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在商業領域，就沒有一成不變的合作共贏關系。
徐建軍當初心血來潮，加速了101生發劑的規模化進程，給曙光街道謀劃出一個創匯的項目。
順便搞出來這個扎根小日子的通力會社，可以說，初期雙方是誰也離不開誰的綁定狀態。
陳自正高升，新官上任想拿生發劑價格做文章，徐建軍雖然早有準備，提前規劃，才壓的對方不得不低頭認錯，但那時候也不可能真的撇開這個主打產品，畢竟會社一大半的利潤都是靠101生發劑的銷售在維持。
但此時看著近期的財務報表，徐建軍發現他們可以摘掉101小日子專營商的帽子了。
不怨徐建軍致力于脫鉤工作而不遺余力，主要是國內現如今的廠子，還沒有經過市場經濟的洗禮，盈利從來都不是第一目的，給領導爭面子創業績才是關鍵。
說不定哪天該換大王旗，來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兒，這門生意就徹底黃了。
專利、專營合同，在有些人眼中，可能屁都不是。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如果真碰到那一天，徐建軍不打算寄希望于通過關系周旋，而達到自己目的，那樣顯得很掉價，關鍵是讓自己很不爽。
直接掀桌子不陪他們玩，看看到底是誰離不開誰，這才是徐建軍的追求。
“會長，咱們平時合作的住友銀行，已經找過我很多次了，希望咱們支持業務，領一些貸款額度，不過咱們會社從來沒有缺過錢，所以我一直沒回應對方。”
銀行貸款業務，一直有個悖論，越是缺錢的，他們不敢隨便批復，因為那是壞賬頻繁群體；而越是資金狀態良好，不需要貸款的優質信用客戶，銀行更希望把錢丟給他們，因為沒有風險。
就算是幾十年后，這種狀況依然得不到多大改善。
“參股下游生產企業的錢，就用銀行的錢，只要他們利率足夠低，我不介意多貸一些，近期剛好大筆資金。”
“那趁您在，我讓那邊盡快派人辦理業務，您這是支持他們工作，估計他們會高興的發瘋。”
“不著急，先讓他們把準備工作做好，我這次還會多停留幾天，周春來在新的工作崗位表現怎么樣？”
徐建軍問完就后悔了，猴子是自己安過來的嫡系，就算表現再差，金一彥也會視而不見，不然就是跟徐建軍這個會長對著干，他肯定沒這個膽子。
“周非常認真勤奮，進步也很大，現在會社一些業務他都能單獨處理，特別是倉庫那塊，我們的庫存周轉率已經有了非常大的提升。”
“我雖然說過避免庫存積壓造成的成本浪費，但這個你們要做好整體權衡，庫存周轉率的提升，必然伴隨著運輸成本的增加，如何找到這個平衡點，就需要你們這些管理人員不斷摸索，反復測算。”
沒有信息化的時代，現代物流的運作很多情況下只能靠經驗，以及相關人員的勤奮，徐建軍不指望他們能做的滴水不漏，但起碼得向好的方向努力。
職場不需要什么絕活，只要在位置上久了，自然而然的就會抓住重點，金一彥這個曾經的菜鳥，從一開始的無所適從，到逐漸適應，演變成如今的全能選手。
最關鍵的就是幸運的遇上徐建軍這個會長，這一點金一彥心知肚明，所以對會長大人的任何決策，他都是不折不扣地執行。
通力這樣的小廟，來看看已經算是重視了，徐建軍自然沒時間深入到基層，搞同甘共苦那一套。
約上村山榮，一起前往那套徐建軍連看都沒去看的別墅。
村山這小子在徐建軍過來之前，就反復跟他炫耀，裝修設計有多豪華，奇思妙想有多驚艷。
可是已經在港島那邊體驗過海景別墅，徐建軍的眼光早就被養刁了，東京這種擁擠繁雜的地方，他不認為效果會更好。
不過畢竟是人家心意，徐建軍也不能太打擊別人積極性。
等他驅車趕過來的時候，村山榮的車已經停在房子大門前。
“這里鑰匙都在你手里，直接進去不就得了，脫褲子放屁等在門口是幾個意思？”
“那不一樣，沒有弄好之前，施工期間，我進去是監工，但現在這里已經完全屬于你了，主人還沒到，我這個客人哪有私自進去的道理。”
徐建軍看他故弄玄虛的欠揍樣子，忍不住想給他一腳，不過這個時候車上又走下來一個小年輕，身高目測有一米八多，比徐建軍都高。
走到徐建軍跟前，漫不經心的問候道。
“喲，前輩你好，我是吉川晃司。”
“喲你個頭，這是徐總監，你不是說自己在音樂方面有過人天賦嘛，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真正的天才應該是什么樣子的。”
別看村山榮個頭不高，這個吉川晃司在他跟前一副乖寶寶的樣子，對他的話不敢有任何反駁，只是看向徐建軍的眼神，充滿了探究和意味深長。
可能是公司新挖掘的新人，形象還算達標，徐建軍也沒在意，打開大門，兩臺車魚貫而入。
村山榮顯然是有備而來，從后備箱搬出幾個箱子，徐建軍瞟了眼，紅酒、啤酒、清酒，一應俱全。
走進入戶門廳，映入眼簾的是幾個半人高的大瓷瓶，還有置物架，上面琳瑯滿目的擺著不少古色古香的老物件。
徐建軍的印象，好像只有在民國電視劇里看到過這種中式風格。
擺的古董徐建軍不抱任何希望，他敢肯定，大半應該都是仿制品，甚至可能還有潘家園的出貨。
“徐桑，怎么樣，布置這些東西，可是費了我不少時間和金錢，這里面的東西，有些是托人從你們華夏買來的，有些是從那些愛好收藏的老家伙們那里弄來的。”
“嗯，看來你小子是真花心思了，布置的不錯，像那么回事。”
看吉川晃司抱著酒箱子往里面搬，脫離了他們視線，徐建軍忍不住問道。
“這是你從哪兒找來的活寶，桀驁不馴的樣子，好像不好駕馭啊？”
“咱們這個音樂公司不缺女藝人，男藝人卻是個短板，幾個前輩向我推薦的這個人，經過了解還不錯，就把他簽進來了，下一步準備重點培養，你給幫忙調教一下。”
“老子調教女人比較在行，男孩子就不怎么靠譜了。”
徐建軍說的是實話，中森明菜跟坂井泉水，那是因為前世喜歡，他才不遺余力的為她們量身打造歌曲，換成是男藝人，他哪有時間去浪費，哪涼快哪待著去。
“嘻嘻，明菜小姐沒少找我打聽你的行蹤，看來她對你可是真念念不忘啊，你什么時候再出手給她創作一首歌，少女隊那邊用了你的兩首歌，發展的順風順水，明菜應該是有危機感了。”
“靈感這東西玄妙之極，意境、情緒、專業學識缺一不可，哪有說有就有的，等我忙過了這幾天看看情況再說吧。”
“我在這里專門給你弄了間音樂器材室，咱們先去看看，鋼琴、吉他、架子鼓，還有你最擅長的笛子，一應俱全，也許有了它們，你的靈感就飛過來了。”
徐建軍跟著村山榮，來到了他說的那個器材室，聽他滔滔不絕地介紹，顯然對此很是得意。
“你小子為了從我這里掏貨，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你對音樂的確是真愛。”
“那當然，這輩子可以沒有錢，但是絕對不能沒有音樂陪伴。”
“也就是你這種衣食無憂的公子哥才能說的出這樣的話，真讓你身無分文，饑餓難耐，到時候什么音樂，什么藝術，都是他媽的浮云。”
吉川晃司搬完了東西，跟著他們也跑到了這間音樂器材室，當他看到這里的一切，兩眼放光，瞅瞅這里，摸摸那里，看他樣子，比摸女人還陶醉。
十七八的毛孩子，心里哪藏的住事兒，喜歡討厭都表現的一清二楚。
“給，現成的話筒，唱首你那天在公司唱的天馬座幻想，讓徐總監驗證一下你的實力。”
吉川晃司這個年紀，正是愛表現的階段，聽了村山榮的話，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客氣，接過話筒，擺出一個酷酷的表情，醞釀了一下，沒有開始唱歌，先來了個漂亮的后空翻。
他這套動作搞下來，徐建軍終于從記憶碎片中組合出一點印象，這小子不就是哥哥張國榮莫妮卡的原唱嘛。
他歌雖然在國內沒哥哥出名，但那個后空翻動作卻是令人印象深刻。
沒想到村山榮這家伙還真能淘到這種有潛力的璞玉啊。
天馬座幻想和摩不思議冒險是村山榮樂隊成名作，又是出自徐建軍之手，這個時候被吉川晃司演繹的無可挑剔，唱功方面，他也許比村山這種從玩票起步的業余選手甚至還要強一些。
“徐桑，感覺怎么樣？”
“你小子敢把他帶到我這里，顯然是對他有足夠的信心，這還用問，基本功很扎實，在細節的把握方面甚至要比你們幾個要強一些。”
“Moon boys樂隊讓他當主唱怎么樣？別看他年齡不大，但是現在的年輕人，就認他這種耍帥的樣子，在公司試唱的時候，少女隊的幾個女孩子，反應很熱烈呢，當然，泉水永遠崇拜的都是你這位大師。”
其實徐建軍放著公司里的姑娘無動于衷，村山榮比他還著急，如果能用姑娘們的無私奉獻，換取徐桑的靈感，他恨不得把所有人送到這位床上。
可徐建軍跑這邊的機會太少了，根本不給他發揮的空間。
這次好不容易等他過來，當然要榨取點精華。
“泉水表現怎么樣？”
“哎，我跟你說實話吧，那首龍珠的插曲，現在已經徹底引爆，回頭你去公司，一定能感受到少女隊成員的無限熱情，她們以前也許對你的實力還沒有實質的概念，現在多少能夠感受一下當初我受到的震撼了。”
“不過有一點，泉水不太愛參加商業活動，跳舞也總不在節奏上，希望有你這個老師在，能彌補一下她這方面的缺點。”
“我什么時候承認當她老師了，公司我唯一承認的學生，之前可只有明菜一個。”
“既然當初是你看好的她，甚至藝名都是你給起的，你當然得負責到底了。”
看村山榮說的很曖昧，笑的很淫蕩，徐建軍懶得搭理他。
吉川晃司唱完，耍寶似的搞了一個自認為很帥的收尾動作。
“前輩，我唱的怎么樣？”
“嗯，是個可造之材，喝酒怎么樣？”
徐建軍轉換頻道有些突兀，搞的吉川晃司猝不及防，他還以為對方肯定要對他演唱技巧進行點評呢，他都做好應對之策了，結果對方不按常理出牌，愣怔了一下，才趕緊回答道。
“喝酒當然會了，哪有男人不會喝酒的。”
小伙子涉世未深，還不知道人心險惡，但是很快他就為自己的無知付出了代價。
紅酒清酒才造了兩輪，吉川晃司就趴在沙發上不省人事了。
村山榮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他在徐建軍這里，好像從來都無法主導一切節奏。
為了搞定吉川這個愣頭青，村山榮把當初徐桑制伏他的技倆都給用上。
剛剛認識的時候，村山榮用華夏人擅長的功夫挑釁徐建軍，結果可想而知，被揍出了友誼之花，他之后再沒敢在這方面有任何挑釁之舉。
但私下還是做過很多加強練習，甚至在東京的唐人街找過一個華夏高手學習過一段時間。
之所以能把高自己很多的吉川晃司收拾的服服帖帖，那是因為自己這么多年堅持不戳的緣故，但是在徐建軍跟前，他也只有認慫的份兒。
因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我準備讓吉川年底之前出道，公司給他準備的曲子，經過探討之后，他不太滿意，我就想著您是不是出手一次，讓他明白咱們公司的厲害之處？”
村山已經不是幾年之前的村山了，說話都懂得迂回，求人都講究策略了，這也算是成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