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著許公子對那位小姐似乎還有情。”
蕭清禾一針見血，許君衡也沒隱瞞，坦然道：“她是個頂頂好的姑娘，但他父兄希望她能嫁個上進有野心的夫郎，我這個人隨性灑脫慣了，實在不喜歡官場上的彎彎繞繞，與其強求日后相看兩厭，不如早點放手，免得她在中間為難。”
許君衡看得挺通透的，蕭清禾正想說些什么，湖邊突然傳來驚呼：“來人啊，救命啊，我家小姐落水了！”
蕭清禾回頭，還沒看清發生了什么事，耳邊就是撲通一聲，許君衡直接跳船去救人了，水花濺了蕭清禾一身，小舟也劇烈地晃動起來，蕭清禾飛快抓住船沿才沒有被晃下去。
她正要去拿船槳，一個高大的人影突然掠過湖面來到小舟之上。
“阿兄！”蕭清禾驚訝地看著蕭夜辰，“你怎么會在這里？”
“恰好路過。”
蕭夜辰繃著臉解釋了句，搖著船槳把蕭清禾安全送回岸邊。
另一邊，許君衡也順利把人救了起來。
大冷的天，那女子凍得小臉發白，渾身顫抖，許君衡抱起她就要去醫館，蕭夜辰走過去攔住他：“許公子可還記得今日是為何而來？”
許君衡這才想起蕭清禾，他歉然道：“對不起，蕭小姐，剛剛情況太危急，我一時沒能顧上你，改日我一定登門好好向你賠罪。”
許君衡說完又要走，蕭夜辰冷冷開口：“許公子救人心切可以理解，但你在救人之前是不是應該先確保其他人的安全？要是因為你的疏忽大意，害得我妹妹落水出了意外，許公子擔得起這個責嗎？”
許君衡當時只顧著救人，根本沒有注意到蕭清禾的情況，他臉上歉意更深，懷中女子這時嚶嚀出聲，他只能壓下愧疚開口：“今日之事都是我的錯，蕭家要如何打罵我都行，但能不能讓我先把人送去醫館？”
蕭夜辰還想再說什么，蕭清禾拉了拉他的袖子，柔聲道：“我沒事，許公子先送這位小姐去醫館吧。”
得了蕭清禾的話，許君衡立刻帶著人離開。
等人走遠，蕭夜辰回過頭，一臉不贊同地看著蕭清禾：“那女子帶了隨從和丫鬟，有的是人送她去醫館，禾兒妹妹不該如此大度。”
蕭夜辰語氣嚴肅，比蕭清禾生氣多了。
“我不是大度，只是那落水的女子明顯與許公子是舊識，我與許公子今日不過是第一次見面，何必要與她爭個高低？”
“可你剛剛差點兒出事！”
蕭夜辰皺眉強調，要不是蕭清禾剛剛攔著，他都想動手揍許君衡一頓了。
蕭清禾神情淡然：“阿兄也說了是差點兒出事，我既無礙，自是那落水的女子送醫更為重要。”
蕭夜辰還想說些什么，蕭清禾轉移話題：“阿兄今日為什么會來這里，可是要見什么人，不會因為我耽誤正事吧？”
蕭夜辰的怒氣頓時消了大半，片刻后輕咳一聲說：“這附近有個馬場，我準備買一匹馬送給沈夫人的弟弟，正好見風景不錯，所以過來轉轉。”
曹文進蕭家族學后愈發用功，對騎射之術更是感興趣，只要蕭夜辰去上課，他必會來參加。
蕭夜辰這會兒只能想到用他做借口了。
蕭清禾并未懷疑，見時辰還早，便道：“我也想買兩匹小馬駒給寧兒和安安玩做禮物，不如我與阿兄一起？”
“好！”
蕭夜辰答得毫不猶豫。
馬場離這里很近，蕭夜辰表明來意，馬場的人立刻帶他們去看馬。
馬場的小馬駒養得很好，不僅毛色油亮，一個個還很活潑，瞧著就十分可愛。
蕭清禾看得正認真，忽然聽到蕭夜辰問：“我看伯父和二位兄長都是從族學里幫禾兒妹妹挑的人，這是禾兒妹妹的意思嗎？”
蕭夜辰問得太突然，蕭清禾沒有反應過來，疑惑地偏頭：“什么？”
蕭夜辰不自覺繃緊身子，抿了抿唇才又繼續道：“我想問禾兒妹妹再嫁的擇夫標準是不是只限于溫文儒雅的讀書人？”
蕭清禾被問住，她其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之前她沒有想過要再嫁，這次也是因為祖母在病中才松的口，被蕭夜辰提醒之后才發現父兄給她選的的確都是些讀書人。
之前衛凌澤一言不合就動手，的確給她留下了一些心理陰影，但她并未因此對武夫存有什么偏見。
而且這兩年跟小嬸嬸和公主一起，她也見識了很多薄情寡義的讀書人。
不管是武夫還是讀書人，男女之間天生就存在力量差距，大多數女子都會是弱勢的一方。
“我沒有特別的限定要求，只是父兄都是文人，能接觸到的也多是讀書人，所以就從里面選了，”蕭清禾認真思索了一番才回答，見蕭夜辰表情嚴肅，忍不住問，“阿兄是擔心心儀之人不喜歡你這樣的武將嗎？”
聽到蕭清禾沒有限定要求，蕭夜辰就松了口氣，但聽到她后面的問話，蕭夜辰的心跳不自覺漏了一拍。
他竭力保持鎮定：“我身上殺氣很重，雖然被封了將軍，又得了封賞，但如今戰事已歇，我其實空有虛名，并無實權，并沒有別人想象中的那樣風光……”
“可是我覺得阿兄這樣很好啊，”蕭清禾直接打斷，“阿兄當初是為國殺敵，并不是重殺伐之人，相反，我覺得阿兄的心是很柔軟的，這兩年阿兄一直幫著我們解救那些處在水深火熱中的女子，這是許多自詡飽讀詩書的正人君子都做不到的。”
為了讓自己的夸贊看著真誠又有說服力，蕭清禾筆直地看著蕭夜辰的眼睛。
兩人不過隔著一步的距離，蕭清禾聲音溫和，蕭夜辰甚至能從她清潤的眸底看到自己藏不住歡喜的臉。
大小姐并不抗拒武將。
大小姐還說他這樣很好。
那他……
“禾兒妹妹，我……”
蕭夜辰忍不住朝前跨了半步，正想表明心意，雀枝慌亂的聲音傳來：“大小姐，不好了，老夫人突然吐血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