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諸葛銖在那邊吃了好一會,直到吃到自己渾身冒著熱氣打著飽嗝,也不見魏叔玉有什么表示的時候,終于還是坐不住了。
他從身上摸出來一塊牌子,正是之前魏叔玉交給對方的魚符。
“你便是那大唐的鴻臚寺丞?這是哪里的待客之道啊,見了客人,既不搭話,也不行禮,就這么干杵著?”
與慕容存比較起來,諸葛銖的漢話說得可就有些不怎么樣了。
雖說他的措辭是挺狠的,可是語氣音調聽上去極為別扭,就像一個剛剛學會說話的三歲頑童一般,有點奶聲奶氣。
聽得魏叔玉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過他才懶得糾正對方的口音,只是淡淡道:“待客之道的前提,首先你得是客才行,我從來沒有見到過不請自來的客人,也沒有見過私自闖入別人家里,就隨意搶掠的客人,你們吐谷渾士兵,在我大唐境內,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念你好歹為一方主帥,本官便賞你幾分薄面,只要你交出那些犯事的士兵,親自將其押赴長安請罪,本官便能在陛下面前,替你美言幾句,省得陛下一個不高興,讓你吐谷渾從地圖上消失了……”
魏叔玉前世的時候,經常參加一些談判場合,因此對于如何挑動對手情緒這方面,極為擅長。
他深知這諸葛銖從小嬌生慣養,極為不好相處,所以一上來,魏叔玉就沒打算和對方相處,而是直接選擇了掀桌子。
他不但不會像從前的那些大唐鴻臚寺的官員們,對對方點頭哈腰,極盡諂媚之能事,反而還要步步緊逼,咄咄逼人,讓其交出殺人兇手出來。
這一下子,直接把包括諸葛銖、慕容存在內的一方吐谷渾的士兵,全都給說蒙了。
好家伙,這真的是大唐鴻臚寺里面出來的人?
這該不會是大唐兵部里面的人吧?
聽到這話,諸葛銖再也繃不住了,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那點家教涵養,全都還給了先人。
“你……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威脅本汗!別以為你有這一塊小小的魚符,本汗就不敢動你,此處荒郊野外,你們不過區區四人而已,本汗只需一聲令下,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你們……嘿嘿,希望到時候,你還能如此嘴硬……”
諸葛銖氣急敗壞地瞪著魏叔玉,說到最后,直接不裝了,徑直威脅了起來。
然而,卻見魏叔玉云淡風輕道:“來來來,你殺啊,今天你要是不敢殺我,你就是我孫子,來,我伸著脖子,等著你砍!”
魏叔玉將衣領拉開,故意將脖子露了出來,臉上滿是戲謔之色。
這倒不是魏叔玉不知死活,而是他料到這諸葛銖還沒有膽大包天到將大唐的使者,當眾斬殺的地步。
果然,在魏叔玉一番冷嘲熱諷之后,諸葛銖頭上的青筋已然暴起,可到最后,終究是沒有發出號令。
然則,魏叔玉的攻擊卻并沒有因此而停下來。
“還有,別再一口一個本汗如何如何,本朝認可的大汗,唯有吐谷渾國主,慕容伏允大汗,以及居住在長安的吐谷渾太子,慕容順少汗,你一口一個本汗,不知道是誰家御賜欽封的?”
“大膽,此乃我吐谷渾人人人敬仰的二可汗當面,你竟敢當作不知道,簡直是無禮至極,還不趕快向我們二可汗道歉!”
魏叔玉話音剛落,諸葛銖身邊的親衛便鼓噪了起來。
這些人一個個拔出彎刀,露出半截,泛著陣陣寒光,以示威脅之意。
魏叔玉直接視而不見,看向自己這邊的單天常,故作皺眉道:“二可汗?你聽說過嗎?”
單天常極為配合地搖了搖頭。
魏叔玉雙手一攤,無奈道:“你看,我們真的沒聽說過?!?/p>
這句話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直接就讓諸葛銖給破防了。
他平生最討厭的便是別人把他與在長安城里的那位吐谷渾太子做比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