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那道光柱如同活物般扭曲著，幽藍的池水被抽離后，露出池底密密麻麻的骸骨。
那些骨頭泛著青灰色，表面覆蓋著細密的符文，與碧瑤鎖骨處的紋路如出一轍。
“那是祭壇……”
碧瑤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她的手指微微顫抖，指甲縫里的石屑簌簌落下，
“他們在獻祭。”
“誰？”
蘇寒皺眉，后背的灼痛讓他難以集中精神。
他伸手想拉住碧瑤，卻發現她的手腕冰冷得像塊寒鐵。
碧瑤沒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鎖在光柱上，瞳孔微微收縮，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
蘇寒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光柱中漸漸浮現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緩緩下沉，最終落在池底的骸骨之上。
“那是……”
蘇寒的喉嚨發緊。
人影漸漸清晰，竟是一個與碧瑤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只是她的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
鎖骨處的暗紅紋路比碧瑤身上的更加繁復，幾乎爬滿了半邊脖頸。
她閉著眼，雙手交疊在胸前，像是沉睡，又像是早已死去。
碧瑤的呼吸驟然急促，她猛地后退一步，腳下一滑，險些跌坐在地。
蘇寒一把扶住她，卻發現她的身體僵硬得不像活人。
“碧瑤？”
他低聲喚道。
碧瑤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她的目光仍死死盯著池底的人影，眼里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蘇寒的心沉了下去。
他隱約意識到，眼前的一切恐怕與碧瑤身上的秘密有關。
那些符文、那些骸骨、那個與她一模一樣的人影……
“我們得離開這里。”
他低聲說道，拽著碧瑤的手臂想帶她后退。
可碧瑤卻像是被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像是某種瀕死的動物。
“碧瑤！”
蘇寒加重了語氣，用力拉了她一把。
碧瑤終于回過神來，她的眼神渙散了一瞬，隨后猛地抓住蘇寒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他的皮肉里。
“走……”
她嘶啞地說道，“快走……”
蘇寒沒有猶豫，拽著她轉身就跑。
可就在他們邁出第一步的瞬間，池底的人影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只有一片幽藍的光，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來不及了……”
碧瑤的聲音顫抖著。
光柱驟然暴漲，池底的骸骨發出咔咔的聲響，竟緩緩站了起來。
那些骨頭拼接成扭曲的人形，空洞的眼眶里燃起幽藍的火焰，一步步朝他們逼近。
蘇寒握緊短刃，后背的灼痛讓他冷汗涔涔。他側身擋在碧瑤前面，低聲道：
“跟緊我。”
碧瑤沒有回應，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鎖骨處的暗紅紋路竟開始緩緩蠕動，像是活了過來。
骸骨越逼越近，蘇寒揮刀砍向最前方的一具，刀刃劈在骨頭上，迸出一串火星。
那具骸骨晃了晃，卻沒有倒下，反而伸出骨爪朝他抓來。
蘇寒側身避開，反手又是一刀，這次直接劈斷了它的脊椎。
骸骨終于散落在地，可更多的骨頭正從池底爬出，密密麻麻地堵住了他們的退路。
“碧瑤！”
蘇寒回頭喊道，“有沒有辦法——”
他的話戛然而止。
碧瑤站在原地，雙眼緊閉，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念誦什么，鎖骨處的紋路如同活蛇般蜿蜒游動，漸漸爬向她的脖頸。
“碧瑤！”
蘇寒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可她的身體冰冷得嚇人，皮膚下的血管泛著詭異的暗紅色。
骸骨越逼越近，蘇寒咬牙揮刀，可數量實在太多，他的手臂已經被骨爪劃出幾道血痕。
鮮血滴落在地，竟被那些骸骨貪婪地吸收，它們眼中的幽藍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