觃看著虞幼寧那充滿了期盼的眼神，魏昭果斷地搖頭，“不行！”
說不行就不行。
“哦。”
虞幼寧有些失望，表情都變得失落了。
但是手中動作，依舊沒停。
楚淮序以為虞幼寧是在收拾東西。
可盯著看了一會兒，卻發現虞幼寧根本不是在收拾東西，而是按部就班地，有條有理的，繼續制作她的毒藥。
“幼寧，你怎么還在做？不是跟你說了不行嗎？”楚淮序奇怪地問。
“不行也可以做啊！”虞幼寧回答得理所當然，“只是不給他們用而已，我做好了可以先放著，說不定以后就能用得上呢！總不能半途而廢吧？朱學正說過，半途而廢不好！”
楚淮序，“......”
朱學正說的不能半途而廢，絕對不包括制作毒藥。
楚淮序想要反駁，可是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盯著虞幼寧的動作看了好一會兒，楚淮序這才問了另外一個問題，“幼寧，你這做的是什么毒？”
“一種新的...我在里面加了有毒的菌子，吃了之后會產生幻覺，應該會在幻覺中死去吧，不會有太大的痛苦。”
“那看到的都是什么幻覺？”
“不知道啊！所以我也想找人試一試。”
楚淮序瞬間閉嘴，甚至想收回剛剛那個問題。
虞幼寧在這個時候嘆了一口氣，“不過眼下應該是沒有什么機會了。原本想在宴會上試試的。”
江令舟一直沒說話，這個時候看了過來，“可以死刑犯。反正早晚都是要死的，試一試藥，也算是死之前做一點貢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楚淮序朝著江令舟看去，剛好和江令舟的視線對上。
江令舟挑了挑眉，“看著我做什么？我說得不對嗎？”
“也不是不對。”楚淮序認真道，“我就是有些感嘆。”
“感嘆什么？”
“幸好你是個好人啊！”
不然現在是找死刑犯，以后找不到死刑犯呢？
有這樣的想法，還是太危險了！
江令舟冷哼一聲，“誰跟你說我是好人的。”
他才不承認自己是好人。
虞幼寧卻在這個時候大聲道，“小師兄，你就是好人啊！昨天你還在免費幫宮里的太監宮女侍衛免費看診呢！”
被揭穿了老底，江令舟的臉有些紅，迅速地低下頭不說話了。
楚淮序見狀，無聲地笑了笑。
他就知道，江令舟肯定是好人。
虞幼寧見江令舟不說話了，就看向了楚淮序，“阿序，你這個時候過來找我做什么？是有什么事嗎？”
“有。”
楚淮序說著，將密信拿了出來，“你看看那就知道了。”
虞幼寧只能停下手中的動作，拿起密信看了看。
虞幼寧在看密信，楚淮序在看虞幼寧。
他還以為，虞幼寧看到這個消息之后會很高興。
可事實卻并非如此。
虞幼寧看完之后，非但沒有開心，甚至還皺起了眉頭。
那樣子，像是十分的愁苦。
“幼寧？”楚淮序有些奇怪，“你怎么了？不開心嗎？”
虞幼寧搖了搖頭，“不是很開心。魏昭下旨之后，那些漂亮姨姨差點就被殺了，還害死了好幾個侍衛，還有那么多人受傷。若是在京城也頒發這樣的旨意，會不會害死別人？”
她這么做的初衷，是為了讓那些漂亮姨姨，讓這世上的女子，都能過得更好一些，而不是害死她們，更不是間接性地害死別人。
看著虞幼寧皺起的眉頭，聽著她有些沉重的話語，楚淮序正色道，“幼寧，所有新的政法，都不是那么容易施行的。想要成功，肯定是要伴隨著鮮血的。”
“我知道。”
虞幼寧抿了抿嘴。
“我只是不想。”
說完這話，她沒再吭聲，低下頭繼續擺弄那些藥材。
看著她小小的瘦弱的身體，楚淮序也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幼寧心善。
將眾生的性命看得很重。
這是好事兒。
至少對百姓來說，是好事兒。
可對幼寧自己來說......
楚淮序將密信收了起來，找了個位置坐下，從懷里掏出了一本書，就這么看了起來。
他現在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虞幼寧，虞幼寧正在做的事情，他也幫不上什么忙，但他又不想走，就只能坐在這里看書，默默地陪伴了。
霍清塵看了看忙碌的虞幼寧和江令舟，又看了看正在看書的楚淮序，他干脆走到了院子里，開始揮舞手中的長劍。
不遠處的廂房里，虞聽晚站在窗戶邊，盯著這一幕看了許久。
一轉過身，就見褚懷山和溫時宴正在下棋，臉上不見一絲愁苦。
虞聽晚走過去坐下，“褚老，咱們真的什么都不用做嗎？”
褚懷山將手中的棋子放在了棋盤上，面上也帶著笑容，“不用，這幾個孩子，可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厲害。想讓他們成才，我們就得學會放手。有我們的幫忙，事情的確能更快更好的解決，他們也不會這么難受，可這對他們并沒有任何的好處。正是因為他們有太多的靠山，才應該讓他們經歷更多的打擊。”
溫時宴贊同地點了點頭，“聽晚，褚老說得對，小時候經受打擊，總比長大之后再受到打擊好得多吧？這世上有多少天之驕子，最開始一帆風順，長大之后受到一次打擊就一蹶不振。你肯定也不希望幼寧他們如此吧！”
兩人說的話，虞聽晚并非不明白。
只是作為母親，她總是更容易心軟，不忍心讓想想軟軟的閨女，小小年紀就經受這些。
見虞聽晚還是愁眉不展，溫時宴決定吸引一下她的注意力。
“我今天早上收到了一個消息，聽晚，你應該感興趣。”
“什么消息？”虞聽晚好奇地朝著溫時宴看去。
“林遇回京城了，看到了癱瘓在床的林夫人，他很自責，將自己打了一通之后，決定去藥王谷找人。”
虞聽晚皺了皺眉。
溫時宴頓了頓，又道，“那個莊頭，在林遇走后，知道林夫人的身體好不起來，就開始中飽私囊，貪墨了不少的銀子，還偷走了不少林夫人的嫁妝。現在林遇回來了，他害怕這件事暴露，準備在林遇回去之前，先殺了林夫人和丫鬟，再把這件事嫁禍給丫鬟。”
“無恥之徒。狼心狗肺！”
虞聽晚臉上帶了怒氣。
倒不是為了林夫人，也不是為了林遇，更不是為了那個小丫鬟。
她只是單純的，不喜歡莊頭這樣的人。
“讓人把莊頭控制住，剩下的，等林遇回去處置吧！”虞聽晚道。
溫時宴就知道虞聽晚會這么說，笑著道，“我已經把消息傳回去了，你放心。”
“嗯。”
虞聽晚說著，慢慢地站了起來，回了自己的房間。
看著虞聽晚的背影，褚懷山笑著指了指溫時宴，“你這個臭小子。”
這個時候告訴虞聽晚這個消息，虞聽晚心情復雜，也就顧不上糾結別的了。
“反正都是要讓聽晚煩心的事情，倒不如煩心這個。”溫時宴笑著道。
...
虞幼寧和江令舟最終做出了不少的毒藥，裝滿了三個瓷瓶。
霍清塵剛練完劍，此時臉頰通紅，滿頭大汗，可一雙眼睛里卻滿是好奇。
“幼寧，你做了這么多啊！給我一些吧！”
虞聽晚奇怪地看著霍清塵，“你要這個干什么？”
“以備不時之需啊！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能用得上呢！”
“可是我還不知道效果怎么樣呢！”
“沒事兒，什么樣的效果都可以，我先留著！”
虞幼寧想了想，還是拒絕了，“不行，不知道效果，不能給你。”
“虞幼寧！咱們都認識這么長時間了，你對我怎么能這么小氣！”
虞幼寧護著瓶子，梗著脖子，說得有理有據，“我這不是小氣，我這是在為你和他人的生命安全考慮！”
聽著兩人爭吵不休，楚淮序的一顆心倒是放了下來。
虞幼寧都有力氣和霍清塵吵架了，那心情應該已經好了不少。
這么看來，霍清塵還是有點兒用的！
三天的時間眨眼而過。
這日，是除夕。
除夕是大日子，宮內會設宮宴。
文武百官，只要是能叫得上名的，都有資格參加宮宴。
只是和往年相比，今年明顯沒有那么熱鬧。
先帝駕崩沒多久，之前又發生了刺殺那樣的事情，人人都是心情沉重，能熱鬧才奇怪了。
明明是除夕晚宴，可是在坐之人，大多都冷著一張臉。
就連歌舞，都勾不起大部分人的興趣。
但其中，并不包括虞幼寧。
虞幼寧身為南詔的公主，且是現在唯一一位住在宮里的公主，她自然是要來參加除夕夜宴的。
且她的位置，不是在魏昭的左下手，而是幾乎和魏昭平行。
虞幼寧第一次看到南詔宮宴上的歌舞，只覺得十分有意思。
再加上桌子上擺放著的飯菜精美，她吃得也十分的開心。
魏昭時不時就要看看虞幼寧，當看到虞幼寧高興的模樣之后，眼中也總會多一些笑意。
一舞結束，身著舞衣的宮女才剛剛退出去，就有人站了起來。
“皇上，今日恰逢除夕，老臣有一言！后宮不可一日無主，還請皇上早日迎娶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