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大周文院的柳院長，還有司禮監秉筆孫公公到訪。”
喜貴急匆匆地再次進來通報，打斷了兩人的傳音。
實際上，柳宗元已在府門外等候多時，方才他被天地間驟然涌動的浩然正氣所吸引，駐足感悟。
“祖國祖國！乃是祖先開辟之基業，祖宗生息之根本！”
那漂浮在空氣中的浩然正氣，將周凌楓的最后言語不斷地放大，令他感慨萬千。
“祖國”這一理念，在當今時代實屬超前。
對于柳宗元這樣一位當世大儒而言，其帶來的思想沖擊也是極為巨大的。
至此，他心中再無懷疑，秦王的思想境界已至如斯高度，必是那傳說中的周圣賢無疑。
“快請！”
周凌楓與拓拔野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領域之力悄然撤去。
廳堂內頓時恢復如初，仿佛剛才那番驚心動魄的對話從未發生。
“柳院長，孫公公，深夜到訪，不知有何要事？”
周凌楓抬頭就看到了兩人進來，身后還跟著幾位御史，顯然是來找事的。
“殿下，老臣方才在府外，正好聽到殿下高論祖國二字，振聾發聵！四海一家，萬民同源，此乃超越邦國，族群之大同理想。殿下心懷之廣，志向之遠，老臣佩服之至！”
柳宗元馬上直起身，竟是朝著周凌楓深深一揖，猶如拜師一般。
他身上的浩然正氣繼續被氣運帶動，在空中相互輝映。
他身為文院院長，一代大儒，一生追求文壇真諦，治國明理。此刻聽到祖國一詞，只覺得心胸開朗，以往糾結之處，瞬間冰釋。
文院院長，一品大儒，竟然也如同智者一樣對秦王行如此大禮。
這傳揚出去，引發的轟動將難以想象。
“柳院長過獎了。不過是一些感慨，難登大雅之堂。柳院長與孫公公此來，想必不是只為聽本王幾句妄語吧？”
周凌楓擺擺手說道。
而跟著柳宗元來的幾個御史，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他們自然是得到了上面的授意，屁顛屁顛地想出聲問罪，甚至要指責秦王私下通敵，會見匈奴代表。
可忽然之間，他們體內的丹田咔嚓一聲，直接被浩然正氣給震碎了！
“一詞碎丹田，浩然正氣果然是天道之氣。”
“陳御使，你們不會有什么叛國之念吧？”
柳院長突然眼含怒意的問道，在這樣的時刻，他自然不容許任何人詆毀殿下。
而在場只要是飽讀圣賢書的文人，看到這里浩然正氣如此濃郁，也都嚇得噤若寒蟬，生怕被其反噬。
府內的氣氛驟然安靜了下來。
那幾個御史癱軟在地，面色蒼白，卻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而柳宗元所謂的拜禮，更是將氣氛推向了巔峰。
文院院長，代表著天下的讀書人，他的這一拜，已超越皇權直指天道。
這一拜，拜的是祖宗之國，拜的是天下為公的至理！
“殿下明鑒。陛下聽聞匈奴智者拓拔野大人夜訪王府，非常關切，特命奴才和柳院長前來看看，以免懈怠。此外，陛下還有一言，讓奴才帶到。”
司禮監秉筆孫公公這時趕忙上前說道。
廳內剛剛緩和的氣氛，也因孫公公這番話又瞬間緊張了起來。
“哦？父皇還有何訓示？”
周凌楓連忙問道。
“陛下口諭，秦王周凌楓私會外邦，其心難測！更有御史聯名彈劾，特旨令秦王明日入宮覲見，自陳其事！欽此！”
孫公公大聲說道。
“有勞孫公公回稟陛下，今日之事，恐有奸人混淆圣聽。臣等愿立刻入宮，向陛下當面陳情，為殿下以證清白！”
此刻，柳宗元也向前表示。
“柳院長，圣意豈是你我能妄加揣測的？咱家只是奉命行事！秦王殿下，明日莫要讓陛下久等！”
孫公公繼續暗示道，其實他很早就成為周凌楓的人了。
“兒臣遵旨。”
“公公盡可放心，請代我轉告父皇，兒臣之心，天地可鑒！”
周凌楓躬身領命。
孫公公深深看了周凌楓一眼，不再多言。
而那些御史也被人攙扶著跟了出去，哪有來時的囂張氣焰！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
“殿下，時辰差不多了，你該進宮了。”
喜貴一早起來就將事情安排得有條不紊。
周凌楓早已穿戴整齊，上了轎子就出發了。
然而，時間一點點過去，元武帝卻遲遲沒有召見。
正當周凌楓有些疑惑的時候，孫公公卻躡手躡腳地從宮內跑了出來。
“殿下！陛下應該是不見你了。”
“今日宮門剛開，那智者拓拔野便要求覲見陛下。”
孫公公湊近，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陛下見他了？”
“見了！”
“聽說陛下還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安掌印一人在內伺候。”
孫公公點了點頭，也感覺奇怪。
“陛下還傳了口諭，今日朝務繁忙，讓殿下先回府去吧。”
孫公公繼續說道。
周凌楓微微皺眉，看來拓拔野應該是真的心急了，畢竟忍受了幾十年的涅槃之痛！
不過元武帝不是傻子，自然不會輕易承認，更不會容忍拓拔野離去。
既然他已經知道了真相，豈會容忍一個知道他弒父篡位，曾經早死的叔輩活著離開？
昨天他也勸過皇叔祖，讓他馬上前往秦城郡，可以實現更多的抱負。
只要他與白曉峰一起出手安排，憑借拓拔野的實力，要想離開盛京并不太難了。
可是拓拔野直接來了一句，這一次進京，就沒有打算活著回去。
或許他是抱定了必死之心，要和元武帝清算曾經的舊賬，就算是以卵擊石也無所畏懼！
此刻大殿之內，暗流洶涌，殺機四伏。
背負著血海深仇的皇叔祖，此刻正獨自面對那個為了長生已然瘋狂的帝王。
“既然父皇公務繁忙，兒臣便先行告退。”
他嘆了口氣就轉身離去，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知道，拓拔野的攤牌，必將徹底點燃元武帝的殺心，接下來的風暴將會來的更猛烈一些。
而他也早已經安排了白曉峰，就在暗中等待馳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