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青島流亭國際機場。周軒和趙靈韻走出艙門，一股帶著海腥味的冷風立刻撲面而來。
趙靈韻裹緊了外套，往周軒身邊靠了靠。
郭凡親自開車來接他們。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些，但精神頭很足，眼睛里冒著光。
“來了！”郭凡接過周軒手里的一個行李箱，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路上順利吧？”
“順利。”周軒點頭，看了看郭凡的臉，“郭哥，你黑了不少。”
“天天在片場泡著，風吹日曬的。”郭凡拉開車門，“上車說，外面冷。”
車子駛出機場，朝著東方影都的方向開去。郭凡一邊開車，一邊介紹情況。
“棚里的景搭得差不多了，行星發動機的核心部分，還有地下城的布景，都按設計圖來的。
徐州重工派來的技術小組幫了大忙，那些機械結構，看著就帶勁。”
“演員呢？”周軒問。
“小演員都進組了，正在軍訓。”郭凡說，“李光杰也到了，他的戲份先拍。你的部分，等空間站的景完全弄好再開始，估計還得半個月。”
周軒嗯了一聲。他看向窗外，青島的天空是灰藍色的，路邊的樹木葉子已經掉光了。
到了影視基地安排的酒店，周軒和趙靈韻辦好入住。放下行李，郭凡就迫不及待地要帶他們去片場看看。
攝影棚很大，一走進去，就能感受到一種工業化的龐大氣息。巨大的金屬骨架縱橫交錯，工人和技術人員在上面忙碌著，焊接的火花不時濺落。
一座龐大的、只完成了部分的行星發動機基座矗立在棚中央，雖然還只是骨架和部分外殼，但已經能想象出它完工后的宏偉。
趙靈韻仰著頭，張大了嘴，半天沒說出話。
“怎么樣？”郭凡的語氣里帶著自豪。
“厲害。”周軒環視四周，給出了兩個字的評價。
他們在棚里轉了一圈，郭凡指著各處講解。
經過一個區域時，周軒看到一群半大的孩子，穿著統一的作訓服，正在一個武術指導的帶領下練習走步和列隊。
他們的動作還不太整齊，但表情都很認真。
“那就是演韓朵朵、劉啟他們的孩子。”郭凡說，“找了很久，都是沒什么表演經驗的新人，但眼神里有股勁兒。”
周軒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沒說話。
離開攝影棚，郭凡又帶他們去了演員們軍訓的場地。
那是在基地后面的一塊空地上，天氣很冷，但孩子們依舊在練習匍匐前進和戰術動作，臉上蹭了不少泥，呼出的白氣混在一起。
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精干的教官正在大聲指揮。郭凡叫停了訓練，把周軒介紹給大家。
“這是周軒老師，他在電影里演劉啟的爸爸，劉培強。”
孩子們的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在周軒身上，帶著好奇和一絲拘謹。他們顯然都聽說過周軒的名字。
周軒沖他們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他沒多說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會兒訓練。
回去的路上，郭凡說：“這幫孩子不容易，吃住都在一起，真跟當兵似的。有個叫趙今麥的小姑娘，演韓朵朵的，前幾天吊威亞磨破了腿，一聲沒吭，抹點藥繼續練。”
周軒聽著，沒接話。趙靈韻倒是很感興趣，問了不少關于小演員們的問題。
晚上，郭凡在酒店附近的飯館安排了一頓簡單的接風宴。
除了周軒和趙靈韻，還有劇組的幾個核心成員，包括美術指導和特效總監。飯桌上，大家聊的都是電影的事，進度、技術難題、拍攝計劃。
周軒話不多，大部分時間在聽。他發現郭凡雖然看起來粗獷，但對細節的要求很高，和美術指導為了一個地下城街景的色調能爭論半天。
吃完飯回到房間，趙靈韻顯得有些興奮。“那個地下城的模型我看了一眼，好復雜啊。還有那些小演員，感覺他們好辛苦，但也挺開心的。”
周軒打開電腦，開始看郭凡發給他的最新版劇本。“拍科幻片就是這樣，大部分時間都在等待和準備。”
“你緊張嗎？”趙靈韻問，“演劉培強。”
周軒的目光沒離開屏幕。“有什么好緊張的。”
在青島待了三天，周軒熟悉了一下片場環境，和導演組開了幾次會，討論了劉培強這個角色的表演方向。
空間站的戲份還沒開始，他決定先回杭城。
臨走前，他去看了看小演員們的臺詞課。教室里，孩子們圍坐在一起，聽表演老師分析劇本。
演劉啟的屈楚蕭正和演韓朵朵的趙今麥爭論一場戲的情緒該怎么表達，爭得面紅耳赤。
周軒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打擾他們。屈楚蕭一抬頭看見了他，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停止了爭論。周軒沖他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回到杭城后，生活節奏慢了下來。周軒大部分時間待在家里，修改《我不是藥神》的劇本，偶爾去公司處理點事情。
張天韻的狀態似乎好了一些，但眉宇間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
周軒問過一次，她只說家里有些瑣事，不用他操心。
一天晚上，周軒收到了王川君發來的一條很長的短信。
“軒哥，我進組了。在一個小縣城里。導演讓我先體驗生活，跟著本地人一起干活。
我找了家塑料廠，每天扛原料包，手上磨了好幾個泡。吃飯也開始控制了，主要是水煮菜和雞胸肉，餓得晚上睡不著覺。
不過我覺得挺好，身上油膩勁兒少了點。就是有時候看著別人吃紅燒肉，饞得慌。”
短信的最后，王川君發了一張自拍照。照片里他穿著臟兮兮的工作服，站在一堆塑料原料中間，臉瘦了些，頭發亂糟糟的，但眼睛很亮。
周軒看著照片，回了四個字：“注意身體。”
過了一分鐘，王川君又發來一條：“軒哥，你放心，我肯定把這個角色演好。”
周軒沒再回復。他放下手機，繼續修改劇本。
程勇這個角色在他腦子里越來越清晰，一個掙扎在生存和良知之間的普通人。
趙靈韻推門進來，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她看到電腦屏幕上的文檔，問：“劇本改得怎么樣了？”
“快了。”周軒叉起一塊蘋果。
“王川君有消息嗎？他怎么樣了？”
“在體驗生活，減肥。”周軒說，“看起來挺辛苦。”
趙靈韻湊過來看了看王川君發來的照片，嘖了一聲：“是挺辛苦的。不過為了角色，也值得。”
她拿起另一塊蘋果，邊吃邊說：“我最近也在看一些關于病人的紀錄片，想找找感覺。雖然不演，但多了解點總沒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