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之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沉靜地望向一處，“時間，地點。”
“我在醫院病房等你。”林墨謙的聲音帶著幾分堅持，“麻煩你來一趟。”
顧硯之拉開車門坐進去，午后的陽光灑在車窗上，他閉目養神了一會兒。
等李智提醒他到了，他用了極短的時間恢復了精神，推開車門邁向了住院部的方向。
林墨謙住在特級VIP病房，在他出現的時候，一名男子主動上前詢問，“顧先生，林少爺在等您。”
說完，他在前面引路到一間病房門口。
病房里，林墨謙還是穿著一件軍綠色的迷彩服，負手站在窗前，神色是極少見的凝重之色。
“顧先生，來了。”林墨謙抬頭看著他，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
顧硯之看著他，“林少將有什么事請說。”
“我有緊急任務需要立即出國一趟，一個小時后離開A市。”林墨謙抬起頭。
顧硯之挑眉提醒他，“你才剛和她確定關系就要走？”
“我知道。”林墨謙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我辜負了她。”
他伸手拿起旁邊的IPAD，點開照片，一片血肉模糊的畫面沖擊著顧硯之的視線——幾名身著迷彩服的士兵被捆綁著，身上布滿觸目驚心的傷痕，其中一人甚至失去了手臂，照片角落的時間顯示，一天前的照片。
“一個小時前收到最后通牒。”林墨謙的手背青筋暴起，“四十八小時內不交出他們要的人，就開始處決人質。”
顧硯之喉結滾動了一下，照片上那些年輕的面孔在極度痛苦依然保持著軍人的堅定不屈。
“他們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林墨謙咬著牙，“我不能丟下他們等死。”
病房里陷入死寂——
林墨謙抬起頭，“我會跟她說，我被緊急調去參加軍事演習，歸期未定。”
顧硯之盯著他問道，“那些人要的人是你？”
林墨謙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這時，窗外的天上傳來了直升機的聲音，林墨謙抬頭，目光帶著幾分真摯的請求，“照顧好她。”
顧硯之點了下頭，就像無聲地接過了一個擔子。
這時，一名手下從門外推門進來，“老大，直升機到了。”
林墨謙轉身走向門口，頓了一下腳步，艱澀地側了側頭道，“如果我回不來，麻煩幫我解釋一下。”
顧硯之目送林墨謙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
十分鐘后，蘇晚正在電腦上修改方案，這時，手機信息響了，她拿起看了一眼，是林墨謙發來的。
她不由抿唇一笑，他是想好明天約會要做的事情了嗎？
蘇晚拿起手機點開信息，內容并不是約會的事情，而是一條來自林墨謙的告知。
“晚晚，剛接到緊急通知，我需要立即參加一場跨國軍事演習，歸期未定，很抱歉，明天的約會無法兌現了。”
蘇晚微微錯愕，什么演習這么著急？他雖然可以出院了，可后期還需要休息呢！
“要去多久？”蘇晚尋問道。
“暫時無法確定，照顧好自己和鶯鶯，有消息我會通知你。”
蘇晚雖然意外，但想到林墨謙身上擔任的責任和使命，她沒有多問，回復，“好，注意安全。”
放下手機，蘇晚一邊理解林墨謙的工作，但這樣突然的離去還是有些措手不及。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天空，不知為何，心房有些揪緊。
他身上還有傷呢！
然而，一架從A市基地飛往天際的軍機上，林墨謙最后看了一眼手機上的照片，他關掉了電源，即便奔赴一場生死未卜的戰場。
四點半，蘇晚關了電腦出發去接女兒放學，剛到學校門口，就看見有一輛黑色邁巴赫已經等在那里了。
顧硯之也看到她，他從車里邁下來，深灰色的西裝，襯得他灰白的發色更加醒目。
“來了。”顧硯之邁步到蘇晚的身邊，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是一種保護。
“這周末我帶鶯鶯去戶外爬山，要一起嗎？”顧硯之邀請道。
蘇晚也的確許久沒有陪女兒去戶外了，林墨謙有任務在身，短時間里不會回A市，她倒是可以多抽時間陪女兒。
“可以。”蘇晚點頭，春天也是戶外踏青的好時節。
這時，學校的門打開，顧硯之率先進去接女兒，等他牽著女兒出來，蘇晚微笑迎過來，“鶯鶯，媽媽來接你了。”
蘇晚本來今天想跟女兒提與林墨謙吃飯的事情，現在看來，倒是不用提了。
顧鶯坐蘇晚的車回家，顧硯之的車跟在身后，一直送蘇晚到家門口，顧硯之才抽身離開。
顧鶯倒也沒鬧，她現在也越來越獨立了，不像三四歲那般粘人了。
蘇晚剛放下包，就聽見包里的手機響了，她有些驚訝地伸手拿起查看，林正國三個字在屏幕上顯現。
蘇晚頓時緊張了幾分，拿起手機快步出來陽臺接起，“喂！林叔叔。”
那端林正國的聲音透著幾分焦急，“小蘇，你能告訴我墨謙走的時候跟你說過什么？”
“他發信息跟我說，他有緊急跨國軍事演習，除了這個沒說什么了。”蘇晚忙回答過去。
“他跟你說是軍事演習？”那端林正國有些沉重地問來。
蘇晚也擔心林墨謙身上的傷，她出聲請求道，“林叔叔，墨謙他還有傷在再身，能不能讓他請假休息。”
“小蘇，有些事情我不能多說。”那端傳來林正國帶著疲憊的聲線，“他去做他該做的事了，作為父親，我比任何人都擔心他，但作為軍人，我為他驕傲。”
蘇晚突然敏銳地意識到什么，她不由問道，“林叔叔，他——會有危險嗎？”
“任何任務都有危險。“林正國回答。
蘇晚突然心房一緊，“那他一定會平安回來的，對嗎？”
那端林正國笑了一下，“我相信他會平安回來的。”
等那端掛了電話，蘇晚輕嘆了一聲，重新翻開林墨謙的信息看了一眼之后，她深呼吸一口氣撥通了他的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請稍后再撥——”
這個機械女聲讓蘇晚的心一沉，他真的只是去軍事演習嗎？為什么他的電話打不通了？
蘇晚握著手機站在陽臺上，春日的晚風突然帶著一絲寒意，讓她有了幾分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