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免不了攀比。
雖然這個時期,老師還是一種特別受人尊重的職業,但有些情況已經初見端倪啦。
像廖蕓他們大學教師都無法免俗,就更別提中小學的老師啦。
原本剛畢業分配過來的年輕女老師,就是單位那些未婚男青年的天然目標。
曹佳剛分過來的時候,自然也有人惦記,雖然她自稱是有對象的,但依然有不信邪的,認為可以近水樓臺先得月,利用自身優越條件挖對方墻角。
事實證明,有些人還是高估了自己的競爭力。
“小王,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既然人家已經名花有主,你就別一根筋了。”
“其他單位物色一下,或者等明年新一批年輕教師上崗,再尋找機會,反正你還年輕。”
小王老師對于教研組老大哥的話有些抵觸,可又不敢駁了對方面子,只能苦著臉抱怨道。
“哎,好白菜都讓豬拱了,也不知道小曹咋想的,據說她這個結婚對象,還不是正規編制,工資掙的多有個屁用,哪有咱們這樣的鐵飯碗牢靠,她也就是年輕,不能以長遠眼光看問題。”
康健有些意外,按說他們這代人對編制有那種莫名的執著,還可以理解;可年輕一代,受市場經濟熏陶,崇尚資本主義那套自由理論,怎么小王卻是個例外呢。
“鐵飯碗那一套說辭,早就過時了,而且小曹對象的單位,其實算是政府和外企合資的,論到待遇一流,穩定也不輸陣,那可是很多人想進都進不去的地方。”
見小王忍不住撇嘴的樣子,康健笑了笑,直接給他拋出一個真實例證。
“我一個遠房侄女,中專畢業之后被招了進去,就一個普普通通的員工,一個月發五六百,比我這個老資格教師多了兩倍都不止。”
“而且人家福利也好,咱們逢年過節頂多發點米面糧油,帶魚什么的,人家是直接發現金,動輒一兩百,就算發禮品,也凈挑些稀罕東西,比如平時連見都沒見過的海鮮。”
“我堂哥一家,以前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自從侄女在宏泰工作之后,變得闊綽多了,我就在他家喝過一次鮑魚粥,那味道,堪稱一絕,至今我都還念念不忘。”
“聽說人家酒店不光發東西,甚至怎么吃都給你教明白了。”
“聽我那個侄女說,小曹對象干的是客房部經理,工資比她高許多不說,還有業績分紅,人家一年的工資,可能比咱們十年都多,干個三五年,就把一輩子的工資拿完了,換成我也選人家這種工作。”
被老康的話刺激到了,小王老師臉有些潮紅,說話攻擊力十足。
“康哥既然這么羨慕,怎么不托關系進那樣的單位啊?”
康健一副我早就等著你發飆的樣子。
“難啊,這樣的好單位,人員流失幾乎沒有,一年也招不了幾個人,而且聽我侄女說,他們招人是有一套流程的,誰打招呼都不管用。”
“小王你要是不信的話,等小曹婚禮的時候,可以現場去感受一下。”
見對方翻了個白眼,顯然不打算去,老康忍不住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容。
“年輕人要有格局,不能追不上就變仇人,以后抬頭不見低頭見,最好還是維持好關系為妙。”
“而且宏泰的流水席,吃的機會可不多,要不是因為小曹對象是內部員工,真不一定能排得上隊。”
“隨十塊錢的禮金,跑去五星級酒店見見大場面,絕對夠本,你沒見他們那幫年輕人已經商量著當天穿哪件漂亮衣服了,小周更是趁著周末去置辦新衣服去了。”
“別整天把目光盯在學校這一畝三分地上,拓展一下自己的活動區域,說不定愛情就不期而至了。”
小王老師還在自怨自艾的時候,曹佳已經領著自己要好的同事,跑到婚房這邊提前踩點了。
宏泰酒店的家屬區那塊地,當初是徐建軍特意加的條件,除了滿足員工宿舍的用地,為的就是建設一批正兒八經的小區房,這項決定,當初算是得到了三方的一致歡迎。
宏泰酒店廉價拿地,給員工和高管提供優質的住宿條件,區政府和市旅游局也解決了一部分住房緊張的當務之急。
作為主要出資方,徐建軍自然要先滿足自己需求,爹娘和老弟住的樓房,就是這么解決的。
而李家俊這套婚房,是升職經理之后分的,這里面當然有照顧的成分,不過別人也不敢說閑話,相比起來,宏泰的福利制度已經夠透明了。
“曹佳,你說這里的裝修是四五年前的風格,可我怎么看著,比咱們學校新建的家屬院都要豪華氣派?”
曹佳用腳踩了踩客廳光滑的地板磚,指了指那套沙發。
“這些都是當初酒店用剩下的材料,人家是按照五星級標準弄的,有些裝飾用品甚至得從外國進口,效果自然不一樣。”
“嚴素,明天可能有人鬧洞房,或者有其他突發狀況,你得幫我擋著,到時候給你包個大紅包,還有,你找對象的事兒,我絕對會放在心上,怎么樣?”
這時候對伴娘也沒什么具體概念,但結婚當天,必須得找個靠譜的人幫自己擋事兒,可以是親戚中沒結婚的妹妹,也可以是比較要好的朋友。
曹佳情況有點特殊,家里來的人不多,而且對京城這邊的規矩也一竅不通,所以這個人選只能從同事朋友當中物色。
選嚴素,那是因為她們是大學同學,畢業之后從事的也是相同的職業,當然,還有一點,就是嚴素長得四平八穩,肯定搶不了自己風頭。
“放心,既然答應了,就絕對不會讓你失望,不過咱可說好了啊,得有小汽車接啊,大冷天的,我可不像自個騎自行車吹風。”
曹佳聞言給了對方一個安心的眼神。
“我對象表叔家小汽車多的數不過來,光我見過的就有四五輛,而且還有那種特別好看的跑車,就是有點不實用,座位比較少。”
嚴素滿眼的小星星。
“我就喜歡座位少的,不嫌棄,盡管安排哦。”
“那可不是我說了算的,我跟表叔總共也沒見過幾面,根本不熟悉,不過可以跟李家俊提一嘴。”
其實這事兒不用通過徐建軍,到小叔這兒就給解決了。
婚禮這一天,當徐建民開著頭文字D里面高橋兄弟最拉風的那輛紅色馬自達RX-7一亮相,瞬間把前面那臺奔馳婚車的風頭都蓋過了。
嚴素這個伴娘也顧不上曹佳了,老早就坐到副駕駛的位置不下來,生怕被別人搶了位置。
她看著旁邊年紀相仿的徐建民,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你是李家俊小叔?怎么感覺比他還年輕啊?”
徐建民擺出一副拽拽的表情。
“我輩分大,不過今年已經二十六周歲了,什么叫比家俊還年輕,姑娘,你眼神不行啊,我家娃子都能打醬油了。”
如果碰到長得漂亮的,徐建民也許不會這么快提及家庭,可嚴素的長相,只能算一般,能讓男人立馬嚴肅的那種,他自然沒興趣跟對方撩騷。
好在這姑娘是一副樂天派,光顧著高興了,根本沒有注意到徐建民一閃而逝的嫌棄。
如果放在以前,徐建民肯定要跟著進去熱鬧一番,可現在他也學精了,讓那些精力旺盛的家伙們進去折騰,自己老老實實當個司機了事。
果然不出所料,一個小時不到,等流程走完,李家俊抱著新娘出來,跟他一起進去接親的幾個家伙,一個個面紅耳赤,顯然都被灌了不少酒。
徐建民用略帶優越的語氣笑罵了一句‘傻帽兒’。
北方規矩,接完親女方家長是不能跟著去婚禮現場的,曹佳的父母在女兒上車的那一刻,都是淚流滿面的。
隔著車窗又叮囑了幾句,就掩面回到了曹佳宿舍,這里被臨時布置成娘家了。
由于來的人少,送親又走了一部分,剩下的人湊個整桌都夠嗆,場面顯得有些冷清,好在親戚中有會來事兒的,很快就把氣氛調動了起來。
“大哥,對方的家庭你也看過了,婚房孩子也帶你去瞅了,我感覺都挺好的,今天這種大喜的日子,可不興愁眉苦臉的,來,我敬你一杯。”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這幾年大學生的含金量嚴重下滑,工作安排質量跟前幾年沒法比。
像曹佳這樣的,如果沒人干預,大概率是要被分配回原籍的。
能留在京城,絕對是值得全家高興的喜事兒,現在又嫁得如意郎君,聽著親朋好友的奉承,剛剛把女兒送上車的失落感也很快消失。
另一邊也是差不多的情況,曹佳雖然因為跟父母分別的那一刻失控落淚,可等到了酒店,看著有條不紊進行的婚禮流程,以及周圍不加掩飾的贊美和羨慕,讓她很快就進入到緊張激動的情緒當中。
經辦婚禮對其他人來說可能比較麻煩,各種禮節數不勝數,所有流程煩不勝煩。
可對于宏泰酒店這些工作人員來說,那就是小菜一碟了,他們連外國客人的大型活動都接待過,婚禮對他們來說只能算小場面。
“新娘子穿婚紗挺漂亮的,家俊眼光不錯。”
聽著廖蕓脫口而出的話語,徐建軍隨口說的話,情緒價值都是拉滿的。
“嗯,端莊大方,我見猶憐,不過跟你當年比還是差了不少。”
廖蕓用胳膊戳了戳徐建軍肩膀。
“小聲點,讓新娘子朋友聽到,轉到人家耳中就不好看了。”
徐建軍笑嘻嘻的說道。
“我說的是實話啊,當著新娘子的面照說不誤,知道今天早上為什么不讓你穿那身衣服不?故意讓你穿得素一點嗎?”
“我是怕廖大美女稍微打扮一下,風頭就壓過新娘,場面不好看。”
廖蕓終究還是沒頂住徐某人的迷魂湯,眉開眼笑地提醒道。
“等下是不是還要你上去發言?”
徐建軍卻搖了搖頭。
“本來有這安排的,不過被我推掉了,長輩這邊有老爹在,單位領導有李凱文上去就足夠了,這種場合,幫忙搭臺頂架子就足夠了,沒有必要在別人的高光時刻刷存在感。”
“小民子今年明顯有點不一樣了,比之前成熟多了。”
跟著徐建軍的目光轉去,果然看見小叔子正貓在角落里,笑吟吟地陪小齊說話呢。
“一個人突然成熟都是有原因的,你在外面的時間多,對他近期的情況可能不太了解。”
“我知道一點,聽咱娘說,好像是他曾經特別要好的一個玩伴兒,前兩個月突然沒了。”
這個情況徐建軍倒是第一次聽說,對名字也沒什么印象。
沖徐建民招了招手,這小子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二哥,咋了?”
“聽你嫂子說,你有個小伙伴去世了,怎么沒聽你跟我提過啊?”
徐建民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
“我發小,家里揭不開鍋,一門心思想賺大錢,本來我想著給才哥介紹一下,讓他跟秦勇一樣,跟著你們跑跑腿。”
“結果那小子心大,想自己干,弄了一堆東西往北邊搗騰,前兩趟確實賺了不少錢,結果最后一回全折進去啦。”
“他扎本都是借的錢,我還給他湊了兩千塊,全賠進去不說,聽說還被人羞辱了一番,沒忍住,跟人拼命。”
徐建軍一聽就明了,倒爺也不是誰都有資格當的,一些早期賺到錢的,就專門忽悠后來者加入,先讓你賺點錢,等差不多養肥了,直接來個一鍋端。
這些人跑到國外就無法無天了,搞自己同胞那是毫不手軟。
徐建軍對此也無能為力,畢竟這樣的人太多了,他頂多能護住自己人的周全,小民子可能就是知道這個情況,才憋著沒有跟自己說這事兒的。
“把你發小的信息給德才講清楚,這幫人作惡多端,回頭讓德才他們找機會把他們收拾了,也算是為民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