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鐵棠心竅如雷，剎那間跳動了數百下，海量新血誕生，肉身一瞬間增強了兩倍不止。
僅剩的右臂并指為掌，背后佛光無量，一股大悲涼意境浮現，籠蓋四野。
《觀自在·如意印·天人大悲掌》
這一掌若不能逼退身前兩位掌道四重關的仙庭正神，待到那位神皇逼近，鐵棠必死無疑。
恐怖的佛掌經過鐵棠暴漲的氣血加持，以救世之心，行滅世之能。
但二人不見絲毫慌亂，各自恰捏道訣，口頌天音。
“禮受天德，通寶歸一！”
“德澤休泰，不施吾身！”
兩位正神皆是仙庭四府真君！
一位是金行之運，龍飛受命的應天真君，一位是順天理物，順奉天德的順天真君。
威勢浩大的天人大悲掌，像是視若無睹一般，從兩位真君身上穿過，將大地拍成了一片湖泊。
“還有這種手段？”鐵棠瞠目結舌，見到了超出自身眼界見識的神通仙法。
這兩位掌道四重關的仙庭真君，展現了掌道境真正的實力。
應天真君臉色平靜：“觀自在有三印十八式，我亦聞名久矣，但如意印、轉輪印俱是菩薩以慈悲之心演化，奈何不了我們。
你若能夠使出自在印的六式拳掌，我等即刻就走?！?/p>
自在??？
鐵棠聽都沒聽過。
他僅會的這一式天人大悲掌，還是天問偷偷教給他的，怎么可能習全菩薩的三印十八式。
“可惜，我舍棄了十絕霸體，十絕技藝也跟不上我如今修為，否則隨便真龍拳還是蒼天霸掌，都能打死這兩個裝腔作勢的仙官?！?/p>
剛剛他以血字訣暴增兩倍氣血，已經讓肉身之力達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境界。
但應天、順天兩大真君，仿若擁有萬法不沾身的偉力，竟然毫發無傷地躲過了天人大悲掌。
“我的手段還是太少了，需得找時間琢磨一番！”鐵棠眉頭一挑，撐開羅天界域，準備迎接神皇的攻勢。
不過就在這時。
接連有二道攻勢，前后阻攔了神皇前進的步伐。
虛空降下一道金剛佛掌，力能憾天，打得那位妖皇連退百丈，緊接著又是一頭天蠶虛影浮現，口吐潔白蠶絲，將妖皇捆成了蟲繭。
“天弘大師，燕侯！”
鐵棠一眼就認出了兩人手段，他們各自有各自的對手，但還是抽空來相助自己。
只是他們顯然困不住一位神皇，鐵棠也沒能借此機會脫離兩大真君的攻勢。
“這兩個仙官，強得有點離譜了，哪怕是寒俊、昝星二人，只怕都未必是他們對手。”
轟隆！
蠶繭爆裂開來，妖皇血眸貫空，只猶豫了一息，再度朝鐵棠襲來。
“好好好，這樣打是吧？”
鐵棠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能夠引來一位神皇緊追不舍。
碩大的虎爪來襲，尖銳的爪鋒帶著佛陀鮮血的味道，在無盡血腥中夾雜了一絲禪意。
嘭！
鐵棠在間不容發之際抽出右手，硬生生與這位神皇對了一拳。
代價就是成了無臂仙人！
神皇妖軀比他的肉身還要強了不知多少倍，哪怕是遙遙探過來的一爪，也輕松震碎了他整條右臂。
“器官是越打越少了，這些老東西，沒白活那么久，的確有自己的實力?！?/p>
鐵棠不但雙臂斷裂，腰間也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透明血洞，雙腿更是傷痕累累。
主要還是應天、順天兩位真君，加上其他圍攻霸主造成的攻勢。
“讓本尊看看，你身上有什么寶貝！”妖族神皇已在千丈之外，這個距離對他來說等于沒有。
之前鐵棠意識海藍光暴動，不說靈山內外所有人都看見，至少在他周圍戰場的一些人，都注意到了這個異樣。
其中就有這位神皇。
只是當時他還在與施無厭廟的佛陀廝殺，抽不出手來對付鐵棠。
“大寶貝我是有，可惜你是個妖族，也不符合我的口味，不能給你！”
“好，就憑你這句話，我就不滅你的元神，讓你好好‘享受’千年再死！”
話音未落，妖族神皇已到鐵棠身前。
恐怖的氣息帶著濃郁血腥味貫穿云霄，讓應天、順天兩大真君都不得不暫避鋒芒。
“小小虎妖，也敢稱雄？”
虛空飛出一柄驚艷刀光，正面砍向了那毛茸茸的碩大虎首。
一位人族大將身披甲胄，單手提著五尺仙刀，將鐵棠拉至身后，一掌送到了萬丈開外。
鐺！
虎神皇一爪蕩開刀光，也不急于去抓鐵棠，冷冷地看著眼前這人。
“蘇子良，你要與本尊結下因果？”
“虎霄，你敢出世，就已經與我大商，與我人族結下了因果，斬神臺上，有你一席！”
“什么狗屁人間律法，也敢套在本尊身上，施無厭廟的無光佛已經圓寂，你要去陪他嗎？”
“哦？我也剛送玉龍老魔去轉世，你要是走得快些，黃泉路上還有個伴。”
“呵呵，那就看誰才是孤家寡人！”虎霄一聲怒吼，穿金裂石，狂風四起，吹卷靈山。
云從龍，虎從風。
若非此地是靈山仙境，虎霄一聲嘶吼，能改天易地。
回應他的是淡青刀芒，意隨心動，神入仙刀，有斬虎屠龍之力，滅神弒仙之威。
被扔在萬丈之外的鐵棠，此時才反應過來，是何人救了自己。
威遠侯，蘇子良，蘇子安的哥哥。
“謝侯爺相助！”
鐵棠遙遙施了一禮，下一息眉頭又皺了起來。
仙庭兩大真君，連帶之前的七八位仙神霸主，像是附骨之蛆一樣趕了過來，再度將他圍困。
“你們啊，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想殺我可以，哪幾位準備給我墊背呢？”
應天真君依舊從容無比：“不用拖時間了，你不可能離開?！?/p>
鐵棠的右臂在緩緩長出，周身其他傷勢也在緩緩痊愈，但速度比起一開始，確實慢了許多許多。
他先是與洪五死斗，又接連面對十六位仙神霸主的攻勢，隨后再度斬殺趙光赫等三位霸主，手臂掉了又長，頭顱沒了又生。
一連串的搏殺下來，體內氣血、生機都消耗巨大，而且這些霸主造成的傷勢有各種大道、仙力、妖力附著，難以短時間驅除，根本無法恢復到巔峰狀態。
可以說到這時候，鐵棠境界更低的劣勢就徹底暴露無遺了。
盡管他的實力很強，甚至堪稱恐怖，在合道境就可以搏殺這么多仙神霸主，足以自傲。
可打得越久，他的實力就下滑得越厲害。
而這些仙神霸主不但人多勢眾，且能夠留到現在沒有死去或者重傷的，反而都是三重關、四重關的強者。
“好，能夠親手打死你們，我也無憾了！”
應天、順天第一次眉頭一緊，他們不會小看任何對手，尤其是鐵棠這種以下伐上，還能堅持那么久的絕世妖孽。
“動手！”
嗖！嗖！
兩大真君第一個發起了攻勢，其他七八位仙神霸主立刻緊隨其后。
鐵棠神色堅毅，剛要攢勁發大招……
突然。
無量佛光在他眼前升起，無數生靈念叨的佛音，像是一道道音波攻勢襲來。
“陰險小兒，又是你？”鐵棠都來不及罵出口，整個人就被一道掌中佛國包裹。
偉岸巨力從四面八方襲來，將他硬生生壓成了齏粉，元神剛剛逃逸而出，就立即熊熊燃燒，化作藍色熔漿滴在佛國之中。
自毀元神？
應天、順天第一時間看得莫名其妙。
他們本以為佛門有人出手，是為了拯救鐵棠，沒想到圣潔的佛國卻包含了無窮殺意。
而鐵棠更是干脆，直接燃燒元神，自焚而死。
“他是不想落在此人手中！”應天真君明悟過來。
順天真君贊嘆不已：“好厲害的掌中佛國，堪稱我見過的第一佛門神通?！?/p>
鐵棠元神自焚，卻引來一道不分男女，不辯老幼的佛音。
“不死印記？”
“這就是你的底牌么？愚蠢！”
掌中佛國一震，五根佛指如同巍峨山峰高高聳立，從掌心中飛出一道‘卍’字真印，追溯虛空，要滅殺鐵棠的不死印記。
應天真君搖頭嘆息：“他太小看對手了，以為依靠不死印記可以復活。
出手之人，至少是仙皇般的佛陀實力，他的不死印記，恐怕難逃佛門因果大道追殺?！?/p>
順天真君沉吟道：“除非……他的不死印記烙印在圣都或者靈山、施無厭廟這種地方，或者可以逃過一劫?！?/p>
……
紫光山，鷹愁澗。
此地距離大雷音寺足有萬里之遙，山澗之中有瀑布飛流，撞擊在深綠潭面，激起浪花朵朵，漣漪陣陣。
四周云霧飄蕩，翠鳥鳴空，蛙聲不絕，宛若世外桃源。
深綠潭水之上，有一位仙子盤坐，閉目凝神，周身仙韻化作彩帶縈繞，頂負七彩圓光，如圣如神。
唰！
仙子猛然睜開雙眼，兩道神光洞射而出，像是兩柄利劍，直刺蒼穹。
在她右手臂有一個人形印記變得滾燙無比，無數仙韻匯聚，浩大的聲勢引得瀑布倒流，潭水四濺。
“你真的死了？”
哪怕早有準備，風冰瑤還是有些吃驚。
以鐵棠如今的實力，竟然還是免不了奈何橋上走一圈。
手臂上復蘇的印記，已經明確告知了她答案，接下來或許還有危機。
當日風冰瑤提出互相交換不死印記，鐵棠雖然一開始覺得不妥，但仔細想想，也找到了另一個方法。
那就是他將不死印記烙印在風冰瑤身上，然后風冰瑤遠遁萬里，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這樣自己就可以在大雷音寺為所欲為，不用害怕死亡。
即使真的被一些不要臉的絕世霸主偷襲，也可以在外面復活。
只是這中間還有一個不穩定因素。
那就是一些仙神，可能擁有隔空滅殺不死印記的手段。
這種手段，無論是鐵棠還是風冰瑤，都不曾習練過。
畢竟他們晉升仙神的時間其實很短，實力雖強，卻也不能無師自通。
而鐵棠之所以敢將不死印記烙印在風冰瑤身上，是因為他見過風冰瑤那種奇特之力，堪比自身體內深藍光芒的力量。
在不死印記復蘇片刻之后，一條小巧嫩滑的手臂從虛空探出。
不過風冰瑤沒有等待，而是飛至半空，玉拳緊握，接連打出成千上萬的造化神拳。
遠處長空，有一道卍字印訣飛來。
砰砰砰……
拳印不但至剛至猛，還有一股奇特之力，一瞬間就將卍字印訣磨損了大半。
“造化之力？留你不得！”
風冰瑤理都不理，翻手一掌按壓而下，掌間如同裹挾了無數寒冰，將卍字徹底凍結，隨后被數十神拳打得爆碎。
隔空施法，手段自是弱了千百倍不止。
但風冰瑤也沒有絲毫欣喜，看著只剩頭顱還未出現的小鐵棠，有些焦急。
“快，萬里之距，恐怕也攔不住那人太久?！?/p>
噗通！
只有四尺高低的鐵棠整個從虛空鉆出，跌落在地。
“放心，他不敢追來，他一動，身份就暴露了?！?/p>
“此人是誰？”
“就是之前在山門前對付我們的那人！
上一次還不確定，這一次我親眼見他出手，且以身試法，只要讓我親眼看到他，我絕對可以認出?！?/p>
鐵棠說話之間，雙眼赤芒閃動，有神鳳虛影游走其中。
先前的一切都被鳳眼記錄，鐵棠有十足把握，絕對可以認出對方。
前提是，能夠見到那尊佛陀！
“你要多久才能恢復實力？”風冰瑤看著頑童般的鐵棠，免不得幾分擔憂。
“最多一天時間！”鐵棠自信滿滿。
“這就是將不死印記帶在身上的好處了，咱們主動牽引、汲取仙韻、元氣，比起烙印虛空被動而為，何止快了百倍、千倍？
可惜的確算不上安全，還要浪費人力?！?/p>
風冰瑤沉吟片刻：“那好，現在該輪到我了！”
鐵棠側目：“那里可不是善地，現在簡直就是絞肉場，十八層地獄也不過如此，死了不知多少仙神。”
“我的道統也需要完善，正需要搏殺來驗證，況且想要超過你，不經歷生死磨礪，根本沒有這個可能?！?/p>
“你一個小女子，勝負心搞這么重干嘛，不是我說你……哎呀，疼疼疼，放手，放手！”
四尺鐵棠被風冰瑤單手抓著耳朵就提了起來，像是抓了一個兔子，在空中晃來晃去。
“難得啊，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可以欺負你?！?/p>
鐵棠趕緊揮手：“快走，快走，別在這里礙眼！”
風冰瑤神目一閃，紫府眉心發亮，一個小巧玲瓏，神色冷酷的女童虛影飛出，落在鐵棠右臂之上，形成了一個鯤鵬圖騰。
然后丟下兩個儲物戒，一個殘缺玉帛，以及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
這些都是鐵棠寄放在她這里的物品，以及她自身的寶貝、財物。
不死印記的確能夠復活自身，但不可能連帶隨身物品一起復現。
“你別死得太快，當然最好是別死！”鐵棠叮囑道。
“我為你的不死印記吸收仙韻、元氣還需要時間，要是死早了，可沒那么快能夠復活?！?/p>
風冰瑤腳下生云，飛速奔向靈山方向，只留下一句清冷、倨傲的話語。
“我可不是你！”
“不是那個老陰貨偷襲，我會死？娘的，別讓我知道你是誰，高低得陰你一次?！?/p>
隱藏在大雷音寺的佛陀，出手時機選得極為巧妙。
一來是鐵棠重傷，又身陷重圍，感知不如鼎盛之時完美，而且還有應天、順天真君等仙神霸主在前。
即便鐵棠感應到了危機，也只會以為是周圍霸主引來。
這就為那佛陀出手墊下良好時機。
二來，便是虎霄妖皇威遠侯聯手促成。
虎霄妖皇先給予了鐵棠致命的生死危機，緊接著威遠侯又出手相救，將他拋離了核心戰場。
從生死之間一下離開必死之局，鐵棠心神難免松懈了幾分，以為已經脫困。
這時候再加上前面的因素，就足夠讓隱藏的佛陀找到絕佳的出手機會。
鐵棠將自身的不死印記收回體內，一邊吸收仙韻恢復實力，一邊盤算自己被暗算的情況，盡可能記下過失，避免下一次犯同樣的錯誤。
他的身軀越長越高，很快就恢復了原本模樣，只是氣血、仙力還遠遠不足，顯得有些虛浮過度，像是鏖戰了七天七夜。
“霸主無愧霸主之名，比合道境強大太多了，以我的資質、實力，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
其實也的確該如此。
能夠修成仙神霸主的這些人，哪一個不是久歷滄桑，資質天賦縱然比我差了一些，但也不會像仙神以前，出現巨大的差距。
實力上的差距自然也會因此縮小許多，再想跨幾個大境界斬敵，只怕已經是不可能了。
好在我也有些收獲，與他們交手越多，我的積累也越高，需得快速恢復，再回去看看?！?/p>
鐵棠將地上散落的物品收好，拿出一枚金剛菩提果，一口吞服了下去。
這時意識海的深藍光芒匯聚，綻放出一絲絲波紋，流入鐵棠的紫府眉心。
轟??！
這一下鐵棠元神立即暴漲千丈，肉身脹大了十倍不止。
“不好，這佛果藥力這么強？不對吧？”
他凝神靜氣，察覺到了意識海的波動。
“幾縷波紋就險些將我撐炸，要是全部融入體內，我不是當場就要爆炸而死？”
好在深藍光芒像是有十足分寸，配合金剛菩提果快速讓鐵棠實力恢復，并沒有真的將他撐死。
一柱香后。
啪噠！
像是一根枯木被踩斷的聲音，立刻引得鐵棠睜開鳳眼，端倪四下。
“別緊張，是我！”
一個油頭滑臉，身穿儒服的中年男子，從一株大樹背后走出。
“是你？”鐵棠驚疑不定。
來人竟然是皇極驚世書！
皇連連擺手：“拜托，你的話語要不要這么老套？接下來你是不是要說，你為什么在這里？
啊，真是無語死，能不能有點新意？”
鐵棠額頭布滿黑線，很想給他一拳：“你不要搶我的話說?！?/p>
皇卻是不依不饒，賤兮兮地走過來，學著鐵棠剛剛驚訝的表情，還故意雙手扣入嘴中，夸大了十倍。
“是你？是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鐵棠氣極反笑，干脆順著皇的話語問道：“那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已經解脫了，天下之大，想去哪去哪，你管我在哪里?！被室黄ü勺?，隨手從懷中掏出一壺酒，對著嘴巴猛灌。
“你的意思……之前你都被人皇困在殷商宮闕？”鐵棠不動聲色盤問。
皇嬉皮笑臉：“是，我被人皇困住了，你滿意吧？”
鐵棠拳骨握得嘣響，他知道皇沒有說實話。
驀然間。
他像是猜到了什么：“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哦？反應過來了？還可以嘛！佛門不是有一門神通，喚作‘他心通’你聽過吧？
這門神通極難修煉，就算是大日如來，也難得真傳，因為世俗中人總有紅塵雜念，七情六欲，佛也不能免俗。
所以你們煉不到最高境界，但我可以！”
皇神色自傲，那臭屁模樣隨便一個人看了就想打他。
鐵棠盡可能平復心境，又在體內化生種種雜念，不斬去每一個念頭，充盈周身每一滴血。
“佛都煉不成，憑什么你可以煉成？難道你沒有情欲？”
皇不再意地揮了揮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凡沾了一絲，都如蚊蠅墜入蛛網，永世不得擺脫，要來何用？”
鐵棠不敢相信，甚至有些驚恐。
天地間每一個生靈，哪怕是修煉成精的石頭、樹妖，都會有自己的七情六欲。
如果沒了這些東西，那還算什么？
他想到了洪五，輕聲問道：“你雖然是一本書化生而出，但也算是天生地養的異類生靈。
你不可能沒有雜念，沒有情緒。
真正無欲無求，無所念，無所想的，只有天道，你是天道？”
皇轉過身來，冷漠地看著鐵棠。
兩人四目相對，足足有半柱香時間。
“我是你爹！”
鐵棠一呆，然后面孔逐漸變得扭曲。
他再也忍不了，也不管實力有沒有恢復，也不管皇到底是什么實力。
先干了再說！
“動手是吧？你贏不了我！”皇抱頭鼠竄。
“打不打得贏，那是個人本事，敢不敢打，那是態度問題，今天我非得讓你明白，誰才是爹！”
皇的身法極為靈活，哪怕是青冥幻影步也追不上：“嘿嘿，打不著，打不著。”
鐵棠連續施展諸多手段，卻始終慢他一步，皇似乎能夠預料到自己所有接下來的舉動。
“啦啦啦啦，來打我啊！”皇手舞足蹈，但緊接著就挨了一拳。
“嗯？”
皇飛速撤離，卻發現有第二個鐵棠出現。
“果然有些本事，好了，不跟你鬧了，我來有正經事要說。”
鐵棠頓住腳步，招了招手：“走近一點說，太遠了聽不清?！?/p>
“不用了，這里風景挺好?！?/p>
“是嗎？那我也來看看。”鐵棠身影剎那間消失。
皇穩如泰山，坐落下來，輕聲念道：“你不想知道……你體內那些是什么嗎？”
虛空一顫。
數百個鐵棠密密麻麻地圍繞樹林，臉上帶著同樣驚訝的表情。
“嚇死寶寶了，這么多人?！被逝闹乜?，像是受驚的小鹿。
鐵棠一捏印訣，萬法歸身，緩步走上前去，席地而坐。
“你最好真的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