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教室燈火通明。
丁秋蘭剛寫完一張生物試卷，在心里抱怨了江年兩句，伸了一個懶腰。
“下節什么自習？”
話說完，旁邊并無回應。
“嗯？”
她轉頭，發現楊啟明已經睡著了。正準備自己看看，對方又醒來了。
“臥槽！”楊啟明揉著眼睛，“晚自習太安靜了，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丁秋蘭：“.......”
她瞥了同桌一眼，“你太胖了，晚上嗜睡，有空不如減減肥吧。”
“哈哈！”楊啟明震驚，但強裝鎮定，“你還是第一個說我胖的人！”
謝志豪轉頭，冷笑一聲。
“肥豬。”
“你踏馬！！”
孫志成在一旁觀戰，坐山觀狗斗。臉上沉靜如水，心里早已樂開了花。
當然，他也不會找謝志豪聯盟。
那人也傻逼。
“嘻嘻，年啊快看！”李華拍了拍江年，“后面，又有樂子了。”
江年見班長也抬頭了，于是一本正經道。
“無聊。”
“不是？”李華一臉懵逼，“狗東西，你什么時候脫離低級趣味了。”
“懶配聽。”
“赤石！”李華罵完，又想起了什么，“對了，你明晚有空嗎？”
“干啥？”
“明天林棟生日，打算在寢室過。問我們去不去。”李華解釋了一句。
聞言，江年遲疑了一瞬。
“去吧。”
聞言，一旁的張檸枝不由開口道。
“好羨慕啊。”
“不用羨慕。”江年裝傻道，“你也有過生日的時候，每個人都有機會。”
張檸枝：“哼！”
她羨慕的不是林棟過生日，而是能和江年一起參加這種團體活動。
“那你去玩叭。”
江年樂了，看了張檸枝一眼，“好啊，晚上我拍蛋糕給你看看。”
“不看！”
時間一晃，江年在晚自習放學后，和徐淺淺兩女說了明天晚上的安排。
“生日？”
徐淺淺走在路上，有些懵，“你晚上直接在你們班的寢室睡嗎？”
“爬窗戶，翻墻。”
“啊？”宋細云驚訝出聲，“這要是被抓到了，后果很嚴重吧？”
“嗯，確實。”江年一臉嚴肅道，“嚴重程度相當于三班失去了李華。”
徐淺淺：“？？？”
宋細云：“李華是誰？”
江年道，“我同桌，他把課桌挖了一個洞。上課打臺球，砸到褲襠了。”
兩女：“......”
回到家后，江年也沒在她們那多待。畢竟每天都見面，也不是都有話說。
兩女似乎要趕試卷，輪流洗澡。準備湊在客廳，擺出了一張試卷。
江年湊過去看了一眼，物理卷子。頓覺頭暈眼花，惡心得不要不要。
“溜了溜了。”
他每天都在補物理，效果確實不錯。但要說看見就覺親切，多半是瘋了。
腳比大腦更快。
“啊，就走啊？”宋細云起身，跟了過來準備關門，卻發現對方沒走。
只是轉身，目光望了過來。跨過半個客廳，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一陣。
赤裸裸的視線，盯得小宋有些不自在。
“怎.....怎么了？”
江年指了指她，“你眼睛怎么紅的？”
“有.....有嗎？”宋細云想拿鏡子，或是手機照照，但手機放在了桌上。
正猶豫間，手機遞了過來。
是江年的。
借著相機，她看見了自己眼里的血絲。眨了眨眼睛，下意識想要揉。
啪嗒，江年把她手肘往下帶。
“別揉，越揉越多。”
說著，他湊近想要看清楚一點。宋細云頓時后背緊繃，呼吸都停止了。
下一秒，江年往前的動作又停住了，伸手捏掉了她肩膀上一根頭發。
“你在這等等，我給你拿一盒眼藥水。”
宋細云又能呼吸了，連忙擺手，“不不.....不用了，客廳藥箱里好像有。”
江年冷笑，“那箱子里的藥都是我買的，有沒有眼藥水我能不知道？”
宋細云：“.......”
“等著。”
江年不等她回應，直接轉身離開。過了一會又回來了，把眼藥水遞給她。
“沒事，滴一滴。”
“哦，知道了。”宋細云低頭，心道他這樣的人應該很受女孩子喜歡。
她抬頭，鼓起勇氣問道。
“上次的事，你說......”
江年臉色表情僵住，小宋瞬間就變得不可愛了，怎么哪壺不開提哪壺。
原本還想討好一下小宋，鋪墊一下。下次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你怎么直接說出來了！！
嘎啦給木里.......
草！早知道不舔你了。
“有點晚了，你還是回去吧。”他把宋細云肩膀扭轉，推進了門里。
“拜拜，晚安！”
砰的一聲輕響，門關上。
宋細云：“.......”
她盯著門看了幾秒，默默在心里說了一聲晚安，而后抹身往回走。
.......
翌日，周六。
江年抽空去了一趟心理咨詢室，和門口的學生會輪崗的人打了個招呼。
“早。”
“早.....”那人愣了一會，開口道，“老師在休息室，過去就能見到了。”
“行，謝謝了。”
江年走后，一個正在登記的學生滿臉不爽，“草！憑什么他不用預約？”
“哎哎，別亂說話。”學生會干事提醒道，“你知道人家是誰嗎？”
“我管他誰啊！”學生還在罵罵咧咧，“踏馬的，總不能是老師吧！”
“嘿嘿，差不多。”
那學生干事笑著說道，“連心理咨詢室的大師兄，你都沒聽過？”
“你要是填表，材料說不定還是他做呢。”
那學生聞言，頓時有點慫了。也有點不想登記了，但這是班上強制。
一個班推舉一個人，正好抽中他了。
“他不會搞我吧？”
“不會。”一個女干事搖頭道，“江學長脾氣挺好的，可惜不近女色。”
休息室。
“稀客啊？”藍嵐瞧了他一眼，倒是沒起身，“你怎么有空過來了？”
房間不大不小，有沙發空調。但躺著休息，被學生撞見總歸不好看。
于是，藍嵐搞了秋千搖椅。
聞言，江年身形一頓，忐忑問道，“心理咨詢室......被老師你買斷了？”
“沒有。”她撇撇嘴。
“那我想來就來啊。”江年往沙發上一趟，“你咖啡機還能用嗎？”
“私人用。”
“老師，是寄幾人。”
藍嵐抿了抿嘴，還是沒繃住。肩膀顫抖著，笑出了聲，“自己弄。”
“我不會啊。”
“呵。”
藍嵐這樣說著，終究是念舊情分。正準備起身去制作，又聽見身后來一句。
“四杯。”
“你去死吧！！”藍嵐把一個抱枕扔了過去，“你把我這當咖啡店了？”
“那兩杯。”
“管你幾杯，自己做。”藍嵐無語，“實在不會，柜子里有手磨的設備。”
“嗷。”
江年確實是來做咖啡的，準備還枝枝一杯，然后給晴寶師尊送一杯。
至于他自己，懶得喝。
還咖啡并非見外，只是一種尊重。如果是買的飲料，那就無所謂了。
枝枝上次用心了，他也要還回去。
藍嵐這有一次性的咖啡杯，頂上也有蓋子，甚至有袋子，可以打包帶走。
“老師，你真的不考慮開個咖啡窗口嗎？”
“呵呵。”
藍嵐倚靠在門口，冷笑道，“誰來買，還有，我的教師資格證怎么辦？”
“再考？”
“你去死吧！”
聞言，江年回頭望，“那我的三好學生獎狀怎么辦？”
藍嵐：“.......”
他嘴上說著話，手上卻不停。三兩下把咖啡做好了，正打包收尾。
“老師，我給你做了一杯。”
“謝謝。”
“不客氣。”
藍嵐微笑，臉上到是沒多高興。設備和豆子，連同杯子紙袋都是自己的。
只給了自己一杯，還要自己感謝他。
我的咖啡！！
她今天穿著白色的泡泡袖短上衣，下身是黑色雪紡褲子，顯得高挑飄逸。
站在門邊，一束米白色的陽光從墻壁那照射，可以截下來當壁紙用。
Windows電腦，默認輪換的那種美女背景。
她看著江年打包的動作，隨口問道，“你畢業之后，打算干點什么？”
“回母校看看老師。”
藍嵐：“........”
這人要不要這么虛偽，這會需要自己，就裝出一副師生情深的模樣。
“如果我剛剛不借你咖啡機呢？”
江年想了想，正色道，“前陣子聽高副校說，不讓外人進入學校了。”
藍嵐：“你......”
江年笑嘻嘻道，“不過我應該著是優秀校友，刷臉還是可以進的。”
藍嵐徹底服了，也沒有了交談的興趣。
“你走吧。”
“嗷。”
.......
理綜辦公室。
晴寶看著桌上的紙袋，懵了好一陣，“上課時間，你從哪弄的咖啡？”
“藍老師那。”
“哦。”晴寶反應平淡，又覺得有些好笑，“大課間，你跑去干這個？”
“找到好東西了，想著給老師你帶一份。”江年也沒說另一份給誰。
晴寶默認，另一份是江年的。
“行，謝謝了。”
她喝了一口，熱熱的有點苦。苦味過去之后，又回了一陣淡淡的醇香。
殘留在口腔，挺香的。
“既然你來了，把測驗十和十一數出來，帶上去，今天抽空發下去吧。”
“嗯，好。”
唰唰唰，辦公室里響起數試卷的聲音。江年數的很快，偶爾垂眸看一眼。
有老師抬頭，好奇看了一眼。
“這樣不會數錯嗎？”
“不會。”晴寶不等江年回答，放下了咖啡道，“我這個學生從不出錯。”
“.......好吧。”那老師顯然也不怎么信，只覺得晴寶這是在護犢子。
那樣快速數試卷，怎么可能不會錯呢？不過多數兩張，也沒什么。
江年數夠了，打了一聲招呼就走了。
上樓。
他把咖啡放在了張檸枝桌上，瞅了一眼班長，對方也沒什么反應。
也是，畢竟只有一份。
大概率會被當場跑腿跑的，很難往是他親手制作這個方向上去想。
不過，即使被發現了也沒事。
嘩啦啦，在一片哀鴻遍野中。生物測驗試卷被發了下去，人手兩張。
“清清，中午有空嗎？”
“嗯？”
“有件急事。”他一臉緊張，壓低了聲音道，“能和你共進午餐嗎？”
李清容：“.......”
急事？
“不能。”她道，“明天可以，我姐要去赴個飯局，蹭吃蹭喝。”
聞言，江年愣住了。
“上次那種？”
上次，他陪著李清容去了一趟市區。充當司機角色，順便蹭了頓飯。
不過，體驗一般般。
“不是，我姐的朋友結婚。”李清容道，“就在鎮南，清華大飯店。”
“哦~”
經典清華大飯店，本地經常去。基本一年四季，似乎都在包餐的樣子。
“那行，就明天吧。”
江年答應的利索，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那明天，你姐和我們一桌？”
李清容抬頭，盯著他看了許久。
“嗯。”
“唉，好吧。”江年搖頭，“我是覺得，有長輩在會有點拘束。”
李清容瞥了他一眼，在桌下踢了他一腳。
“嘶~！！”
過了一會，張檸枝回來了。
“咦？”
她看了一眼袋子，上面只有一個笑臉。頓時明白了，這是江年給自己的。
手磨的，也是難為他了。
“謝謝你呀。”
“嗯。”
一晃，中午放學。
曾友剛起身，一個磚頭充電寶掉落在地。砰的一聲，直接解體了。
“臥槽？”
“碎碎平安。”到了教室門口的李華，又折返了回來，幾乎張口就來。
“來，給你額頭擦點口水去去晦氣。”
“滾滾滾！！”曾友后退，一臉嫌棄道，“你踏馬的，惡不惡心啊？”
“好大的磚頭啊。”王雨禾路過，忍不住感慨一聲，“已經壞了吧？”
曾友心如滴血，還是強顏歡笑。
“沒壞。”
教室里人都走了，他這才起身。走向了講臺的插座，滿懷期待插電。
燈沒亮。
曾友當即就跪下了，哀嚎了一聲，“一百多的充電寶爺爺，你別死啊！”
“哈哈哈！！”
一陣笑聲從側邊傳來，江年從座位下直起身，“曾孫，爺爺還活著。”
“草！！”曾友一陣尷尬，“江年你怎么還沒走，從哪冒出來的？”
“系鞋帶。”江年道，“鞋帶不風騷，怎么能在路上勾搭上妹子呢？”
“媽的，懶得和你說。”曾友服了，抱著白色的充電寶磚頭離開了。
江年笑笑，慢悠悠出了教室。卻又碰見折返的李清容，對方臉上帶笑。
“勾搭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