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淵的驚呼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此刻,這位天蛇府的府主,堂堂斗宗巔峰強者,臉上已經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方才正在靜室中修煉,周遭空間毫無征兆地裂開一道縫隙,一只纏繞著無形力量的手掌探出,他甚至來不及做出太多反應,便被一股難以抗拒的柔和力量包裹,眼前一花,竟已置身于此。
更讓他心驚的是,出手之人竟如此年輕,而且看自己兒子、小姨子以及小徒弟對此人的態度,顯然都是關系匪淺。
“父親!”
司溟急忙上前一步,快速低語了幾句,將蕭炎的身份、來意以及關于魂殿陷阱的推測簡明扼要地告知。
司淵越聽,臉色越是凝重。
他先是看了一眼被蕭炎攬著的綠蠻和青鱗,眼神有些復雜,綠蠻和他夫人關系極好,私下里都是喊他姐夫的,至于青鱗這小妮子,他更是干脆當半個女兒對待。
結果她們兩人竟然都傾心于同一人了,真是……
不過很快,他的注意力便是集中到了正事上。
作為一方霸主,他深知魂殿的可怕與詭譎,同時,他也很清楚,眼前這位看似只有十幾歲的少年,是他必須要交好的存在。
他很清楚,蕭炎所說的那些,絕非虛言,那絕對是完全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對他而言,既然是完全有可能發生,那必須要當做一定會發生去看待。
雖說對方前來,主要是為了救自己的女人,但卻也順手救了他們天蛇府,這份恩情,他必須要放在心上!
“炎尊者,”司淵壓下心中的震驚,對蕭炎拱手,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地意味問道,“聽說您是丹塔的人?不知您師承何人?”
“家師如今隱居山林,因此不便提及他老人的名諱,不過丹塔那三位巨頭,都是我師門的長輩。”
蕭炎笑了笑,倒也不介意給司淵透個底。
以藥老和三巨頭的關系,玄衣是師娘,玄空子和天雷子論輩分的話,蕭炎倒也可以湊合稱他們一聲師伯,這湊合倒不是因為兩位前輩和藥老關系不夠好,而是因為另一位師娘,韓珊珊的緣故,總之輩分關系有點亂,藥老自己都理不清,蕭炎自然也沒辦法。
“三巨頭竟然都是您的長輩?”
這下司淵可是要肅然起敬了,如此一說,他對蕭炎就能夠建立起很高的信任了。
他太想進步了!
三巨頭什么人物?
斗尊巔峰的實力,八品巔峰的煉藥術。
就是斗圣級別的強者,見了他們也會客氣幾分的。
這可是斗氣大陸明面上煉藥術最好的存在了!
“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您今年真的只有十四歲?”
司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問道。
“綠蠻姐和青鱗都很清楚的,我這年齡,絕無半分造假。”
蕭炎聳了聳肩,攤手道。
“是啊,姐夫,我當年第一次見炎弟弟的時候,他才十一歲,我還抱過他好幾次呢,不會有錯的!”
綠蠻大大咧咧地說道,仿佛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話里的一些歧義。
聞言,司淵神色復雜地看著蕭炎三人。
真該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綠蠻喜歡小的,這位炎尊者也喜歡小的,還真是合理呢!
“不過司淵兄不必稱呼我為尊者,我如今滿打滿算也只是斗宗而已,方才只是一些小手段,當不得真。”
蕭炎又接著補充道。
這話司淵權當沒聽見。
真要是信了這種鬼話,他可坐不到一方霸主的位子上。
“既然如此,我便托大,稱炎盟主一聲妹夫了。”
司淵看得出來,蕭炎這人不難相處,便爽朗一笑。
“哈哈,司淵兄是綠蠻姐姐的姐夫,如此稱呼,自無不可呀!”
蕭炎聞言也笑瞇瞇點點頭。
“妹夫!”
“姐夫!”
“妹夫!”
“姐夫!”
“……”
二人情真意切,簡直就像是相識多年,感情深厚的連襟一般。
看到這一幕,一旁的司溟已經是懵了。
剛才這位炎少爺還稱他一聲司溟兄呢!
這會兒瞬間超級加輩了。
所以他快三十歲的人,得喊一個十四歲的少年“小姨夫”?
呱,不要呀!
這到底什么鬼啊!
青鱗也是目瞪口呆,她頭一次看到自家少爺和自家師父如此作態,實在是太抽象了!
綠蠻則是俏臉微紅,無奈地看著二人雙手緊緊相握,四只手攏在一起,仿佛下一刻就要眼淚汪汪抱在一起的模樣,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以前也沒發現姐夫這么抽象啊!
至于蕭炎……
定是被姐夫傳染了,回去要向姐姐告一狀!
“姐夫,事不宜遲,我已決定,要送走實力不足的屬下,帶高手暗中潛入那斷魂澗,若是真有遺跡,咱們就混入其中,搞點好處再撤,若是沒遺跡,那就暗中把魂殿的事給攪黃了。
這事過后,我立馬返回丹塔,將此事上報,屆時魂殿定然沒辦法追究這里的責任,若是天蛇府被盯上的話,姐夫可以帶人直接去中州發展!我可以請師門長輩親自建造空間通道,將丹塔與天蛇府駐地連通,到時候就算是魂殿,也影響不了天蛇府的安寧!”
蕭炎一臉認真地說道。
這話一出,司淵的眼眸越發明亮起來。
抱上丹塔的大腿?
這可是大好事啊!
別的不說,就剛才蕭炎的那一手空間之力,都直接給他拿捏住了!
“好兄弟!既然你考慮的如此周全,那姐夫我也不和你來虛的,這次府中來的包括我在內的三位斗宗,全憑你調遣,只是其余屬下的安排,恐怕還需要你費心一二!”
司淵點點頭,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狗屁的宗派大會,死到臨頭了,誰還在乎這點虛名?
到時候這幫蠢貨死完了,他不管是趁機擴大實力,還是去中州發展,那都是大有前途啊!
“既然如此,后天晚上我會再來一趟,屆時姐夫將大家都召集起來,我統一送府里的人離開。”
蕭炎笑著頷首,果斷說道。
“沒問題,消息我也會保密,等到時候集合了再告訴他們緣由,絕不會暴露了你的!”
司淵十分貼心地補充道。
“姐夫如此謹慎,果然是個干大事的!”
蕭炎豎起大拇指。
“欸,我看妹夫你也是運籌帷幄,年少有為啊!”
司淵也笑瞇瞇吹捧道。
說罷,二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其余三人:“……神經!”
總之,一番相談甚歡之后,天蛇府直接被徹底綁上了蕭炎的戰車。最后,在司淵的強烈要求之下,蕭炎不得不勉為其難的帶著青鱗和綠蠻,悄然離開了天蛇府的駐地。
“父親,您今天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司溟看著司淵,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唉,到底是大勢力培養出來的人,明明有那般背景和實力,卻一點架子都沒有,若是早認識他幾十年,我倒是真想和他拜把子,十四歲的年紀,別說斗尊或者斗宗了,就算是他只有斗皇境界,那也是絕對應該被我們拉攏的存在。
更何況他見面就能送你一枚極品皇極丹,煉藥術造詣顯然也極高,這樣的人,只要我們投資的早,未來的收獲,是難以估量的!”
司淵回過頭來,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看還是算了吧,就我這小姨夫,您要是真早遇到他幾十年,我感覺我得喊他父親。”
司溟幽幽說道。
“逆子!胡說什么?”
聞言,司淵臉色一變,一巴掌把司溟打進地板中。
但隨后仔細一想,又覺得這話雖然難聽,但也有一定的道理。
仔細一想,這妹夫簡直就是他年輕時候的至尊加強版,除了容貌上,他有信心能略勝一籌之外,別的方面,都是慘敗啊!
“還好我沒早點遇上他啊!不然怕是媳婦不保了!”
司淵話鋒一變,在心中暗自慶幸道。
至于兒子?
還不如生個女孩呢,這顏值要是個女孩,妹夫都能變女婿啊!
沒用的東西!
“父親,您急了。”
司溟把自己從地板里扣了出來,撇撇嘴說道。
“我急了嗎?”
司淵神色平靜,一臉淡然。
“沒急您為什么打我?”
司溟聞言有點想對著老爹豎中指,他當兒子的還不知道老子心里想啥?
這么多年了,哪次不是急了才動手揍人?
不然就憑他這副和他娘幾乎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漂亮臉蛋,他爹都舍不得下手。
可惜父親終究還是更愛母親一些,他這個兒子屬實是有點多余。
“咳,少廢話,為父今天就叮囑你一件事,以后對你小姨夫要像對你娘一樣尊重敬愛,就算不談他的背景,光是他的天賦,也足夠讓我們天蛇府全力支持他一波。
自從當初從加瑪帝國回來,你小姨可是做了不少事情,當時我不理解,但也由她去了,如今看來,恐怕也是這位炎盟主的意思。”
司淵正了正神色,低聲叮囑道。
“什么事?”
司溟還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疑惑地問道。
“兩年半以前吧,帝國法斯諾行省林城莫名其妙多了一個少年天才,名叫蕭千焱,據說擅長使用一種森白色的火焰,中招的人會看似變成了冰雕,實則被極致的高溫化作虛無。
據說這蕭千焱是一個已經破落的小家族的獨苗,家中長輩在數十年前死了一大批,這些年陸陸續續該死的都死了,到了今年,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而他在半年前,帝國內魂殿分殿的一位斗皇級別的魂使凍成了冰雕之后,便是銷聲匿跡,仿佛人間蒸發一般,再沒出現過。”
“呃……所以呢?”
司溟壓根沒聯系上這段小故事和現實中的人和事之間有什么關系,所以也就沒搞懂司淵是什么意思。
“但每次那位蕭千焱大展風頭的時候,你小姨可都不在府中。”
司淵意味深長地說道。
“嘶……您的意思是?”司溟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些干澀地說道,“小姨就是那個蕭千焱?或者說,那所謂的蕭千焱是她假扮的?”
“我一直沒搞懂她故意招惹魂殿是什么意思,你娘也旁敲側擊,也沒問出來過什么,只知道她這樣做,是有必須要這樣做的原因。不過現在看來,倒是有些明白了。”
司淵笑了笑,眼神有些幽深。
“什么意思?”
司溟連忙問道。
“障眼法。”
司淵輕輕吐出三個字。
“障眼法……為了我姨夫?可是,為什么呢?我不明白!”
司溟理解了司淵的意思,但他還是不明白。
“呵呵,你不需要明白,也不需要調查,障眼法的存在,本就是為了遮掩某種東西,顯而易見,我這位妹夫也并不是沒有軟肋的人,不過這很好,這種重情義的人,結交起來才更放心。
你小姨若是真能嫁給他,對天蛇府的好處暫且不提,至少對你,對我,對你娘來說,好處恐怕不小,只是這樣的天驕,身邊優秀的女人不會少。
我其實有點擔心你小姨和我那傻徒弟的,她們倆看你姨夫的眼神,和我當年看你娘的眼神是一樣的,已經完全陷進去了,除非她們自己愿意,否則沒人能拉她們出來。”
司淵笑著搖搖頭,話語中既有期待和欣喜,卻也有擔憂和關切。
“嘖,管得真寬,我看人家感情挺好的,你還不如先關心一下你兒子我,我姨夫十四歲都抱得美人歸了,我這都快奔著三十去了,還沒嘗過女人的滋味呢!”
聞言,司溟白了司淵一眼,一臉無語地說道。
說了半天,無非是為了炫耀他那精明的大腦,順便給他上上課。
當家長的都這樣。
無語了!
對于司溟這種倒反天罡,不用父母催婚,反而主動催父母給自己介紹對象的行為,司淵倒是不怎么感冒。
“不急,你看你小姨不也三十多歲才找到真愛么,我和你娘暫時沒有給你帶孩子的打算,所以你還是自己踅摸吧。”
司淵擺擺手,淡定說道。
司溟:“……”
不是,他到底是不是親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