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霜話少,小事基本不發消息。
“一會有空嗎?”
江年見狀,看了一眼桌上的題目。說忙也忙,晚上他還得去找藍嵐。
討要補貼。
不過,他還是決定先聽一聽什么事。晚自習會對答案,但是他有好大兒。
“怎么了?”
“我記得你會開車。”許霜發消息道,“我想去一個地方,沙東鎮。”
好嘛,又是司機。
“幾點?”江年打字問道。
許霜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過了半分鐘不見消息,又等了一會才收到。
“就現在,可以嗎?”
立刻?
誰家好學生,天天帶著駕照上學啊。
他帶了。
江年:“OK。”
兩人約了個位置,在西門口對面。賣煙的小商店匯合,而后結束了聊天。
請假倒是簡單,和老劉打個招呼就行了。
只是物理晚自習,可能講試卷。自己要是走了,基本和曠課沒區別。
理科不行,是真的受傷。
“都他媽怪李華!”
“啥?”李華抬頭,一臉懵逼看著江年,眼睛瞇起,“你要去哪?”
“吳......”江年無后搖起手。
“赤石!”李華捧著單詞本,臉色煞白,真是怕了姓江的這個活閻王了。
江年笑嘻嘻,心道李華這是心虛。自己就不一樣,只有對美色的欣賞。
如此才能坦坦蕩蕩,坐的直行的正。
“幫我把試卷訂一下。”
“憑什......”李華說到一半,又把話咽了回去,“算了,我閑著也是閑著。”
江年試卷錯的不多,訂正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謝謝,我的好大兒。”
“赤石!!”
江年哈哈大笑離開了,他不在教室是很正常的事情,三班的人早已見怪不怪。
出了校門。
他站在小商店,轉頭看了一眼,老板娘正坐在柜臺用手機看電視劇。
熒光燈下,有小蟲繞著飛。
“買什么?”老板娘轉頭打量了他一眼,試探著問道,“要散煙?”
“不用,等人。”江年搖頭。
“哦。”
過了一會,西門口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對方在校門口四處張望了一陣。
見江年站在對面,于是快步走了過來。
“抱歉,事情有點急。”許霜誠懇道,“耽誤的時間,我會給你補償的。”
江年并未推辭,點頭應下了。
“嗯。”
許霜聞言,松了一口氣,“跟我來吧,車停在了博雅小區院子里。”
博雅小區正對著西門,走兩步就到了。
江年從金主手里拿了鑰匙,發現是一臺寶馬。熟練啟動汽車,緩緩駛離小區。
從鎮南縣城繞出來后,越靠近沙東鎮。路上的車越少,路也越荒涼。
一開始,許霜還會說兩句話。緩和一下車內氣氛,越到后面越沉默。
江年目光習慣性朝著右邊后視鏡看去,瞬帶著瞥了一眼副駕駛的許霜。
安全帶不愧是示波器,壓出一道深深的車轍。
他張開了張嘴,準備說兩句。
“你弟呢?”
有弟問姐,有姐問弟。
“在教室上自習,沒叫他。”許霜又頓了頓,“他什么都不懂,也指望不上他。”
聞言,江年眼皮一跳。
出事了?
........
此時,北區寢室里。
曾友躺在床上打游戲,聽著上課鈴聲。心里隱隱有些不安,放下手機道。
“這樣能行嗎?”
“那怎么了?”林棟道,“我請過假了,說尾巴骨還沒好,上不了自習。”
“老劉給我批假了,讓我一模前快點好起來。”
“牛!”曾友豎起了大拇指,歡天喜地開始玩手機,“還是你有辦法。”
過了一會,他才反應過來。從上鋪探出頭,看了一眼趴在那看網課的林棟。
“你能參加一模嗎?”
“不知道。”林棟暫停了網課,笑嘻道,“不是還有你嗎,扶我進考場。”
“尼瑪!”曾友罵了一句,但也沒說什么。
林棟笑了笑,也不由有些感慨。還是江年說得對,關鍵時候還是好人管用。
“我和柴木英說好了,會有人搭把手。”
“行。”
“說起來,你被尿的鞋。”
“草擬嗎!”
叭的一聲,大貨車的喇叭聲響起。另一邊,沙東鎮的道路上轟隆作響。
前面在修路,又撞了車,整條路的車都堵在了一處。
江年停車,看了一眼許霜。
“急嗎?”
前方是猩紅的車尾燈,正往前緩緩移動。還有人想加塞,場面相當混亂。
許霜轉頭,眉頭微皺。
“嗯。”
事情確實是急,但她現在也有點尿急。從學校出來太趕,沒想到會堵車。
又過了十分鐘,江年干脆拿出手機。遙控李華,給他把錯題拍過來。
兩邊不耽誤,美滋滋。
他正看得入神,一轉頭瞥見坐立不安的金主。出于禮貌,詢問了一句。
“怎么了?”
“附近有.......有廁所嗎?”
典中典,瓶子游戲。
不過,女生也用不了瓶子。最次也是紙尿褲,而這也不是江年的車。
顯然,車上沒有這東西。
江年愣了幾秒,在許霜一本正經。卻紅得能滴血的臉頰,完全蒸出氣浪前道。
“前面有個岔口,進小院子問問。”
聞言,許霜直起身子看去。前面確實有岔口,也有一個路邊的小院子。
但早已荒廢,問人就有點扯淡了。
“嗯。”
她也知道,特殊情況不能要求太多。只能點頭默認,一會找個地方放水。
車拐進小路,荒郊野嶺的。
江年先下車轉了一圈,找了個拐角。又回去領許霜下車,指了指那邊。
“我在這等你。”
許霜臉紅得不行,好在晚上也看不清。兩人也心照不宣,沒說尷尬的話。
“嗯。”
一切順利,許霜也不是膽小的主。解決完個人問題,車再次上了道路。
車內,許霜忽道。
“我們一直和我爺爺住在一起,父母不合,兩邊其實不怎么來往。”
“嗯。”江年心不在焉應道,一副隨時能忘記的模樣,“哦,不來往正常。”
許霜:“......”
不過反倒是這樣,她反倒是松了一口氣。緊繃著的神經放松,冷靜下來。
事情也比較簡單,老爺子身體不行。卻到處跑,在沙東那邊突然犯病了。
好在控制住了,也沒去醫院。
地方又偏又遠,許霜只好抓了江年壯丁。一路疾馳,開往了沙東一處農莊。
山路蜿蜒,坐落在半山腰。
江年砰的一聲下車,自有人招待著喝茶去了。許霜則面色凝重,上了二樓。
他眺望遠處,山里夜色濃重。
......
臨近晚自習放學。
王雨禾抬頭,將手上的試卷整理了一番,又飛快看了一眼講臺方向。
“咦,還沒回來?”
陳蕓蕓見怪不怪,把本子合起,“是啊,說是有事去了沙東那一邊。”
“嗯?”王雨禾懵逼,眼睛睜大,“他怎么只和你說,我問他都不回我。”
陳蕓蕓歪頭,想了想道。
“忙著了吧。”
“才怪!”王雨禾咬牙切齒,“他剛剛還把斗地主的鏈接,發小群里了!”
陳蕓蕓吶吶無言,尷尬笑了笑。
這人真是.....
“啊!!別讓他落在我手里。”王雨禾搬出小坦克,“不然,暴揍他一頓!”
深夜十一點。
江年這才回到鎮南,他送完了許霜,突然發現車鑰匙還在自己手里。
懵逼一陣后,給許霜發去了消息。
“鑰匙放哪?”
許霜隔了幾分鐘,才回了消息。
“先放你那。”
江年:“.......”
自己要這東西干什么,平時也沒時間亂跑。想了想,還是停回了博雅小區。
他一邊往家走,心道明天再還給金主。
“唉,錢給的太多了。”
別說明眼人了,他一個外人都看得出來。老人到年紀了,也沒幾年了。
至于許家,估摸著沒幾個月了。
不過,江年本想著細水長流。現在看來,流是流不成了,先看看情況再說。
回到家,已經接近十二點。
江年沒去打擾對門兩女,給兩人發了一條到家微信,解釋一番就回家了。
洗漱,做題,倒頭就睡。
翌日,上午。
課表已經沒用了,集訓有個臨時課表。給各科老師分配了時間,挨個講試卷。
“好了,就講到這。”晴寶看了一眼手表,“有不懂的地方,下課來問。”
“或者問一下課代表,以及江年他們。”
說完,正好打鈴。
他正感慨著,晴寶掐時間是真的準。忽的又聽講臺上,晴寶來了一句。
“江年,來一趟辦公室。”
“哦哦。”他下意識應了一句,起身準備走,又回來把外套扔在桌上。
“不冷嗎?”張檸枝好奇問道。
“還好。”他道,“辦公室太幾把熱了,都三月了,還開熱空調。”
張檸枝聞言,不由白了他一眼。
“天天說臟話。”
江年則一臉無所謂,笑嘻嘻道,“臟話說出來就不臟了,吞下去了才臟。”
李華在一旁看著,也難免有些羨慕。這種小詞,自己在男生面前信手拈來。
但只要在女生面前,腦子就卡殼。
狗東西!
在江年離開后,聶琪琪開始作妖了。看了看蔡曉青,又看了一眼班長。
“怎么生物老師,對江年那么偏心?”
蔡曉青瞥了她一眼,“你先考個滿分,就會發現,各科老師也對你偏心。”
“喵喵喵......我聽不懂人類的語言。”聶琪琪又開始裝傻了,戳了戳李清容。
“班長,你覺得呢?”
李清容回頭,“滿分嗎?”
“嘿嘿,對班長的話就不難了。”聶琪琪伸手戳了戳李清容的手臂。
啪的一下,被蔡曉青拍了一下。
“哎呀,菜菜子你干嘛!”聶琪琪打了一下蔡曉青手臂,見她沒反應又拍了一下。
打一下觀察幾秒,這種小心翼翼試探的感覺,讓她不由自主笑了起來。
如果換成江年就好了,上次自己連續踩了他幾腳,差點被打成翻蓋手機。
總得來說,菜菜子更溫柔一點。
........
晴寶找江年,其實也沒什么事。拿著他的答題卡,隨便聊了聊考試狀態。
不主動聊的話,學生其實也不好找時間。
“物理補習進度怎么樣?”
“開了個頭。”
晴寶點頭,若有所思問道,“復讀班的祝老師?那個個子小小的嗎?”
聞言,江年挑眉。
“老師你認識啊?”
“碰見過幾次,先進教師。”晴寶擺手,“你好好聽話,要相信祝老師。”
“嗯,知道。”
眼看著要打鈴,晴寶勉勵了他兩句。沒什么好給的,就把手寫的知識點送他了。
江年受寵若驚,看著手寫的本子。
“給我?”
“嗯。”
“謝謝老師。”
中午放學,江年準備約許霜出來。把鑰匙還給她,再繞到去食堂吃飯。
微信沒發出去,卻接到了宋細云的電話。
“你.....在哪?”
“高三樓下,怎么了?”
宋細云聲音略微有些焦急,“我們在宣傳欄那,淺淺她好像一直肚子疼。”
江年怔住了,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鑰匙。
“知道了。”
校門口,正午。
陽光烘烤微微有些炙熱,宋細云扶著臉色蒼白的徐淺淺,站在了綠蔭下。
暮春時節,綠樹抽枝。
“喝點熱水嗎?”宋細云隨身帶著保溫杯。
“他讓我們在這等,也不說干嘛。”徐淺淺嘴上吐槽,但腳步還是沒挪動。
在小區附近一百米,她最靠譜。但是出了外面的話,還是江年更靠譜一些。
忽的,一輛白色寶馬停在路邊。
兩女正懵逼,車窗被打了下來。江年坐在主駕駛,對著兩人打了個響指。
“上車。”
由于徐淺淺不舒服,也沒逞能跑副駕。只能彎著腰,和宋細云進了后排。
“你哪來的車?”
“說來話長了,一個朋友的。”江年道,“先去醫院吧,掛個急診。”
說著,他瞥了一眼徐淺淺。
這人平時倒是挺兇,現在生病了。捂著肚子臉色蒼白,和病貓似的。
“去小診所就行了。”她道。
“呵呵。”江年懶得理會徐淺淺,“這月底要高考體檢,你也不想出問題吧?”
打蛇打七寸,徐淺淺最吃這一套了。
她大概知道生病,和體檢結果掛鉤。又覺得血啊,指標之類,應該會影響結果。
所以,被很干脆的唬住了。
江年笑嘻嘻,方向盤一打。一腳油門直奔縣醫院,下車帶著她們掛號問診輸液。
扎針時,徐淺淺轉頭梗著脖子。壓根不敢看針頭,正好和江年對視上。
江年咧嘴,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你怎么不敢看?”
“關你什么事!”
一套流程走完,三人坐在一起。徐淺淺看著兩人啃面包,不由有些過意不去。
“要不,你們去吃飯吧?”
“不去。”宋細云搖頭。
“你一會輸液完,會想噓噓。”江年笑道,“沒人在這,你一個人去嗎?”
聞言,徐淺淺咬牙。
“滾啊!”
說完,她轉過頭去,又有些感動。畢竟人在脆弱的時候,總希望有人陪。
而她雖沒父母在身旁,卻什么都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