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在座的所有玩家都抬起頭來，死死地注視著小丑面具下的那張臉。
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個小丑的身份，竟然會是早就失蹤的諾森德！
轟隆！！！
洶涌的洪水淹沒了外面的街道，將咖啡廳雙層樓的玻璃櫥窗，染得一片猩紅，仿佛窗外是一片屬于血海的世界。
然而，受到地產機制的保護，這些血水無法滲透進咖啡廳，就像是血色海洋之下的透明水族館。
諾森德面無表情地望了窗外一眼，知道自己沒有任何逃跑的機會。
他蠕動地嘴唇，勉強咧開一道慘白的笑容：
“真沒想到……你們的攻略組竟然會強到這個地步……這片該死的地方，還有玩家能活著攻略……”
“好了。”白辰不耐煩地打斷道，“你最好明白一件事情，現在你是我手里審訊的犯人，我可不是來專門聽你抱怨的。”
“現在，我問一個問題，你回答一個。”
“根據咖啡廳的規則，如果你提供的情報不屬實，會面臨什么下場，應該不難猜到吧？”
諾森德吞了吞口水，艱難開口道：
“如果我把真相都說完，你能放了我？”
“不能。”
白辰很直接了當地宣判了諾森德必死的結局，笑著聳了聳肩：
“但是，我可以許諾讓你死得舒服一點。”
“你應該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的方法，能夠讓人生不如死。”
“有時候，明明你沒死，但是在遭遇著比死亡可怕千倍、萬倍的事情，不是嗎？”
聽到這段話，諾森德的瞳孔之中，突然流露出深深的恐懼。
他竟然是接受了白辰的需求，哆嗦著嘴唇道：
“你要問什么，我能說的，都會告訴你……”
陳業和晨曦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驚訝和意外之色。
很難想象，究竟是怎樣可怕的事情，竟然讓諾森德哪怕寧愿痛痛快快的死亡，都不愿意面對、經歷……
“很好。”
白辰的嘴角輕輕勾起，緊接著，他后靠在座椅上，慢悠悠地開口道：
“第一個問題，你組織的那幾千名攻略組玩家是意外死亡，還是蓄謀已久。”
“不需要回答那么詳細，只需要用眨眼間的方式，一下代表‘是’和‘前者’，兩下代表‘否’和‘后者’，明白了么？”
諾森德微微頷首，似乎控制著腦袋的幅度不要搖晃太大，隨后，眨了兩下眼睛。
“嘶……”
后方座椅傳來了幾個玩家沉重的呼吸聲。
馬修等人都沒想到，諾森德竟然是蓄謀將這些玩家全都坑殺的！
這根本不是意外！
而是蓄謀已久的計劃！
難怪這一次的副本行動，存在著如此多的意外，原來背后有玩家的影子。
畢竟，只有玩家才更懂得如何利用玩家的心理，對付玩家。
眾人的目光不由落在了木偶小姐的身上。
馬修沉著臉問道：“她是你們的同伙？”
諾森德搖了搖頭，冷笑一聲：
“不是，同伙早就全都進來了，她是被控制的，但不是我……”
就在這時，木偶小姐的嘴巴竟然自動張開了！
一只渾身被鮮血覆蓋的彩色蜈蚣，足足有半米之長，竟然從木偶小姐的嘴里爬了出來。
此刻，坐在旁邊的小愛、鐵柱三兄弟頓時被突然爬出來的蜈蚣嚇了一跳，跟從小害怕蟲子的女孩碰見了南方蟑螂一樣，騰地跳開，躲避老遠。
這蜈蚣出來的那一瞬間，忽然掉落在旁邊的地面上，掙扎幾下，徹底死亡了。
白辰淡漠地掃了一眼，隨手一揮。
那蜈蚣立刻化為齏粉，從店鋪內消失了。
他略微側過腦袋，看著諾森德道：
“這蜈蚣確實不是你這等層次的玩家能控制的。”
馬修抬起頭來，問道：“那她是否還有救。”
“有。”白辰笑了笑，“為了保持特性能完整釋放，這種蜈蚣并不會改變結構，侵入腦神經，因此沒有真正意義的死亡。”
“但她現在的生命非常微弱，體內受到了陰邪力量的侵蝕。”
“如果不及時得到圣光的凈化和醫療，恐怕撐不過今晚，就會死掉。”
晨曦立刻吩咐著坐在一樓靠窗位置的光明牧師，道：
“抬下去，立刻進行醫治。”
白辰笑了笑：“不愧是圣女，哪怕是對敵人也這么有善心。”
晨曦不為所動：
“她只是被控制的，而且，身上說不定有兇手的相關信息。”
“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是，在我們玩家群體中，出現了內部的敵人！”
“無論是多么強大的原住民和副本，都能用規則去應對，但跟我們身份同樣的玩家，往往才是最危險的敵人。”
“若是她能醒來，或許，還能得到相關的情報！”
后方，幾個光明牧師蹬蹬蹬地踏步來到了二樓，吟誦圣經，凈化治療。
陳業余光瞥了木偶小姐一眼，發現繚繞其腹部的血色氣團，以及腦髓處的黑色線條，正在緩緩地消退。
生命氣息似乎有所回暖。
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估計還要恢復數天，才能蘇醒過來。
“第二個問題……”
白辰等光明牧師完成了吟誦后，目光再次落在了諾森德的身上，十指交叉，審訊道：
“你所有的行動是被人授意還是主動安排，你的身份是棋子還是幕后的執掌者？”
諾森德眨了一下眼睛，隔了一段時間，又眨了一下眼睛。
意味著面對白辰的二連問，諾森德的回答皆是前者。
白辰不由后靠了一下，目光變得意味深長了起來，嘴角輕微勾起，露出了無聲的笑意，似是某種猜測獲得了肯定的答復。
“接下來，我所問的問題，你不需要再用眨眼間的方式。”
“我需要具體的回答。”
“第三個問題，你的第一筆資金來自于什么地方？”
諾森德的瞳孔忽然放大，似是看到了什么很恐怖的聲音，他放低了聲音，蠕動的嘴唇，好不容易從喉嚨里擠出了蚊子般的細語聲：
“是……是一個人給我的！”
“那個人是誰？”
“我不能說……真的不能說……求求你了……”
諾森德抽泣著，很難想象，他一個身高近兩米的猛男，竟會發出小狗啜泣般的哭聲。
“好吧。”
白辰注視了幾秒，換了個問題：
“那么，死亡的那些玩家尸體，現在去了哪里？”
“這個我也不能說……”
“大概位置。”
“我不能說，死也不能說，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諾森德瞳孔發白，全身都在顫抖，似是放棄了抵抗，眼神中滿是絕望，還有對死亡的熱切。
他的目光中，帶著絕望和對解脫的熱切，雖然沒有說話，但從那近乎瘋狂的神情中，可以看出諾森德巴不得白辰趕緊殺了自己。
就在這時，一位光明祭祀來到了樓上，拿出一瓶純白的液體，沉聲道：
“我身上正好帶著一瓶吐真劑，對于不知悔改的羔羊，能夠撬開他們那張死硬的嘴，將知道的事情全都說出來！”
“不！”諾森德看到吐真劑的那一刻，絕望地甩著頭，“這沒有用的！沒有用的！你不如把我的靈魂出賣給惡魔！”
白辰在一旁承受著噪音，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將吐真劑給接了過來，嘴角流露出略帶嘲諷的笑意：
“雖然可能性很低，但這或許是最后的無奈之舉。”
他打了個響指，身后的黑影立刻將諾森德的嘴給撬了開來。
諾森德發出了支支吾吾的聲音，不斷有口水沿著嘴角流下，拼命地想要抵抗。
然而，黑影纏繞著吐真劑，直接灌入了諾森德的口中。
下一秒……
他那焦躁抓狂的情緒，剎那間冷靜了下來，瞳孔泛白，宛如半死的活死人耷拉下腦袋，微微抽搐著。
白辰突然站起身來，退后了幾步，笑道：
“先生女士們，待會我們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最好離這家伙遠一點。”
在座的玩家們紛紛起身，朝著樓下走去。
陳業下了二樓，來到了二胡老人的身邊，突然余光一瞥，發現他手里捧著【血腥瑪麗】，當酒水一樣大口痛飲。
“師父，你什么時候點了飲料喝的？”陳業瞪大了眼睛，注視著二胡老人痛飲的樣子。
二胡老人噸噸噸地將杯中的鮮紅液體一飲而盡，臉上泛著紅光，露出了陶醉的笑容：
“趁著你們聊天的時候，彌子小姐問我要什么飲料，正好，這里的招牌飲品竟然是免費的，而且還無限量供應！”
“嘿，你說呢，老頭子我活了這么多年，很少碰見這等美事！”
“當然是要喝個痛快了！”
陳業開啟氣運之瞳觀察，發現二胡老人喝下血腥瑪麗，一點事情都沒有，反而還變得更為活躍了。
這下，他總算是放心了。
仔細一想，二胡老人有沒有可能恰好是被【血腥瑪麗】給吸引過來的？
而且，他的二胡擁有對精神影響的特性，意味著可能早就吸收過類似于【血腥瑪麗】的特性物品了。
所以，這種飲料對他非但沒有任何威脅，反而可能還有益處？
就在這時，白辰退至靠窗的一邊，用黑影控制著諾森德的身軀，位于二樓的最后方，背對著眾人。
“最后一個問題……”
白辰頓了頓，開口道：
“指示你的那個幕后黑手，名字是什么。”
諾森德張了張嘴，突然從喉嚨里發出了一道不似人的音節……
然而，還沒發出完整的一句話……
砰！
他的腦袋突然像是被高壓氣流擠爆的瓶蓋，瞬間彈飛至天上。
脖子上方的腦袋已經消失了，鮮血如瀑布般從斷裂口處瞬間噴涌而出，朝著天花板、身后的墻面灑去，部分濺射至一樓的大門口。
那鮮血匯聚成圖案，組成了一張張小丑的面具輪廊，嘴角處帶著戲謔的笑容，像是在嘲笑這里的所有人，都在做一場無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