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把玩的那枚沉甸甸的純金開信刀，在空中劃過的軌跡驟然停頓。
幾秒鐘前那掌控一切的自信笑容，如同遇上強風(fēng)的燭火，猛地?fù)u曳了一下，迅速凝固、僵硬，最終化為一絲難以置信的陰鷙。他緩緩轉(zhuǎn)過身，動作刻意地緩慢，像是要給自己的思維爭取時間。
“130……？”他的聲音低沉下去，那股刻意做作的爽朗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金屬刮擦般的質(zhì)感。他幾步走到巨大的橡木辦公桌前，抓起內(nèi)線電話，但撥號的動作卻異常平穩(wěn)。
“查！給我立刻查清楚，誰掃的貨！所有的交易席位，一個不漏！快！”他幾乎是將聽筒砸回座機。視線轉(zhuǎn)回屏幕上那根刺眼的、近乎垂直上沖的光標(biāo)，每一次微小的上跳都像針一樣扎在他的神經(jīng)上。
130……這比他們拋售前的位置還要高！對方不僅吃掉了他們恐慌拋售的籌碼，還把價格直接推過了原來的高點！這絕不僅僅是恐慌散去后的反彈，這是……進攻！是精準(zhǔn)的、針對他們操作的反擊！
一股冰冷的煩躁沿著脊柱迅速爬升。紐璧堅原本的盤算如同精美的瓷器，此刻被這一記重錘砸出了一道丑陋的裂痕。
買入成本高于賣出價？這意味著他精心策劃的“高賣低買”套利行動，在第一次執(zhí)行中就出現(xiàn)了虧損！
更致命的是，籌碼！
他手上持有的置地股份瞬間減少了1.5%！
這1.5%的減少，放在平時或許只是水面微瀾，但此刻，在“5%小林概念股的魔咒”的陰影下，在匯豐那價值三億貸款、質(zhì)押著20%置地股份的巨大壓力下，這簡直是雪上加霜！
紐璧堅的腦中飛速計算著：怡和洋行實際可控的置地股份，扣除質(zhì)押部分，還剩多少？加上這次流失的1.5%，已經(jīng)跌到了一個讓他都感到背脊發(fā)涼的危險邊緣！
“小林……天望？還是霍震挺？這么大的資金體量，按理來說，小林天望是絕對吃不下的……”紐璧堅幾乎是咬著牙念出這兩個名字，每一個音節(jié)都帶著被愚弄的恨意。
“霍家！是他！一定是霍英棟那個老不死的！只有他這樣的老狐貍，才能看穿了自己的操作！利用自己制造的恐慌，用更快的速度、更兇狠的姿態(tài)，把自己拋出的砝碼全吞了下去！
霍英棟這個老牌華資巨頭，就像潛伏在深海里的巨鯊，在資本市場上竟如此敏銳、如此果斷！
也可能，從一開始，小林天望和霍震挺的爭風(fēng)吃醋，就是一個精心設(shè)計的陷阱，自己怎么就篤信不疑了？
一股被獵物反戈一擊的恥辱感混雜著對局勢失控的恐懼，在他心中翻涌。他看著股票價格不斷跳動、逼近132港元的數(shù)字，感覺那數(shù)字像燒紅的烙鐵，灼烤著最后的耐心。
但是轉(zhuǎn)念一想，紐璧堅又覺得不太可能。畢竟，如果真的是霍英棟出手了，自己又怎么可能一點風(fēng)聲和消息都聽不到呢？
最大的可能，還是小林天望在瘋狂掃貨，那1.5%的股票，應(yīng)該是被小林天望一口氣吞了。
看來，小林天望手上的資金，比他想象得要多一些。
而就在這時，手下詹姆斯又接了個電話，慌忙叫道:“總裁！查出來了，那1.5%的股份，就是被小林天望的龍騰報業(yè)給分批吃掉的。雖然他們做得隱蔽，但還是被我們查出來了。這一下怎么辦，算上他們之前收到的，怕是離5%越來越近了……”
“慌什么！”紐璧堅猛地轉(zhuǎn)身，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強硬得近乎兇厲的氣勢，瞬間將詹姆斯還未說出口的更多驚恐堵了回去。
這個消息，對他來說，反而是一個好消息。至少證明一切都還在他的掌控和預(yù)料當(dāng)中，心中恐懼的霍英棟并沒有親自下場。
目前的戰(zhàn)場上，不過是小林天望在和自己搶籌罷了，而且他搶籌碼的目的也很明確，就是在和霍震挺爭風(fēng)吃醋。
一切，都在掌控當(dāng)中。
“價格沖得快，說明市場看好！掃貨搶得快？正好！”紐璧堅微微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更兇狠的算計，“他們吃掉我們1.5%，手上的現(xiàn)金必定消耗不少。這小林天望之前在華資股票上，占用了那么多資金，他就算籌錢能力強，能臨時從日本調(diào)錢，哪里有那么快？
我們的這些股票，他吃進去容易，想消化掉可沒那么快！而且，我們手上不是還有可動用的置地股票么？好極了！”
他幾步走回桌后，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眼神死死盯著臉色依舊慘白的詹姆斯：“他們搶得快，我們就砸得更多！再賣！立刻！再拋2%！馬上執(zhí)行！”
“再拋2%？”詹姆斯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恐懼瞬間被巨大的驚愕取代，“總裁！我們……我們已經(jīng)減了1.5%的實際持股了！再拋2%，我們的總控盤能力會……”
“會什么？！”紐璧堅粗暴地打斷，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近乎癲狂的自信，“我們才拋了1.5%而已，哪怕全是小林天望吃掉，他離5%還遠！現(xiàn)在他根本沒申報！市場現(xiàn)在剛剛恢復(fù)平靜，價格還在高位！這正是收割的最好時機！我們上一次‘狼來了’的市場壓力測試效果很好，大部分股民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免疫力’。
謠言？這次不用我們放！市場的記憶還很鮮活！我們只需要把足夠大的拋壓砸下去，讓股價再一次‘合理下跌’，那些神經(jīng)已經(jīng)繃緊的散戶，那些高位跟風(fēng)的短線客，會毫不猶豫地再次加入拋售大軍！恐慌會像瘟疫一樣自己傳染！跌到70？還是更低？由我們說了算！”
紐璧堅的聲音越來越大，語速越來越快：“到時候，我們手里握著的不是1.6億，而是更多的現(xiàn)金！3.2億！甚至更多！我們不僅能以極低的價格把之前拋掉的4%全部買回來！還能大賺特賺！股價會被我們輕易地再次拉起！來回兩次，小林天望手上就算湊夠了5%，又能怎么樣？
我們不僅毫發(fā)無損，還能凈賺上億港幣，甚至更多！匯豐的貸款？澳洲的爛賬？都將不再是問題！”
他喘了口氣，臉上重新擠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執(zhí)行！明天一開盤，就馬上拋出去！這次絕不能失手！我要看到置地的股價，在明天收盤之前，回到80以下！然后再至少買回2%到4%來……”他最后的命令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仿佛在驅(qū)散那縈繞心頭的陰影。
詹姆斯看著紐璧堅眼中那份近乎偏執(zhí)的瘋狂，嘴唇動了動，最終沒能再說出反對的話。
巨大的壓力和對總裁長期積累的敬畏壓倒了理智的擔(dān)憂。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挺直了身體，聲音依然有些發(fā)顫，但多了一絲決絕：“是！總裁！我立刻去辦！”
他幾乎是踉蹌著沖出辦公室，奔向交易室進行了預(yù)先的布置。
紐璧堅獨自站在寬大的辦公室里，窗外維多利亞港的繁華似乎與他隔絕。巨大的落地玻璃映出他略顯疲憊的身影，以及那份試圖用瘋狂掩蓋動搖的復(fù)雜表情。
他再次點起一支雪茄，深吸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卻死死鎖在辦公桌一角那塊閃爍著紅色數(shù)字的行情顯示屏上。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純金開信刀的刀刃，冰冷的金屬觸感傳遞著一絲微弱的鎮(zhèn)定。
次日，一開盤。
第二次大規(guī)模的拋售開始了，這將是他壓上更大賭注的一次豪賭。贏了，海闊天空；輸了……紐璧堅狠狠甩了甩頭，將這個念頭驅(qū)散。他不能輸！怡和帝國在港島的基石，不能在他手中動搖。
怡和證券的交易指令剛剛發(fā)出不久，像上次一樣，猶如涓涓細(xì)流的賣單就冒了出來，然后迅速的被市場上狂熱的散戶們一口一口高價吃掉。
雖然怡和證券這邊做得隱蔽，但也就只能欺騙到那些消息閉塞的散戶。
而在龍騰報業(yè)辦公室內(nèi)，高喬浩接到行情電話后，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連聲驚呼：“老板！你看！又開始了！怡和！又是怡和！這次拋單量又是接近2%！他們瘋了？還敢賣？”
林火旺盯著價格趨勢曲線，眼神銳利且充滿恥笑。
“不是瘋，是貪！是在賭，他們賭我們手上的資金已經(jīng)耗盡，沒辦法再和他們搶低價籌碼了……”他冷笑一聲，嘴角帶著冰冷的譏諷，“紐璧堅啊紐璧堅，看來第一次沒把你打疼，反而讓你更貪心了。還想再用這招高位套利？還想把價格打下來再撈？做夢！”
他猛地一揮手，斬釘截鐵：“高橋君從我們暗線的賬戶中，也砸出1%的置地股票，先幫著怡和大班，一起把置地的股票價格打下來……”
指令發(fā)出！
高喬浩一個個電話打出，分布在不同券商、不同席位的股票賬戶同時被激活，目標(biāo)直指那個熟悉的代碼：置地集團。
不過和怡和證券那邊小筆緩賣的策略不同，高喬浩操盤卻是一大筆一大筆的賣單砸了下去。
置地報價被瞬間擊穿了100的單價，因為高喬浩這邊的賣價，都比怡和證券那邊出的價低，所以怡和證券這邊的2%還沒賣多少出去，高喬浩控制的1%卻是一下賣了一半左右。
而賣出的價格，也被高喬浩精準(zhǔn)的控制在95左右，這就讓怡和證券這邊非常的難受了。
突然涌現(xiàn)出的大賣單，一下打碎了他們想要在110-120之間的高位慢慢出貨的美好想法。
詹姆斯立刻把最新情況反饋給了怡和大班紐璧堅，紐璧堅也是皺眉頭疼，最終還是嘆氣割肉道:
“看來也有其他的大股東瞅準(zhǔn)了這時機出貨套現(xiàn)，賣吧！只要價格在90以上都可以出貨，至少比之前的60多高了一半。少賺點罷了，反正最后我們都會從七十左右的價位再買回來。現(xiàn)在多賣一點，就多賺一點。”
有了紐璧堅的首肯之后，怡和證券這邊的賣單也不在猶豫，哪怕價格被林火旺這邊壓到了90左右，他們也依舊掛了賣單。
市場上突然一下，出現(xiàn)這么多的賣單，將價格又一下從120多拉到了90多，對于死守著置地集團的一些小散戶們來說，是相當(dāng)危險的信號了。
加上市場上又傳言，小林天望這次是真的收夠了5%的置地股票，不會再多買了。
恐慌情緒一下就點燃……
一些散戶和一些反應(yīng)遲滯的小機構(gòu)，看著剛剛恢復(fù)信心的價格再次轉(zhuǎn)頭向下，特別是聯(lián)想到之前那場驚魂暴跌，神經(jīng)瞬間再次繃緊。散戶們的賣單也開始零星涌現(xiàn)，價格眼看就要再度失守90.。
就在股價跌穿90的瞬間……
異變陡生！
林火旺對著高喬浩一聲令下道:“就是現(xiàn)在，告訴所有賬戶！不！惜！一！切！代！價！把怡和砸出來的籌碼，全！部！給！我！吃！進！來！有多少掃多少！在90左右的價位，全部把它吃掉！我要看到他們的籌碼，消失在市場上！然后再立刻撤掉我們所有的賣盤，全改為高位買盤，迅速拉升股價……”
命令一下，一股比之前更加兇悍、更加霸道的買入力量，如同潛伏在深海的巨鯨，猛然張開巨口！
它無視那越來越多的賣單，以摧枯拉朽之勢，直接對準(zhǔn)怡和拋出的最大筆賣單鯨吞而下！
買單如洶涌的海嘯，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一口吞掉了所有在90價位附近的恐慌賣單！
緊接著，買盤毫不減速，強勢逆流而上！100！110！120……
怡和證券那龐大的2%拋單，在這股不講道理的掃貨狂潮面前，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迅速消融！
交易所內(nèi)再次一片嘩然。剛剛被怡和拋單嚇得準(zhǔn)備逃命的散戶們，徹底懵了。
一個老股民瞪大了眼睛看著屏幕上“V”形反轉(zhuǎn)的分時線，喃喃自語：“又來了？是小林天望，小林天望還在拼命買？不是……不是說到5%了嗎？謠言是假的？”
旁邊一個中年白領(lǐng)死死盯著不斷跳升的價格，手忙腳亂地撤銷了剛剛掛出的賣單：“撤！快撤單！媽的！被騙了！”
恐慌的情緒迅速退潮，取而代之的是跟風(fēng)的貪婪。買盤開始涌現(xiàn)，更多人選擇了觀望甚至追漲。
置地的股價，在林火旺這邊資金的強力帶動下，不僅完全收復(fù)了紐璧堅第二次拋售制造的跌幅，反而更加勢不可擋地向上沖擊！
130……132……甚至開始試探135港元的歷史新高關(guān)口！
紐璧堅辦公室的門再次被猛地撞開！這次沖進來的詹姆斯，臉上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血色，只剩下絕望的死灰。
“完了！全完了！”他幾乎是癱軟在門框上，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總…總裁！我們的2%……剛掛到90左右的價格，不到半小時……全……全部被吃光！對方似乎早就等在這個價格！掃貨速度比之前更快！
然后我們的貨全被吃完，價格非但沒有繼續(xù)下跌……反而一被吃完，價格就立刻猛躥了上去。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沖上136了！”他指著桌上的最新報價單，手指抖得像風(fēng)中的落葉。
“砰！”紐璧堅手中的雪茄狠狠砸在昂貴的紅木桌面上，火星四濺，留下一個焦黑的痕跡。
他整張臉都扭曲了，英俊的面龐此刻猙獰可怖，之前的鎮(zhèn)定徹底粉碎：“什么？！價格暴漲到了136？而我們的2%全是以九十左右的均價賣的？這……差了四十多塊一股了！”
他看著那根猶如出鞘利劍般直線拉升的價格曲線，目眥欲裂！
他精心設(shè)計的陷阱，拋出的誘餌，不僅沒有達到預(yù)期效果，反而成了資敵的武器！短短兩輪操作，怡和以90左右的均價拋出了4%的置地股份，首次2%未完全購回，凈拋1.5%，加上第二次2%，總共僅購回了0.5%，凈減持高達3.5%！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紐璧堅腳底瞬間竄上天靈蓋！籌碼！致命的籌碼流失！他猛然翻開眼前的資料，手指顫抖著找出怡和證券內(nèi)部最機密的持股報告。
怡和洋行通過怡和證券持有的置地集團股份，扣除銀行質(zhì)押部分：
原始持股： 7%
首次操作：賣出2%—>余1.5%購回0.5%—>總余5.5%
第二次操作：賣出2%—>余3.5%
總計凈減持： 3.5%，剩下3.5%
而兩次拋售所帶來的資金也不過2.5億港幣，和現(xiàn)在135以上的股價比起來，簡直是虧大發(fā)了。
現(xiàn)在想要買回原來的份額，至少得四億以上港幣了。
一個巨大的、冰冷的“3.5%”如同血紅的印章，死死印在眼簾！
也狠狠印在紐璧堅的心臟上！不算質(zhì)押在匯豐銀行的那20%股份，自己手中，竟然不足5%了。
“混賬！Fuck！”
紐璧堅狂怒地嘶吼，風(fēng)度盡失，一把將桌上的煙灰缸掃落在地，發(fā)出巨大的碎裂聲！
他的如意算盤徹底崩盤！不僅吃掉了他的誘餌，還反手抽走了他的底褲！他現(xiàn)在需要現(xiàn)金，需要巨額的現(xiàn)金，然后抓緊機會去低位回補和穩(wěn)住股價！否則，一旦小林天望宣布達到或超過5%……股價再狂掉，匯豐銀行那60港元的平倉線……紐璧堅的心臟瘋狂跳動，幾乎要破腔而出！
澳洲的爛攤子？此刻在他腦中已經(jīng)不值一提！怡和帝國核心資產(chǎn)的控制權(quán)，才是懸在他頭頂?shù)倪_摩克利斯之劍！恐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占據(jù)了他的大腦。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辦公桌上的熱線電話驟然響起，那尖利急促的鈴聲，如同催命符咒！
與此同時，在維港另一側(cè)龍騰報業(yè)辦公室。
高喬浩看著交易屏幕上的136.5港元，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diào)：“老板！136.5了！怡和想補倉都補不起。第二次的2%，我們?nèi)韵聛砹耍〖由现敖孬@的1.5%，一共吃進了他們3.5%的籌碼！”他迅速調(diào)出最新的持股報告，“我們掌握的置地股票，明面上屬于龍騰報社和你個人名下關(guān)聯(lián)賬戶的已經(jīng)超過了7.5%！遠遠超過了5%！”
林火旺平靜地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目光如同深海，不起波瀾。
他看著置地那直線上揚的價格曲線，看著紐璧堅的強勢拋售獲利再壓低價格補倉的策略，被自己化為烏有，嘴角終于勾起一絲冰冷而篤定的笑意，一切盡在掌中。
他拿起桌上的內(nèi)線電話，聲音沉穩(wěn)，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威嚴(yán)：
“通知所有合作媒體，通知聯(lián)交所，發(fā)布公告吧。”
“龍騰報業(yè)、小林天望及相關(guān)一致行動人，截止今日下午三時十五分，已持有置地集團股份達到并超過7.5%！我們正式，申請進入置地集團董事會！并且原則上不再增持置地集團股票，甚至可能再賣出2%左右，保持在5%的份額。”
消息如同一顆核彈，精準(zhǔn)地投向了風(fēng)暴的中心！
翌日，港島各大財經(jīng)報紙頭版頭條，墨汁淋漓，觸目驚心：
《驚天大逆轉(zhuǎn)！小林掃貨逾7.5%，強叩置地董事局大門！》
《怡和紐璧堅自食其果，套利不成反損兵折將》
《置地控股權(quán)大戰(zhàn)開幕！怡和帝國根基動？》
《匯豐抵押貸款或面臨巨大風(fēng)險，市場恐慌再起？》
傍晚，股市收盤后。
紐璧堅拿著剛送來的報紙，看著那一個個血紅的標(biāo)題，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他的眼球上。他的手在抖，報紙發(fā)出簌簌的聲響。他的目光死死釘在“7.5%”那個數(shù)字上，然后是“匯豐”、“抵押”、“風(fēng)險”……他精心構(gòu)筑的堡壘，不僅被攻破，對方還直接扼住了他的命脈！
他猛地抬起頭，望向窗外，昨日還覺得掌控在手的維港景色，此刻在他眼中扭曲搖晃。恐懼，冰冷而沉重的恐懼，第一次徹底籠罩了這位金融大亨。
他想起了自己向匯豐銀行加貸的那筆三億港幣，想起了以置地20%股份作為的質(zhì)押。當(dāng)時置地股價高在百元以上，他篤信這筆貸款穩(wěn)如泰山。可如今？
股價因為他連續(xù)的“套利”操作和小林天望的強勢吸籌，猶如過山車般劇烈震蕩，市場對他的信心動搖了！更關(guān)鍵的是，小林天望手上那7.5%的股份，加上正在向董事會發(fā)起沖鋒的姿態(tài)——這不僅意味著他紐璧堅對置地的控制力大幅削弱，更意味著那質(zhì)押給匯豐的20%置地股份，其價值正在面臨巨大的不確定性和下行風(fēng)險！因為市場知道，小林天望這個最大的多頭一旦不收購置地的股票，反而賣出的話，置地的股票一定和暴跌的。
一旦置地股價真的跌破60港元……哪怕只是持續(xù)幾分鐘……匯豐銀行絕不會坐視自己的貸款風(fēng)險飆升！追加保證金？他紐璧堅手上就2.5億港幣，完全是杯水車薪？強行平倉？那相當(dāng)于怡和自己親手將置地最精華的資產(chǎn)以地板價拋向市場，拱手讓人！
完了！
紐璧堅眼前一陣發(fā)黑，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滅頂?shù)慕^望感攫住了他。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rèn)識到，這場由他親手開啟的“收割游戲”，最終收割的，很可能是怡和洋行在置地的統(tǒng)治權(quán)，甚至是怡和帝國百年的根基！澳洲那個所謂的“危機”，此刻顯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詹姆斯……”他的聲音干澀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總裁？”詹姆斯的聲音同樣驚魂未定，小心翼翼地探進半個身子。
“立刻……”紐璧堅的喉結(jié)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立刻準(zhǔn)備所有能調(diào)動的資金……所有！給我聯(lián)系所有合作往來的機構(gòu)，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盡可能的籌措資金……想盡辦法，明天開盤后必須穩(wěn)住價格！然后把我們置地年底分紅的公告馬上聯(lián)系媒體放出去，無論如何，把股價頂住！頂在60港元以上！”
這指令不再是進攻，而是絕望的防御！是困獸最后的掙扎！這和他之前的“狼來了”戰(zhàn)術(shù)相比，是何其諷刺的逆轉(zhuǎn)？現(xiàn)在，輪到他不惜一切代價阻止股價下跌了！他要用真金白銀，去托住那隨時可能崩塌的懸崖！
然而，資本市場的巨輪一旦啟動，又豈是區(qū)區(qū)一兩個玩家的意愿可以完全阻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