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打了個照面，誰都沒動。
畢竟不太熟，少了李華這個狗東西在場。貿然打招呼，也顯得尷尬。
僵持了一會，江年先出聲。
“我記得你，李華的......”
少女臉色一變，幣都沒拿。幾乎毫無征兆，兜帽一罩就往門外跑去。
店員大吃一驚，進小偷了？
這破店全是批發來的爛玩偶，用來擦腳都嫌粗，更重要的是工資兩千六。
那么，小小的老子.......
能贏嗎？
正在店員遲疑之際，人已經跑出去了。他撓撓頭，折返回來看了一眼機子。
沒什么問題，那跑什么？
另一個店員去看監控了，一臉嚴肅地看了半天，表情逐漸變得懵逼。
尼瑪，沒事在店里練什么沖刺呢？
江年更是一頭霧水，看了一眼娃娃機。幾十個幣還沒用完，靜靜躺在粉色籃子里。
不是，李華表妹也這么抽象嗎？
張檸枝聽見動靜，從回形拐角那走了過來，手上還拿著一個粉色玩偶。
“怎么了？”
“沒。”
江年站在這，店員走了過來。正準備把游戲幣回收，被他出聲攔住了。
“這我朋友的，她尿急。”
朋友的表妹，確實也算是朋友。人走了，這爆出的游戲幣可不能浪費。
一會滿載而歸后，分幾個玩偶給李華。讓他捎給他表妹，也算是雙贏。
聞言，店員點了點頭就走了。
“好的。”
張檸枝看著江年轉身，收拾出一疊游戲幣。不由眨了眨眼睛，好奇問道。
“你什么朋友呀？”
“李華表妹。”
“啊？”
江年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張檸枝懵懵懂懂，“她為什么看了你就跑啊？”
“這誰知道。”江年不以為意。
“噢。”
張檸枝也沒放在心上，畢竟約會只進行了一半，于是繼續開開心心抓娃娃了。
另一邊，李華收到了幾張圖片。
“嗯？”
“又怎么？”馬國俊拿了一碟蝦過來，同時抱怨道，“這牛肉合成的吧？”
李華抬頭，一指他。
“吃就行了，還想要配方？”
“你妹！”馬國俊回罵完，又原諒了一切，“也是，畢竟免費的。”
“真要是海鮮、牛肉無限自助，你表妹也不會把自助餐券扔了喂狗。”
“赤石！！”李華繃不住了，“她是因為尊重我，算了......你踏馬說的對。”
“她把自助餐劵給了我們，自己跑市區里抓娃娃了，還被江年撞見了。”
“江年和誰？”
“張檸枝。”
“哦。”馬國俊聞言，頓時沒什么興趣，“這兩人不是經常出去玩嗎？”
“也是。”
李華嘰嘰歪歪一會，順帶給表妹發了消息。
“抓娃娃去了？”
林謹欣：“？”
李華：“（哈哈）我朋友撞見你了，還說你跑起來像街上過冬的肥老鼠。”
“你早說喜歡抓娃娃啊，想不到欣欣你也有一顆少女心，過年你怎么說來著？”
“玩偶最無聊了，喜歡國際象棋是吧？”
他發了一串表情包，毫無節操地嘲笑。
林謹欣：“把自助餐吐出來。”
李華：“別這么見外，晚上我把玩偶帶給你。我朋友用你的幣，抓了一大包。”
林謹欣：“.......”
“不要？”李華發了一張照片，打字問道，“【圖片】沒喜歡的就算了。”
林謹欣：“要！”
.......
“咔！”
爪子抽瘋似的，再次失靈。
這里娃娃品質分了級，越好的娃娃要的幣越多，鉤子也是松得離譜。
張檸枝有些不高興，瞪了機子一眼。熊貓玩偶隔著玻璃，正嬉皮笑臉。
好似在說，【爺傲奈我何？】
小姑娘抿著嘴，垂臉黯然神傷了一會。抬起頭后，果斷選擇呼叫代練。
她把忙著收割品質玩偶的江年找來，扯了扯某人的袖子道。
“江年，我要那個。”
“哦哦，行。”江年沒費多少力氣，直接把吊吊的熊貓玩偶抓了出來。
不過，正所謂賊不走空。
“枝枝，好事成雙。”他指了指機子里熊貓的好厚米，“你把它也抓出來吧。”
“我？”張檸枝懵了。
她指了指自己，一副我打孫悟空的表情。
“我.....我不會啊。”
江年自然知道張檸枝不會，這話正中他下懷。
“沒事，我教你。”
說著，他扔了一枚一枚游戲幣進去。這里的機子分了級，一枚游戲幣起。
“來吧。”
“怎么抓啊......我我我.....”張檸枝壓根來不及多想，游戲已經開始了。
她手下意識放在了遙桿上，江年的手就覆了上來，同時身體虛貼著她。
張檸枝渾身跟過電似的，整個人大腦一片空白。眨眼眨得飛快，緊緊抿嘴。
熊貓玩偶被抓出來的時候，她身體幾乎也軟了。
“好了。”
“啊？”她堪堪回過神，心臟仍舊跳得飛快，低頭見江年正蹲著取娃娃。
“已經抓出來了。”他仰頭道。
“噢，好吧。”張檸枝感覺有點臉熱，像是坐了一會云霄飛車，“真快。”
聞言，江年一臉嚴肅站了起來。
“枝枝。”
“怎么了呀？”她抿著嘴壓住嘴角的笑容，免得被人發現她在冒泡。
紅暈早已漫過臉頰，大有往耳朵那蔓延的趨勢。
“不許說什么好快之類的話了。”
“為啥呀？”
“沒什么，你記住就行了。”
“噢。”
下午兩點半。
江年拎著一袋娃娃，走在大街上十分引人注目，引來不少女生回頭。
“噠噠噠。”張檸枝瞇著眼睛走路，彎彎似月牙，“我抓娃娃真厲害。”
“是啊。”他點頭附和，瞥了一眼極度膨脹的枝枝，“買個不透明袋子吧。”
“嗯？”張檸枝回頭，發現好多女生盯著江年和娃娃看，頓時有些吃味。
“好吧，確實太招搖了。”
兩人進了一家小店，買了一個裝被子的藏青色袋子，把娃娃全裝了進去。
她很滿意，因為今天抓到了超多的娃娃。
江年也滿意了，因為枝枝身上香香的。手也冰冰軟軟的，摸起來很舒服。
兩人又買了奶茶，在附近商場逛了幾圈。時間過得飛快，一不留神天黑了。
于是，兩人不得不返校。
........
夜幕降臨，高三樓燈火通明。
江年拎著一袋玩偶，出現在走廊。冷不丁感覺脖子有點癢，有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
“嘶~”
他暗道不妙，正準備后退幾步。
忽的，一陣風刮過。
“江年！！”
小學生的聲音響起，他還沒反應過來。人就被按在了墻上，被狠狠揪住衣服。
“我鴨掌呢，你還我鴨掌！！嗚嗚嗚！！”
“不是，你還記仇呢？”江年無奈，“都過去多久了，你這么小心眼！”
“早上的事情！！”王雨禾瘋狂搖晃他，像是要把江年的腦漿一并搖勻。
“沒了。”
“什么？”
“吃完了，沒了。”江年十分光棍，“要鴨掌沒有，要命倒是有一條。”
“你你你！！”王雨禾對著他一頓亂錘，對于他完全撓癢癢的力道。
她看了一眼，指著袋子道。
“這是什么？”
“玩偶。”
“我要一個！”王雨禾氣呼呼道，“你要是拒絕，我現在就一拳打死你！”
江年打開袋子，“挑吧。”
反正都是白嫖的，前面是枝枝掏錢，后面是李華表妹爆出的游戲幣。
“好了沒？”
“沒有！”王雨禾蹲在地上挑，聞言給了他小腿一拳，“我要慢慢挑。”
江年無語，也沒說什么。
王雨禾哭成那樣，竟然只要一個。
也行吧。
最后，她挑了一個大力氣棕熊玩偶。只能說不愧是小學生，口味真奇葩。
從后門進教室，曾友好奇問道。
“剛剛外面什么動靜？”
江年把玩偶一放，拉開椅子坐在最后一排。
“比武。”
“唉，真羨慕你能和女生打成一片。”曾友少有露出認真且正經的表情。
“如果能回到高一，我就不玩手機了。”
江年愣了愣，只是不等他回話。曾友又轉了過去，繼續趴在靠墻座位玩手機。
百日誓師之后，似乎身邊人都變得感性了。
他想了想，發現枝枝也是。比以前主動多了，路上也沒那么容易害羞。
以前不管怎么磨，都沒法兌獎運動會那個賭約。
今天，喝上了進口奶茶。
“赤石了！”李華拎著包，一個滑鏟進門，“真倒霉，自助餐有毒。”
他說完，看了一眼江年。
“玩偶.....”
“哦，在這。”李華一眼瞥見了袋子，伸手翻了翻，“byd給你玩爽了。”
江年充耳不聞，知道李華的意思。
是嫉妒。
邪惡的廚師哥布林，不懂自己的心事。其實長得帥的人，更容易玉玉。
但他也不敢說出口，怕被人上門真實。
“一會要周測嗎？”江年拍了拍芳芳的肩膀，遞過去一只獨角獸玩偶。
黃芳愣了愣，點頭道。
“要。”
她接過了玩偶，看了看又懵逼。
“給我的？”
“是啊。”江年從小聽車夫的故事，一國之君也不敢虧待自己的駕駛員。
毫無疑問，他的車夫就是黃芳。
芳芳一怒，流血千里。
“啊？為什么啊？”黃芳嘴上這么說，眼睛卻沒離開過紫色的獨角獸。
“因為.....狂拽霸總狠狠寵腹黑深殘馬甲丫頭，所以不需要什么理由。”
黃芳：“......”
什么亂七八糟的，但她確實喜歡這個禮物。于是在道謝后，收下了玩偶。
李華看了江年一眼，“傻逼。”
江年：“芳芳，李華罵你。”
“赤石！！”
........
晚自習，黑板上寫滿作業。
但周測還是來了。
“清空桌面，按照學號.....”陶然在上面發卷子，“這次要寫作文。”
“啊？”
“不是吧，作文寫了又不改！”
“浪費時間，我不寫。”
“就是！”
陶然懶得理，敷衍了一句。
“班主任說的。”
班上又是一陣激烈抗議，最后幾個月，一部分人已經不太想跟著安排走了。
若非老劉特意警告過，怕是已經有人回家自習了。
固執認為，自學效率高。
鎮南中學，本就不是一個教學資源充足的高中，分配不均也是正常。
江年不一樣，他要吃的苦已經在上學期吃了七七八八，剩下的聽老劉的。
無非是，補數學補物理。
“清清。”
李清容抬頭，看了他一眼。
“嗯。”
江年也習慣了班長這冷淡反應，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趴桌上問道。
“你的小金魚呢？”
“沒養。”
“為什么？”
李清容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
“不想養。”
江年點頭，班長說話一向直來直去。或許，她只是單純不喜歡金魚。
此時，卷子也嘩啦啦傳了下來。
他隨口問道，“那你想養什么？”
“花。”
聞言，江年分試卷的動作僵住了。他轉頭一臉詫異，就這樣盯著李清容。
“為什么？”
他記得，在遺書道具里。李清容細細托付的，還有一盆壓榨同事的綠植。
李清容這回思考地更久，皺了皺眉頭道。
“綠植也行。”
江年：“殺手不太冷？”
考試開始了，他也沒多想。只是琢磨著，有空搜一搜哪里有花海之類景點。
養人如愛花，投入精力是值得的。
一節半晚自習過去，江年寫完了作文以外的題，把筆放下準備出去放個水。
他正準備起身，又想起了什么。
“清清。”
“嗯。”
“花會喝尿嗎？”
李清容瞥了他一眼，有些無語。
“有花肥。”
“好吧。”江年一臉可惜，又有些不死心，在紙上寫道，“去噓噓嗎？”
李清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江年舉手投降，“好好好，我自己去。”
他起身，到了走廊上。看見遠處有人晃動，立馬在柱子后蹲下系鞋帶。
季明走了，他這才起身。
江年放水出來后，也不打算回去了。準備下樓，去小賣部轉悠一圈。
“哎。”
一道聲音，從樓梯空隙那傳出。余知意從上往下，捂著胸口看著他。
“你去哪？”
“不去哪。”
“才怪，是不是去小賣部？”她鬼鬼祟祟，左右看沒人，就索性跟了下來。
“一起唄。”
江年聞言，頓時死魚眼。
“不要。”
余知意其實有事想問他，一路跟出來的，“為什么？”
“你太胖了，跟在我邊上。”江年抱怨道，“兩人走一起，目標太大了。”
余知意：“.....”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