博達，在法院上班，一起吃午飯吧。”
賈淑芬光明正大的近看陳博達，最后總結：沒大毛年輕、沒大毛帥、沒大毛有親和力，身體也沒大毛好。
她舉起飯盒，笑瞇瞇的。
“算啦，我給陽陽送午飯的，我那孫子啊，不放心陽陽每天吃食堂，非讓我這個一把年紀的奶奶來送，不省心不省心，小許，你說是不？”
孫子？
許蕊和陳博達一起望向黃冬陽。
黃冬陽內心好笑，嘴上解釋。
“我忘介紹了，這是我對象的奶奶。”
許蕊脫口而出，“你真有對象？”
“那還能有假？”賈淑芬應對自如，張嘴就是機關槍叭叭叭。
“我孫子七歲，陽陽九歲時，他們倆就認識了，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嘞，咱兩家也知根知底的，房子車子彩禮啊都準備好了，就等他們發話說要結婚，不過現在的年輕人愛拼事業，老婆子我能理解，二十多歲的大好年紀，去挑糞撿垃圾也得是第一名，這份精力肯定得好好工作，為人民服務，所以我孫子就一直在外地當那小官兒……哎小許，我說這么多，你覺得我說得對不對？”
許蕊尷尬極了，笑，“對對……”
這老太太一口氣這么多話，都不換口氣，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