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應明沉默了許久。
那沉默像一把無形的刀，懸在每個人的頭頂，一點一點地往下落。
然后，他終于開口了。
“我真的有點不愿意承認?！彼穆曇粢琅f平淡，但此刻聽來，那平淡里多了一絲苦澀，“可似乎，這是事實。”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周客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種復雜的東西在翻涌——
是敬佩？是不甘？還是某種連他自已都說不清的嘆息？
“不用點特殊手段，我們根本贏不了你。”
大廳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劉應明——鉆石團主席，方塊系神牌的代表，這場游戲的設計者之一——
他說，他贏不了周客。
他繼續(xù)道，聲音變得更加平靜，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已無關的事實：
“就算再不情愿，可任何理性的人都能看得出——周客，是龍國百年，不，千年難遇的天才?！?/p>
他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若是循規(guī)蹈矩，你幾乎不可能戰(zhàn)勝。”
周客坐在最高處，俯瞰著這一切。他的面容平靜如水，但內(nèi)心深處，有一根弦悄然繃緊。
劉應明說這番話，肯定不是為了拍馬屁。他是在鋪墊。
他是在為接下來的話，鋪一條不得不走的絕路。
劉應明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因此，我不得不使出一些非常規(guī)手段?！?/p>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我在比賽之前，清除記憶的階段，鉆了個空子?！?/p>
大廳里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劉應明沒有理會，繼續(xù)道：
“我利用和清除記憶老師的人情，跳過了清除記憶的流程?！?/p>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從容，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篤定：
“也就是說——我從一開始，就保留著對比賽的全部記憶，進行到現(xiàn)在。”
話音落下，大廳里瞬間炸開了鍋。
“什么？！”
“全部記憶？！”
“那豈不是……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一切？”
所有人都明白了。
劉應明有著絕對的優(yōu)勢。
從比賽一開始，他就知道一切的比賽規(guī)則，一切的比賽流程。
他知道每一層的考驗，知道每一個隱藏的機制，知道每一個身份的效果。
他當然可以安排好一切——殺死其他特殊參與者，在最后拿到刺客身份，并激活效果。
在最終，有別人即將登上王位、取得勝利的時候，發(fā)動技能，刺殺，取而代之。穩(wěn)穩(wěn)地，獲得勝利。
六號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那……那從一開始，我們就在他的棋盤上？”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答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角落里傳來，帶著一絲質(zhì)疑：
“學長……這不是作弊嗎？”
所有人都看向那個方向。是5號，這句發(fā)問，刺破了所有人心中那層薄薄的窗戶紙。
“對啊?！庇钟腥烁胶?，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安，“這不是作弊嗎？”
“學長，你違反了比賽的公平性?。 ?/p>
竊竊私語四起，那些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像一群被驚擾的蜂群。
劉應明抬起手，輕輕一揮，打斷了所有的嘈雜。
“這不算作弊?！彼穆曇粢琅f平淡，但此刻聽來，那平淡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頂多算賽前鉆些空子。”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的笑意：
“不，可能，的確是作弊吧。”
他看向周客，目光變得復雜：
“不過，我之前說過——周客在我眼中，是不可戰(zhàn)勝的。除非——”
他的聲音驟然變得冰冷：
“作弊?！?/p>
“只有作弊，才有可能在比賽中戰(zhàn)勝這個怪物?！?/p>
大廳里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看著劉應明，看著那張蒼白瘦削的面孔，看著那雙深邃而平靜的眼睛。
他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層層漣漪，卻沒有人能反駁。
六號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甘，也帶著一絲困惑：
“可是學長，你為什么不惜作弊，也要贏下比賽？要知道，學校對于作弊的處罰，可是很嚴重的！要是嚴重影響比賽結果，甚至會被直接退學！”
劉應明沉默了。
那沉默很長，長到所有人都開始不安。
然后，他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東西。
“你們是新生。你們根本不明白?！?/p>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困惑的面孔：
“你們甚至有些人，是不是——連‘神明遺物’這個詞，也沒聽說過？”
大廳里一片死寂。
但所有人，都不同程度地抬了抬頭。
劉應明沒有理會那些反應，繼續(xù)道，聲音變得更加從容：
“神明遺物——全世界僅有的十四件寶物，全部集齊，據(jù)說可以飛升神明。”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種狂熱的東西：
“你們也都應該意識到了。學校安排的獎勵——”
他抬起手，指向圓桌盡頭，黃金王座上空，那頂璀璨的黃金王冠：
“是一件神明遺物?！?/p>
“什么？！”
“神明遺物？！”
“學校居然拿這個當獎勵？！”
劉應明沒有理會那些驚呼，繼續(xù)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這件事，恐怕連學校自已，學校的各個高層、領導，都沒意識到吧。他們只當是一件稀有的寶物，獎勵給新生。這也難怪，畢竟神明遺物這個東西，到底長什么樣，沒多少人認識。”
他的目光變得更加熾熱：
“但我認識。我知道，那是神明遺物。我必須要拿到?！?/p>
大廳里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看著劉應明，看著那張蒼白瘦削的面孔上，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他為了神明遺物。他不惜作弊，不惜鉆空子，不惜背上罵名，就是為了那件全世界僅存十四件的寶物。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角落里傳來，帶著一絲敏銳的洞察：
“學長，你這樣，還是拿不到那件神明遺物?！?/p>
劉應明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為什么？”他問。
那個聲音繼續(xù)道，帶著一絲不安，也帶著一絲篤定：
“因為你作弊了啊。作弊贏來的冠軍，學校怎么可能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