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學前。
江年心中暗道,“以陳蕓蕓的性格,路過門口肯定會和自己打招呼。”
“還有王雨禾,說不定會說點傻話。”
他看了一眼時間,只剩下最后八分鐘。于是從座位上起身,從容出門。
“去哪?”張檸枝叫住了他。
“放水。”
江年回頭,挑眉好似道。
一起?
張檸枝頓時做了個咦的嘴型,嫌棄得不行。
“不要。”
放完水的江年,自然也不打算回教室。準備特事特辦,直接去食堂吃飯。
高一的學生已經(jīng)全面放假了,學校顯得空曠不少。
林逾溪也回家了。
好事。
江年感覺最近食堂吃飯都安全了許多,至于為什么是食堂,因為三點一線。
別的時候,林逾溪也逮不住他。
臨近期末,教室滯留的人不少。劉洋和隔壁班學委,坐在一起補作業(yè)。
孫志成在低頭玩手機。
陶然也沒走,正在座位上寫題。
江年問了兩句,陶然嘆了一口氣道,“在家休息不好,容易想起煩心事。”
“嗯?”江年懵逼。
“今天,我過D棟那邊預約心理咨詢。沒想到那邊說,期末就不開了。”
江年:“......”
陶然也是猛,成了黑名單頭號犯人了。
“教室休息也不錯,中午挺安靜的。”江年說了一句場面話,就打算走。
“哎。”董雀叫住了他。
江年遲疑,打量片刻后問到。
“怎么了?”
“昨天發(fā)的英語卷子寫了嗎?”董雀小心翼翼問道,“給我對一下答案?”
“哦哦,好。”江年倒也沒拒絕。
順手的事。
“謝謝。”董雀接過試卷,又轉頭問陶然,“組長,你什么時候走?”
“五分鐘。”
“哦,我也差不多。”
江年回到座位,倒也沒太關注那邊。埋頭寫了一會題,一晃到了午休前。
再抬頭,陳蕓蕓她們回來了。
兩女濕漉漉的頭發(fā)吹了半干,只剩發(fā)梢落在厚外套上,顯示出洇濕的痕跡。
“江年!”
“?”
江年見王雨禾手上拿著一個新的藍巴掌,正興致勃勃走過來,準備露一手。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別玩這么幼稚的東西?”
“這個很好玩的。”王雨禾看了江年一眼,又道,“蕓蕓也說好玩。”
“一般般吧。”江年臉不紅心不跳,無視了抽屜里放著的“綠巴掌”。
還別說,確實挺好玩。
王雨禾被這么一激,有點不服氣。于是氣呼呼掏出藍巴掌,當場演示神功。
不出意外,被江年沒收了。
“你還我!”
“你的玩具很好,現(xiàn)在是我的了。”江年笑嘻嘻,一副軟硬不吃的模樣。
“你!!!”
王雨禾被氣跑了,看得一旁的陳蕓蕓有些無語,這兩人湊一起就要吵架。
“哈哈,你看她。”江年做了個葉問指手。
陳蕓蕓:“......”
“今天還有橙子嗎?”江年問道,一直白嫖,突然沒有了有點不習慣。
“洗頭時間太趕了,來不及切。”陳蕓蕓道,“你要的話,下午給你帶。”
“那算了,明天吧。”
“嗯。”
“你來得正好,我有兩道題看不懂。”江年道,“看了答案,還是看不懂。”
“給我看看。”陳蕓蕓接過試卷,將垂落在臉頰的長發(fā),習慣性撩至耳后。
........
“看我奪命鎖魂爪!”
下午課間,藍巴掌啪的一聲。精準飛到了張檸枝的那,覆蓋在了她的手背上。
張檸枝:(`へ′≠)
“你干嘛呀!”
“我厲不厲害?”江年笑嘻嘻,反手掏出了一個綠巴掌,一下粘在了她試卷上。
一分鐘后,兩個巴掌都被繳了。
江年不嘻嘻了。
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輟筆。”李華面露不屑,大聲斥責道,“多大人了,還跟小屁孩一樣!”
江年:“?”
原以為李華瘋了,轉頭一看。余知意出現(xiàn)在走廊,正朝著這邊過來了。
江年和馬國俊對視了一眼,同時轉頭罵了一句。
“賤人。”
余知意從教室前門經(jīng)過,如同驕傲的白天鵝似的昂著頭,看也沒看江年一眼。
“呵。”
江年懶得理會,自顧自拿起小玻璃杯喝水。有一說一,這套動作是真裝逼。
教室里,同學喝水要么是用保溫杯蓋喝水,要么干脆直接用礦泉水瓶子喝。
連張檸枝都不好意思,繼續(xù)用小玻璃杯了。
只有江年越發(fā)風騷,喝水如品茗。
“奇怪,誰得罪她了?”李華琢磨了一陣,沒有指名道姓,但是懂的人都懂。
“不知道。”江年道,“我午休那會,撞見她在封閉樓道那看劇抹眼淚。”
“我尋思都是同學,安慰了一句。”
聞言,李華頓時緊張了起來。
江年太狗了,周圍好看的女生都快被他勾搭完了,完全不給后來人留活路。
“你說什么了?”
“我問她,是不是給手機哭喪。”
李華:“......”
有時候,他也懷疑江年是不是下蠱了。嘴毒得跟農(nóng)藥似的,還有人喜歡。
忽的,王雨禾跑了過來。
她把一個玩具小坦克放在了江年桌上,一臉認真叮囑道。
“一會是班主任的課,他又要啰嗦。放你這里聽會課,把我的車顧好。”
“車?”江年愣住了。
捏麻的,坦克車也是車是吧?
李華更嫉妒了,自己怎么沒美少女上供玩具。byd,只有一群土狗朋友。
馬國俊走了過來,神神秘秘掏出手機。
“給你看個東西。”
“什么?”李華疑惑。
江年聞著味就湊夠來了,探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微信余額界面,一長串數(shù)字。
“?”
“噓,我拿修改器改的。”馬國俊道,“小聲點,我用了,真的能花。”
“赤石!”
江年拍了拍大胖子的肩膀,一臉凝重道。
“老馬,我是窮逼不是傻逼。”
“這玩意最近很火啊?”李華有些納悶,“怎么沒看見班上幾個人玩?”
曾友轉了過來,“手機要先root,其實用處不大,只能改改單機小游戲。”
“給我玩玩。”江年伸手。
“上課了。”曾友面無表情轉了回去,“自己下一個,我一會給你發(fā)。”
.......
下午放學后。
林棟感慨一句,“學校里的人越來越少了,最后豈不是就剩下我們高三的?”
“沒人還不好?”楊啟明一臉享受,“我喜歡幽靜環(huán)境,好似能聽見她的聲音。”
“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林棟反駁了一句。
楊啟明搖頭,“你不懂。”
“哥,你復習了嗎?”黃才浪問道,“過幾天就是期末考了,真的能行嗎?”
“不是還有兩天嗎?”楊啟明不以為意,擺手道,“我明天就復習。”
聞言,黃才浪也不好說些什么了。
最近他時常感覺孤獨,組內(nèi)幾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一忙起來就忘我了。
不過,即使如此。
他還是祝福楊哥,能在這高中末法時代找到真愛,哪怕.....少吃幾頓夜宵。
人要懂得感恩!
晚自習。
江年在問班長問題,時不時抬頭看她。一開始是看一眼,后來干脆盯著看。
盯--
“看什么?”
“你。”
“別看了,你三道小問都錯了。”
“啊?”江年果然沒心情看了,臉色瞬間悲痛,“怎么全都錯了啊?”
“騙你的。”李清容面無表情道。
江年:“我就說。”
李清容淡淡道,“另外兩道大題也是錯的,第三小問完全和答案不搭邊。”
江年:“.......”
他不嘻嘻了,拿著試卷的手都在顫抖。清清也是學壞了,竟然取笑自己。
算了,遲早還以顏色。
什么顏色?
不道。
“天氣預報說,明天會下雨。”李清容說了一句閑話,又看了江年一眼。
意思不言而喻,讓他記得帶傘。
“不一定準。”江年摸了摸下巴,“我如果早上來得早,或許早自習才下雨。”
不帶,不喜歡帶傘。
然而,還沒等到明天。第四節(jié)晚自習,一聲巨響打破了教室的安靜寧和。
轟的一聲!
接著就是嘩啦啦的雨聲,讓班上人全都懵了。
“下雨了?”
“臥槽,這怎么回家?”
轟隆隆的雷聲,在學校上方響徹。迷茫呼喊之后,而后更多的還是興奮。
“你們怎么回?”江年問第六小組的人。
“貝貝帶了傘,她和我一起回家就好了。”張檸枝一點不擔心,又問道。
“你有傘嗎?”
江年心道,不知道徐淺淺她們帶了傘沒有。
“如帶。”
張檸枝:“嗯?”
“我不確定,晚自習放學后才能知道。”江年是薛定諤的傘,她們有他就有。
張檸枝不理解,但還是懵懂點了點頭。
“噢噢。”
李華道,“我蹭老馬的傘。”
曾友最灑脫,“淋雨咯。”
江年又轉頭,看向后排的李清容。卻見聶琪琪爭搶著,要把傘借給班長。
“別搶,讓我來!”
蔡曉青:“......你真是。”
忽的,李清容戳了戳江年的后背。卻發(fā)現(xiàn)他只是揮了揮手,卻沒轉過來。
很明顯拒絕了。
李清容不由陷入了沉思,又看了看聶琪琪遞過來的傘,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試卷還錯了一題。”
這次,江年轉了過來。
“不是......”
經(jīng)過一番努力,江年終于知道數(shù)學不是那么好提分的,繼續(xù)苦哈哈改題。
平時的題是用來查缺補漏的,和考試的題目有所差別。
但保不齊,考試來上一道。
人生~
........
晚自習放學后,雨還是沒停。
江年和徐淺淺約好了,在高三樓下某個柱子那等,一轉頭看見曾友到處問人蹭傘。
“byd,還說淋回去。”
高三樓下的人全都擠成了一團,吵吵嚷嚷的亂得不行,不斷有人撞入雨幕。
在第三根石柱下,江年找到了宋細云。
“她人呢?”
“送我們班一個女生,去了校門口了。”宋細云解釋道,“她家人開車過來了。”
聞言,江年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徐淺淺給他發(fā)了消息,讓他和宋細云去校門口。
“走吧。”
“哦。”宋細云正準備撐傘,卻被江年拿了過去,蓬的一聲傘面撐開。
“我來撐吧。”
“嗯。”
兩人走入雨幕,匯入黑漆漆的人群。由于雨太大,水洼多,兩人肩膀經(jīng)常碰撞。
宋細云身體緊繃,盡量保持著距離。
直到一個淋雨回家的人狂奔而過,一腳踩進了水洼中,驚起周圍一片尖叫。
“啊!!”宋細云下意識躲避。
結結實實,撞在了江年身上。回過神后,立馬又回正位置,心臟砰砰跳。
“地上好多水啊。”
她說完,又尷尬到摳腳趾。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說出來的話往往沒邏輯。
“是啊,到處都是。”江年回應也是敷衍。
這腦子不在線的操作,倒是讓宋細云安心了一點點,起碼沒那么尷尬了。
嘩啦啦的雨落在傘面,四周一片喧囂。
江年冷不丁開口了,“做游戲活動,不影響你復習吧?”
“不影響。”宋細云下意識道,說完又后悔了,“淺淺說.....不影響她復習。”
“哦。”江年點了點頭,又道,“那你提醒她,做一下今天的簽到。”
宋細云抿嘴,“.......好。”
兩人抵達校門口,在一旁找到了撐傘玩手機的徐淺淺,匯合后江年分給了徐淺淺。
“你撐傘,別淋濕朕了。”
“狗叫朕。”
“你想死是吧!”徐淺淺伸手在他腰間擰了一下,“好好對待我的雨傘。”
“你怎么這么麻......臥槽,你傘漏水!”江年脖子滴了雨水,差點跳了起來。
傘面不可避免,發(fā)生了一點點偏移。
“啊!!!你要死啊江年!!”徐淺淺連忙抓住他,寸步不離跟著避免淋雨。
“你傘爛了。”他道。
“給你兩拳!”
兩人懟來懟去,也算是回到了家。最后衣服沒濕,鞋子襪子倒是全濕了。
“都怪你!!”徐淺淺開了門。
“你自己就沒責任?”江年沒進門,鞋子完全泡水了,“算了,我洗澡去。”
宋細云一個人撐傘,鞋子沒濕。
于是,她讓徐淺淺先洗。自己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休息,正打算刷會手機。
屋內(nèi)只看了餐廳燈,沙發(fā)那頭略顯昏暗。
忽的,想起江年的話。
鬼使神差的,拿出了游戲手機。熒熒光亮落在秀氣的鼻梁,映出認真的臉龐。
游戲聲在客廳響起,又被暴雨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