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婷恍恍惚惚,都不知道怎么出的校門。
“能不能換個辦法?”
前方,江年頭也沒回,身形隱入夜色。
“不能?!?/p>
她咬了咬牙,沖到江年面前攔住去路。
“為什么不給我機會?”
“好啊,那你和教務處的老師解釋啊,看他們給不給你機會?!苯昀@過她繼續(xù)往前走。
周玉婷愣住了,兩權(quán)其害選其輕。真要選的話,她還是會選擇去坑劉飛鵬一把。
畢竟她涉嫌的升班考試,不敢去賭學校態(tài)度。哪怕免于處罰,也是毀滅性打擊。
坑劉飛鵬無所謂了,不過是撕破臉而已。
待她回過神后,再去追江年。卻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準備騎車走了,不由臉色一變。
“哎,我還沒上車!”
嘎吱一聲,江年剎住車,等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周玉婷追上來,這才開口道。
“你打車去?!?/p>
說完,他一溜煙走了。
夜風里,周玉婷直愣愣站在學校外的馬路上。望著遠去的車尾燈,氣得一口銀牙欲碎。
“你!”
她很清楚,江年的態(tài)度無異于在告訴自己。這件事做不好,也沒有什么交情可講。
實際上,她誤會了。
其實江年壓根不在乎周玉婷的想法,只是覺得,這件事應該要劃上一個句號。
至于為什么不順帶讓周玉婷搭車,則是因為江年太了解周玉婷這個比人了。
他只要態(tài)度稍緩,周玉婷馬上就會和他討價還價。
相處多年,江年不僅知道怎么刷她的好感度。也知道怎么刷負面情緒,給她潑冷水。
抵達ktv后。
江年并未直接進去,隨手停車拔了鑰匙。
不一會,周玉婷也到了。
江年在路上已經(jīng)和周玉婷通過電話了,她知道自己該怎么做。
她憤憤的瞪了江年一眼,又無可奈何道。
“他們都到了,一起進去吧?!?/p>
若是在以前,周玉婷絕對不會把他當回事。現(xiàn)在形勢倒轉(zhuǎn),她態(tài)度不自覺就變了。
即便她嘴上不承認,但心里卻早已把江年的地位抬到了上位。
因為她就是典型的公主病,在小圈子里唯我獨尊久了,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面對外部的降維打擊之后,又會變得軟弱。
“嗯,走吧?!?/p>
江年走在前面,進入光線昏暗的KTV。走廊前方出現(xiàn)兩人,正朝著出口這走來。
遠遠看不真切,走到近前發(fā)現(xiàn)是老田。
老田也看到了江年,眼里閃過一絲驚奇。而后拍了拍身邊的人,這才和江年打招呼。
“哈哈,老板不上課么?”
他記得另一個當英語老師的VIP學員提過一句,小老板快六百分了,妥妥的重本種子。
“請假了,過來玩玩?!苯晷α诵?,又問道,“對了,我老師科二過了嗎?”
“差一點。”老田有些尷尬。
江年總感覺這個差一點,顯得茜寶的水份稍微有一點大。
老田又道:“老板可以準備買車了?!?/p>
江年一臉疑惑,“我現(xiàn)在只能開得起雅迪,非要開的話,只能借教練的奧迪了?!?/p>
聞言,田永勝哈哈一笑。
“只要老板你想開,什么車開不起?”
周玉婷站在旁邊看他們聊天,全程懵逼。
直到那兩個中年人離開后,她這才回過神來。腦子里盡是駕照,以及.....奧迪寶馬。
“你.....考駕照了?”
“關(guān)你什么事?”江年隨便應了一句,“走哪邊?”
還沒高考完呢,就有駕照了?
劉飛鵬也有駕照,不過他是因為大了同齡人兩歲,這才在高二暑假高考了駕照。
不過他開的是他爸的車,一輛老款的寶馬。
那么,江年也有了?
而且還不是因為成績太差,所以不得不打算稍微輟個學,搞一輛byd開兩單網(wǎng)約車。
不過話又說回來,買了byd能忍住不跑兩單的都是這個(大拇指)。
當然了,買了byd能忍住,只跑兩單的也是這個(大拇指)。
周玉婷懵了,腦袋漲漲的。
她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一點也不了解江年。
如果剛剛看見的一切是真的,那么她希望是假的。但如果是假的,她希望是真的。
KTV包廂里。
黃色的啤酒在菱狀浮雕的方杯里晃悠了兩下,叮的一聲撞擊,白色的浮沫躍出杯口。
昏暗的光線透過酒杯,更顯昏暗。
包廂悶出的沙發(fā)味讓人頭暈,劉飛鵬坐在最中間的沙發(fā),悠然自得的喝著酒。
他眼眸里盡顯沉穩(wěn),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自打上次聚會失敗之后,他將心思放在了事業(yè)上,如今手下小弟壯大了一倍。
劉飛鵬看著心腹小弟搶話筒,或是狂炫果盤。胸中不由豪氣云生,恨不得激揚文字。
他又想起了那個捧著話筒甜甜唱歌,笑顏如花的少女,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那是他的遺憾,心中不可觸碰的一道傷口。
郁郁之下,他唯有專心搞事業(yè)。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周玉婷昨天聯(lián)系他了。雖是直言拒絕,但他其實并不在乎。
劉飛鵬向來自詡成熟大度,并不聽表面的話。反倒覺得,這是一個突破關(guān)系的好機會。
門,被推開了。
周玉婷走了進來,不施粉黛的青澀臉蛋。線條分明的下顎,苗條的身材與美腿。
劉飛鵬瞇了瞇眼睛,看著青澀動人的周玉婷不禁喉頭滾動。
一杯酒下肚,這才壓住躁動的情緒。
他臉上露出一個體面的微笑,正準備起身。卻發(fā)現(xiàn)門口又進來一個人,江年竟然敢來。
隨口一邀,他還真來了。
嘖。
周玉婷并未往劉飛鵬那邊去,而是站在了江年旁邊,于是氣氛再次變得尷尬。
江年笑嘻,盯著劉飛鵬。
“這破地方。”
聞言,劉飛鵬倒是沒什么反應。他的小弟照例先跳起來了,指著江年的鼻子道。
“嫌破,你自己買單啊!”
江年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也不生氣。
“好啊。”
話說完,他轉(zhuǎn)頭看向挨著自己坐的周玉婷道。
“開這個多少錢?”
周玉婷心中五味陳雜,只是不等她開口。包廂里另外幾人搶先了,大聲喊道。
“消費最起碼七八百吧,你付啊?!?/p>
江年點了點頭,看向周玉婷。
“你付吧?!?/p>
“啊?”周玉婷一臉懵逼。
憑啥啊,憑啥就我付了?
還未待她回過神,江年一把摟住了周玉婷的腰。其實只是虛摟,手心并未挨著。
“你的不就是我的嗎?”
聞言,淡定沉穩(wěn)的劉飛鵬再也繃不住了。
“你們......”
然而,話剛說出口就被他硬生生壓住了。心里默道,江年還是以前那個窮酸樣子。
不過也好,倒是方便自己了。
估摸著差不多了,劉飛鵬打起精神。給前臺發(fā)了一條信息,不一會包廂門被人推開。
奶狗服務員捧著發(fā)著光的花束走了進來,開口道。
“周玉婷小姐,這是劉飛鵬先生為你點的花束。祝你永遠青春,永遠十八歲?!?/p>
一瞬間,全場的小弟頓時歡呼了起來。
“喔!??!太浪漫了!”
“我要是女生,肯定感動死了!”
劉飛鵬聽了,臉上露出了謙遜平和的笑容。并未做附和,只是示意他們安靜。
他眼里沒有江年,或者說壓根不在乎江年。
周玉婷待周圍安靜下來,尷尬道。
“我今年十七。”
話音落下,全程尬住了,只有江年樂出了聲。
“笑死?!?/p>
劉飛鵬深吸了兩口氣,還是維持住了體面。
“都怪我沒交代清楚?!?/p>
“我敬你一杯酒吧?!眲w鵬端起酒杯,對周玉婷故作大度道,“祝你以后幸福。”
昏暗的燈光下,手略微有些顫抖。
坐在邊上的江年,聞言不禁彎了彎嘴角。手輕輕一動,直接捏周玉婷腰上了。
那水做的姑娘,哪里被人捏.....準確來說是掐。嗯......小孩打架那種,肉掐紅了。
“???”周玉婷驚呼出聲,實在是疼啊,眼淚都快出來了,差點就想罵人了。
“我不喝酒?!?/p>
江年起身道:“無聊,走了?!?/p>
“下次吧,我也走了?!敝苡矜靡哺鹕恚睦镌菇?,卻又不敢真說些什么。
氣氛再一次陷入冰點,泥人還有三分脾氣。
劉飛鵬狠狠一咬牙,將那杯酒摔向了包廂門口。玻璃杯瞬間碎裂,酒水撒了一地。
“讓你他媽走了嗎?”
江年還沒出門,杯子幾乎在他面前飛過。砸在KTV的門上,飛濺的酒水有幾滴落在了他臉上。
他平靜的轉(zhuǎn)過了頭,轉(zhuǎn)頭看向了劉飛鵬,開口道。
“早就覺得你是個傻逼了,裝你媽呢。”
如果是平時,劉飛鵬明面上甚至只會笑笑。
今天見江年和周玉婷都快疊一起了,他整個人神情頓時陰郁了下來。
“你說什么?”
“當然是說你媽?!苯暌荒樒届o的盯著他?!把b你媽的運籌帷幄呢,給你臉了。”
那一瞬間,劉飛鵬徹底紅了。
“你他媽找打死是吧!”
他隨手抓了個東西,怒吼一聲。
“弄他!”
一群人嘩啦啦跟著叫罵,有動手快的也有動手慢的,最終反而是劉飛鵬沖在最前面。
轟的一聲,劉飛鵬被一腳踹飛。
場面頓時定住了,一群人驚恐萬分?;仡^看著劉飛鵬叮叮當當,扒拉著從地上爬起。
爬了兩次,沒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