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修《星辰感應篇》,于夜晚引星辰之力淬煉神識,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神識在以緩慢卻堅定的速度增長、蛻變,對天地靈機的感知也愈發敏銳。以往許多劍道上的晦澀之處,在星辰之力的照耀下,竟變得清晰起來。
同時,他以自身混沌劍元為火,落霞劍意為爐,日夜不停地溫養那塊來自劍冢深處的黑色頑石。初始時,頑石毫無反應,但隨著時間推移,在落霞劍意,尤其是“殘陽”意境的不斷浸潤下,那石塊表面的凹痕似乎微微亮起了一絲,散發出的冰寂之意也與他的劍意更加水乳交融。
當然,落霞劍道本身的修煉更是從未停下。他不斷打磨“朝霞”、“流云”、“殘陽”三式,推演其更深層次的變化與融合。“三疊浪”的運用愈發純熟,威力更強。他甚至開始嘗試,將《星辰感應篇》帶來的對天地軌跡的微妙感知,融入劍法之中,使得劍招更加契合天道,難以捉摸。
期間,他也并未完全與世隔絕。真傳弟子需定期完成宗門指派的一些高級任務,或協助處理宗門事務。憑借強橫的實力與冷靜的頭腦,他屢次出色完成任務,在宗門內的威望與日俱增。昔日曾與他有過節的趙干等人,如今見到他,皆是恭敬行禮,心服口服。
修行無歲月,轉眼間,兩年多過去。
距離“天穹論劍”已不足半年。
這一日,傅少平正在峰頂演練劍法,忽然心有所感,收劍望向天際。只見一道熾烈如大日、霸道無匹的劍光,正以一種囂張無比的姿態,徑直朝著青玄宗山門而來!劍光之中,蘊含著一股灼熱、毀滅的劍意,毫不掩飾其挑釁之意!
“何方道友,駕臨青玄宗?”宗門內,傳功長老威嚴的聲音響起,一道厚重的土黃色劍罡沖天而起,試圖阻攔。
“滾開!我乃離火劍宗蕭烈,特來拜會青玄宗沈青衫,順便看看他那位號稱百年不遇的劍道天才徒弟,究竟有幾分斤兩!”
那熾烈劍光中傳來一個狂傲不羈的聲音,竟毫不理會傳功長老的阻攔,劍光一折,如同流星墜地,直奔落霞峰而來!
人未至,那股灼熱霸道的劍意已然如同火山噴發,籠罩了整個落霞峰頂,云海為之沸騰蒸發!
離火劍宗,與青玄宗同為劍道大宗,素來有些競爭。這蕭烈,乃是離火劍宗近年來風頭最盛的真傳弟子之一,據說已將離火劍訣修煉到極高境界,性格更是如火般暴烈。
傅少平眼神微瞇,感受到那股充滿侵略性的劍意,非但沒有畏懼,體內沉寂許久的戰意反而被點燃。
該來的,總會來。
這,或許就是天穹論劍前,最好的熱身。
他一步踏出,周身混沌劍域無聲展開,將那壓迫而來的灼熱劍意悄然化解于無形。流火劍懸浮于身前,發出清越的嗡鳴。
“落霞峰傅少平,在此候教。”那道熾烈劍光如隕星天降,轟然砸落在落霞峰頂的平臺之上,激起一圈灼熱的氣浪,將周圍的云霧瞬間排空。光芒散去,顯出一個身著赤紅錦袍的青年,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卻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桀驁,眼神如兩團跳動的火焰,直射向靜立原處的傅少平。
“你就是傅少平?”蕭烈上下打量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審視意味的弧度,“筑基中期?氣息倒還沉穩。聽說你的落霞劍意頗有獨到之處,沈青衫前輩更是對你贊譽有加。我蕭烈平生最愛做的,便是掂量掂量所謂‘天才’的成色!”
他話音未落,周身那股灼熱、霸道、仿佛能焚盡萬物的劍意便如同實質的火焰般升騰而起,空氣在高溫下扭曲,發出噼啪的細微聲響。這是離火劍意,狂暴而直接,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
傅少平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浪與劍意壓迫,神色不變,只是周身那無形的混沌劍域微微流轉,便將那股灼熱與壓迫感悄然化去,仿佛怒濤沖擊在深不見底的幽潭之上,只激起細微的漣漪。他平靜開口:“蕭師兄遠來是客,想要切磋,傅某自當奉陪。只是不知,是想文斗,還是武斗?”
“文斗如何?武斗又如何?”蕭烈挑眉,饒有興致。
“文斗,比拼劍意、劍理,乃至劍域碰撞,不傷和氣。武斗,自然是手底下見真章,刀劍無眼。”傅少平語氣依舊平和,但眼神卻漸漸銳利起來,如出鞘的利劍。
“哈哈!爽快!”蕭烈大笑,“我蕭烈行事,向來喜歡直來直往!自然是武斗!接我一劍!”
他根本不等傅少平再答話,并指如劍,凌空一劃!
“嗤啦!”
一道凝練到極致,僅有手臂粗細,卻呈現出暗紅之色,仿佛熔巖流淌的劍氣瞬間撕裂長空,帶著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溫,直刺傅少平面門!劍氣所過之處,地面竟被逸散的高溫灼燒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這一劍,快、狠、準!沒有絲毫花哨,將離火劍意的狂暴與穿透力展現得淋漓盡致,顯然存了一招試出傅少平深淺的心思。
面對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劍,傅少平瞳孔微縮,流火劍發出一聲清吟,已然躍入手中。
他沒有選擇硬撼其鋒,而是手腕微顫,流火劍劃出一道玄妙的弧線,劍身之上,流云劍意瞬間迸發。
剎那間,他身前仿佛出現了一片無形流淌的云氣,縹緲不定,看似柔和,卻蘊含著無盡的卸力與轉化之能。那暗紅灼熱的劍氣刺入這片“流云”之中,速度竟肉眼可見地一滯,狂暴的力量被層層分散、引導,仿佛陷入泥沼。
正是“流云式”中的精妙變化——云渦!
然而,蕭烈的劍氣確實霸道無比,“流云”雖將其大部分力道卸開,但那極致的高溫與殘余的沖擊力依舊穿透而來。傅少平身形借勢向后飄退數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青巖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腳印周圍巖石融化,發出嗤嗤聲響。
他穩住身形,持劍的手臂微微發麻,心中凜然:“離火劍意,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