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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方許說出蟲王即是妖王這句話之后，郁壘的神態(tài)一下子就變了。

這位以沉穩(wěn)內(nèi)斂著稱的司座大人，竟然失神到忘記了此時此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郁壘在緩過神來，看向方許的時候眼神卻還是有些飄忽。

“所以，你現(xiàn)在......”

郁壘問方許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之中滿是對方許的擔(dān)憂。

他剛才的失神并不是因為得知自己終究還是被算計的失落和憤怒。

而是他意識到方許可能因此而發(fā)生異變。

蟲王在方許身體里，一旦蟲王利用方許身體成長起來，那將來方許還是方許嗎？

“蟲王還在你體內(nèi)？”

不等方許回答他第一個問題，郁壘就迫不及待的問出第二個問題。

方許搖頭：“不在了。”

郁壘馬上松了口氣。

他走到方許身邊，拍了拍這滿目疲憊的少年肩膀。

“蟲王不在了就好，只要你將來不會因蟲王而死，其他的，都沒那么重要。”

方許看向郁壘。

他在司座的眼神里看到了人間最真摯的關(guān)切。

“我知道你會有自責(zé)，如你這樣的人怎么會沒有自責(zé)？”

郁壘語氣輕柔的說道：“你會覺得，若你不去秘境便不會中了他們的算計。”

“你還會覺得，現(xiàn)在蟲王可能因此而迅速成長起來有你的緣故。”

“將來若天下大亂死傷無數(shù)，你更會覺得一切因你而起......”

郁壘搖頭：“你其實最該清醒，因為你也是輪獄司的執(zhí)法者。”

“這天下的執(zhí)法者都該比別人明白......受害者有罪是最無能無恥的判定。”

說到這，郁壘再次看向方許：“接下來好好做你自己，你還是那個能救天下人的方金巡。”

方許：“我現(xiàn)在不知道的是，蟲王到底去哪兒了，想防備也無從防備。”

郁壘笑了：“管它去哪兒呢？它將來會回來。”

他終究還是比方許豁達(dá)些。

“它將來回來的時候是你的敵人，你難道會什么都不做的只等它回來？”

郁壘拉起方許：“別那么頹廢，你依然是唯一有機(jī)會干掉它的人。”

方許點頭：“知道。”

郁壘從方許的反應(yīng)就能看出來，方許依然沒有打開心結(jié)。

這少年此前是那么明媚開朗，任何陰霾在這少年純真目光之下都能被驅(qū)散。

現(xiàn)在，那陰霾在少年內(nèi)心之中了。

所以郁壘打算用公務(wù)事暫時擾一下方許的心神，讓方許把精力轉(zhuǎn)移到別處去。

“你回來之前，大殊發(fā)生了很多事。”

郁壘道：“此戰(zhàn)你突然現(xiàn)身殺了那巨大的妖獸，對于大殊來說意義重大。”

方許道：“異族一定還有這樣的妖獸，一定會更多，而且也會有更多厲害的大妖趕過來，殺一個只是震懾，所以還算不得意義重大。”

郁壘搖頭：“你隨我來，你還不知道這靖寧郡里到底是什么情況。”

方許從殊都急匆匆趕來，只知道自己的同袍在靖寧郡拼死抵擋異族大軍，對這里的具體情況，確實不了解。

郁壘帶著方許和葉明眸往外走，一邊走一邊介紹此時境況。

“中原之地，大殊最大。”

郁壘一邊走一邊說道：“你也知道大殊有十幾個盟國，說是盟國，不過是因大殊太強(qiáng)而依附過來的小國而已。”

“雖然我們以前也看不起他們，收他們做小弟也只不過是為了有人能搖旗吶喊。”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大殊式微......”

方許聽到這就明白了郁壘的意思。

他問郁壘：“司座是說，那些彈丸小國現(xiàn)在要倒逼大殊？”

郁壘微微點頭。

“中原之地之所以固若金湯，是因大殊為中堅，再加上那些小國的效忠，所以域外大國才不敢輕易覬覦。”

“如今，這些小國成了那些大國手里的牌。”

郁壘一邊走一邊說道：“貴霜，夜廷斯，古納這些大國暫時還不敢直接對中原動武。”

“但他們已經(jīng)用原本依附于大殊的小國來做試探，想讓大殊交出指揮權(quán)。”

方許明白了。

他問郁壘：“現(xiàn)在這靖寧郡內(nèi)，有那些小國的使者，也有那些大國的使者。”

郁壘嗯了一聲：“有不少。”

方許稍微理了理就把情況推測的差不多了。

那些大國必然會以人族命運(yùn)為借口，派人到大殊來觀察戰(zhàn)局。

他們一是想看看異族到底是個什么東西，二是想看看大殊現(xiàn)在還有幾分力。

如果大殊能抵抗，這些大國會把大殊變成第二個安南國。

如果大殊不能抵抗，那他們會在異族將大殊攻滅之前，先攻入大殊，把大殊搜刮一遍。

中原富庶，這么好的地方這么多的財富，他們不會任由異族將之霸占?xì)纭?br/>
他們會比異族還要兇殘，趁著大殊軍力都在南方，他們會傾盡全力打進(jìn)來搜刮。

大殊就會變成一頭看似巨大無匹的大象，被虎豹豺狼分割成一塊一塊然后吞掉。

到時候異族再怎么肆虐中原，那些大國不在乎。

“觀察團(tuán)早就來了。”

郁壘看向方許：“幸好你及時回來，不然他們就會向大殊施壓交出指揮權(quán)。”

方許：“那他們一定不只是派了人來觀察，還有高手在。”

郁壘點頭：“有。”

方許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那就會會去。”

......

靖寧郡的形勢確實格外復(fù)雜。

諸多大國以共同對抗異族入侵為借口，要求大殊安排觀察團(tuán)到錢先來，大殊沒什么辦法直接拒絕。

不是大殊不想強(qiáng)硬，而是沒法強(qiáng)硬。

守著大殊北方的人是屠重鼓，他雖在殊都兵敗但回歸北方五省之后大殊也無力征討。

屠重鼓根本就不管大殊朝廷什么態(tài)度，直接將北方諸國的觀察團(tuán)放了進(jìn)來。

再加上大殊那些小國也在發(fā)力，另一部分觀察團(tuán)是從小國入境大殊。

所以局面一下子就變成這樣。

大殊皇帝現(xiàn)在用人捉襟見肘，尤其是武將幾乎無人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