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
始皇帝深深拜倒,這一次,是真心實意的激動與如釋重負。在他看來,贏宣終于聽進去了他最核心的勸諫,大秦的國本,終于有了延續(xù)的希望!至于贏宣是出于何種具體考慮才同意的,此刻已經(jīng)不重要了。
贏宣微微頷首,算是將此事定了下來。繼承人問題解決,眼前因為禁軍過于強大而產(chǎn)生的潛在隱患,也就有了一個制度上的緩沖閥。
即便他未來真如始皇帝所慮,因為探索更高等級世界而長時間無法回歸,有大秦正統(tǒng)繼承人在,有相對完善的朝堂體系在,有大義名分在,大秦就亂不了,更不至于出現(xiàn)什么“二世而亡”的荒唐悲劇。
這,便是當前局面下,最穩(wěn)妥的解決辦法了。
贏宣答應了始皇帝為皇室留后的要求,看著這位前世今生的父親臉上終于露出如釋重負、甚至帶著一絲計謀得逞般的滿意神色,轉(zhuǎn)身步履沉穩(wěn)地離去,心中卻是滋味復雜。
他并非怕死之人,有石門空間這個近乎BUG的終極退路在,無論遇到何種危險,他都有信心遁入其中,保住性命。因此,他從不擔憂自身的安危。
他顧慮的,始終是大秦這個他一手打造、并寄予厚望的“世界基業(yè)”的穩(wěn)定與延續(xù)。
若他真如始皇帝所假設(shè)的那般,因探索更高層次世界而數(shù)十年、甚至上百年無法歸來,即便他留下再多后手,制定了再完善的制度,面對近千萬實力暴漲。
且沒有直系血脈繼承人作為“大義名分”加以制約的禁軍,面對朝中那些心思各異的重臣,天下會亂成什么樣子,他真的沒有十足把握。歷史的教訓太多,權(quán)力真空,從來都是滋生野心和混亂的最佳溫床。
原本,他孑然一身,追求的是自身超脫與大道永恒,子嗣傳承并非他計劃內(nèi)之事,甚至覺得是種拖累。但始皇帝那番近乎剖心瀝膽的分析,將“無后”這個他潛意識里刻意忽略的“弱點”,血淋淋地擺在了臺面上,并與大秦江山的穩(wěn)固直接掛鉤。
為了這個他投入了無數(shù)心血、未來還將作為他力量源泉之一的世界,他不得不做出妥協(xié)。
“罷了,留便留吧。
一個子嗣,若能換來數(shù)十上百年的內(nèi)部安穩(wěn),值得。”
贏宣心中暗嘆,收斂了那份無奈。
他望著始皇帝消失在殿門外的背影,甚至能想象到對方此刻心中所想。
此子雖天縱奇才,手段通天,但終究年輕,過于自信,不懂帝王之道需處處留有余地,如今能想通此節(jié),朕便放心了。
贏宣嘴角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苦笑,搖了搖頭。
他并非不懂,只是以往覺得無需為此耗費心神。如今既然決定,那便做好。
他抬起頭,環(huán)顧這座已然蛻變的大殿。自大秦皇宮與虛天殿本源融合,晉升為鎮(zhèn)壓國運的仙器雛形后,每日都在發(fā)生著細微而玄妙的變化。
這座用于大朝會的正殿,通體由原本的靈玉材質(zhì),逐漸向著一種非金非玉、散發(fā)著永恒神圣光澤的未知材料轉(zhuǎn)化,光芒溫潤卻蘊含著不容褻瀆的威嚴。
殿內(nèi)空間看似依舊,實則已被無限拉伸拓展,置身其中,仰望穹頂,可見日月星辰虛影緩緩輪轉(zhuǎn),散發(fā)星輝;俯瞰腳下,有潔白的云氣凝聚成朵朵祥云,載沉載浮。濃郁到近乎實質(zhì)的天地靈氣,自發(fā)匯聚成淡淡的靈霧,在殿中繚繞。
坐于那星辰靈玉雕琢的龍椅之上,贏宣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仿佛與整個皇宮融為一體,意念微動,便可感知宮內(nèi)一草一木,甚至調(diào)動部分宮殿陣法之力。
此殿,已然從當初煉制時相對平衡的一個部件,演變成了整個皇宮大陣最核心的樞紐之一。
收斂心緒,贏宣不再耽擱。既然決定了,那就速戰(zhàn)速決。
他一步邁出,身影已然從空蕩蕩的大殿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現(xiàn)在后宮區(qū)域,呂雉所居的宮殿寢室內(nèi)。
時值深夜,宮內(nèi)燈火已熄了大半,只余幾盞長明燈散發(fā)著柔和的光暈。內(nèi)殿的溫泉浴池旁,水汽氤氳。呂雉剛剛結(jié)束沐浴,正從池中站起,晶瑩的水珠順著她光滑細膩的肌膚滾落,在燈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她拿起一旁柔軟的絲巾,正要擦拭,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頭,便見那道玄衣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屏風旁。
“陛……陛下?”
呂雉先是一驚,待看清來人,那雙嫵媚中帶著精明的眼眸瞬間被巨大的驚喜淹沒。
她也顧不得身上未干的水珠,也忘了拿起衣物遮掩,就這么赤著足,帶著一身濕潤的香氣與蒸騰的熱意,快步迎了上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與嬌柔。
“您怎么……怎么深夜來了?也不讓人通傳一聲……”
她心中瞬間轉(zhuǎn)過無數(shù)念頭。陛下突然深夜駕臨她的寢宮,這是何等的恩寵?難道……
贏宣看著眼前這具在燈光水汽中更顯妖嬈的胴體,神色平靜。
他選擇來呂雉這里,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只是恰好神識掃過,發(fā)現(xiàn)她正在沐浴,念頭一動,便過來了。既然要留后,這些跟隨他已久的女人,自然都有機會。呂雉心機手腕不錯,在大秦本土嬪妃中,也算是佼佼者之一。
“無需多禮。”
贏宣淡淡開口,伸手扶住了想要下拜的呂雉。入手處肌膚溫潤滑膩,帶著沐浴后的馨香。
然而,贏宣的到來,雖然收斂了大部分氣息,但對于同樣修煉有成、且身處皇宮大陣范圍內(nèi)的其他嬪妃而言,依舊如同黑夜中的燈塔般清晰可辨。
尤其當他出現(xiàn)在某一位嬪妃寢宮時,那份特殊的空間波動和屬于贏宣的獨特道韻,根本瞞不過同處一宮的“姐妹們”。
幾乎是贏宣現(xiàn)身呂雉宮殿的同一時間,相隔不遠的幾處宮苑內(nèi),屈若、景柔、昭善這三位同樣出身不凡、心高氣傲的嬪妃,幾乎同時從打坐或休憩中驚醒,神識下意識地掃向呂雉宮殿方向,隨即,三張嬌美的臉蛋上,瞬間爬滿了毫不掩飾的怒意與嫉恨!
“這個狐媚子!”
屈若一把摔碎了手中的玉盞,美目含煞。
“定是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勾引了陛下深夜前去!”
“哼,呂雉向來心思最多,仗著早年有些功勞,便不把姐妹們放在眼里!”
景柔咬著銀牙,手指緊緊攥著衣袖。
“內(nèi)書房里,她安插的人手最多,與我們爭搶資源也最兇!如今竟連陛下也要獨占了去?”
昭善相對沉穩(wěn)些,但臉色也極為難看。
“近日宮中隱隱有傳言,說太上皇已說服陛下,要為皇室留后……陛下至今未立皇后,后宮無主。若是讓呂雉這女人搶先一步,誕下皇子……以她的心性和手段,再加上子嗣傍身,這后宮,還有我們的立足之地嗎?”
她們四人,連同其他幾位本土嬪妃,當初一同被贏宣納入內(nèi)書房,賦予權(quán)力,本意是互相制衡,為他監(jiān)察朝野、收攏人才。然而權(quán)力滋養(yǎng)野心,幾年下來,幾人為了擴大自身在內(nèi)書房和朝野的影響力,明爭暗斗不斷,早已結(jié)下頗深矛盾。
如今涉及到“誕育皇嗣”這等關(guān)乎未來地位甚至是皇后寶座的天大之事,怎能不令她們心焦如焚、對疑似“拔得頭籌”的呂雉恨得牙癢?
贏宣并未在意這些后宮波瀾。
他既已決定,行事便干脆利落。在呂雉宮中留宿之后,接下來的數(shù)日,他接連現(xiàn)身于邀月、憐星、上官海棠、李秀寧等十幾位主要嬪妃的宮殿,同樣也包括屈若、景柔、昭善等人之處。
他的舉動,瞬間平息了后宮中因他夜訪呂雉而起的暗流,卻又掀起了更大的波瀾與期待。
所有嬪妃都明白了陛下的意圖——這是真的要留下子嗣了!而且,看這架勢,并非獨寵一人,而是雨露均沾!這讓原本因呂雉而心生絕望的屈若等人重新燃起希望,也讓所有嬪妃都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小心翼翼又滿懷期待地侍奉。
贏宣對此心知肚明,卻不在意。
他身邊的這些女人,來自不同世界,他并無意特別偏愛誰,更沒打算現(xiàn)在就立什么皇后。既然決定留后,為了平衡,也為了多點“保險”,他打算讓這些主要嬪妃,每人都至少孕育一個子嗣。
至于那些常伴身邊、頗得信任的宮女,若有機緣,他也不介意賜予她們同樣的造化。
時光荏苒,轉(zhuǎn)眼便是一年過去。
這一年里,大秦后宮接連傳出喜訊。以十幾位主要嬪妃為首,加上數(shù)百名常伴贏宣左右、資質(zhì)心性皆被認可的貼身宮女,相繼被診出懷有身孕。
一時間,后宮之中處處可見小腹微微隆起的女子,臉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輝與對未來的憧憬。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個奇怪的現(xiàn)象開始讓所有人,包括那些懷孕的女子自己,感到不安和焦急——懷孕已滿十月,甚至超過十月,腹中胎兒卻毫無降生的跡象!
無論御醫(yī)如何診脈,胎兒生命體征平穩(wěn)有力,甚至比普通胎兒更加健壯,可就是“賴”在母體之中,不肯出來。
消息傳開,朝野上下也頗多猜測議論。有人擔心是否天象有異,有人猜測是否陛下子嗣非凡,故孕期不同尋常。直到贏宣通過與大秦世界核心的深層聯(lián)系,仔細探查了那些孕婦和胎兒的狀態(tài)后,才恍然明悟其中關(guān)竅。
修煉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生命層次越高,孕育后代便越是艱難。
這些懷孕的女子,本身都已突破一級生命,甚至像邀月、憐星等人已接近筑基,體內(nèi)凝結(jié)了元神雛形。而贏宣自身,更是即將邁入地仙門檻的存在。
雙方生命本質(zhì)都遠超凡人,結(jié)合孕育的子嗣,先天根基必然雄厚無比,但同時,所需的孕育時間和“養(yǎng)分”也遠非尋常胎兒可比。
這漫長的孕期,正是胎兒在母體內(nèi),自發(fā)地吸收天地精華、融合父母生命烙印與法則信息、奠定無上道基的過程!
能成功受孕,已是依靠贏宣自身實力強悍,以及女人們?nèi)ε浜稀⒉幌p耗本源的結(jié)果。想要瓜熟蒂落?按贏宣從世界核心反饋的信息以及自身推演,至少需要……三年零六個月!
“三年零六個月……”
贏宣得知這個結(jié)果后,也是有些無語。
這意味著,他無法滯留在大秦,親眼看著自己的子嗣降生了。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探索新世界,獲取更強大的力量與資源。
不過,嬪妃與宮女們大規(guī)模懷孕的消息,已然產(chǎn)生了贏宣預期的效果。大秦朝野,真正意義上地“穩(wěn)定”了下來。
那些原本內(nèi)心深處或許還存有一絲“陛下若長久不歸,我等該當如何”忐忑的重臣、將領(lǐng),此刻徹底安心。陛下有了子嗣,國本已固!他們只需要按照現(xiàn)有制度,各司其職,效忠贏氏皇族即可。
甚至,為了在未來可能出現(xiàn)的“從龍之功”中占據(jù)先機,不少臣子開始更加賣力地投身于各自看好、或有關(guān)聯(lián)的嬪妃勢力之中,為其出謀劃策,鞏固根基。后宮與前朝的連接,因此變得更加緊密而微妙。
當然,此事也并非讓所有人都高興。始皇帝的那些皇子,也就是贏宣名義上的兄弟們,在聽聞后宮數(shù)百人懷孕的消息后,幾乎個個氣急敗壞,不少人干脆宣布閉關(guān),眼不見為凈。
原本,贏宣無后,他們這些血緣最近的宗室,理論上還存在那么一絲渺茫的繼承可能。可如今,贏宣自己的子嗣即將成群結(jié)隊地降生,他們那點可憐的幻想被徹底擊碎,通往最高權(quán)力的道路被徹底堵死,心中的失落與憤懣可想而知。
朝堂后宮因繼承人問題塵埃落定而呈現(xiàn)出新的穩(wěn)定態(tài)勢,大秦民間,則在這一年里,因那近千萬解甲歸田的禁軍將士,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些將士,休養(yǎng)一年,并未真的閑下來。
他們憑借遠超常人的體魄和力量,以驚人的效率開墾、耕種了海量的農(nóng)田。雖然朝廷因他們的戰(zhàn)功免除了其家中部分田賦,但每戶至少百畝的田產(chǎn),種出來的糧食實在太多了!
更何況,他們使用的還是贏宣早年從現(xiàn)代世界帶回、經(jīng)過少府多年培育優(yōu)化的高產(chǎn)糧種。
自家根本吃不完,多余的糧食自然要流入市場,換取銀錢和其他生活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