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神色微微收斂，揚起一抹笑意，迎上前去。
“你們怎么都站在這里？快進屋去吧，是時候用午膳了！”
宋老夫人連忙換上欣喜的神情，“哎，九安回來了，
我們就是剛站在此處聊了會兒，去膳廳吧，張嬤嬤應該張羅得差不多了。”
一行人順著老太太的意思，往膳廳方向走去。
宋九安上前牽過戚元月的手，察覺她指尖微涼，便握在手心里摩挲著。
“方才碰水了？手怎么這么冰？”
看著宋九安擔憂的神情，戚元月心情便越發沉重。
他們此前有過約定，要向對方坦白。
看他這副神情，分明是看出自己心里有事。
只是她沒主動說，他便也不追問。
沉默了片刻，戚元月還是從袖間取出師父的信箋。
“我今日，收到藥神山的信了。”
說罷，她便將信箋塞進宋九安手里。
宋老夫人和李華蘭走在前面，自然也聽見他們二人沒有回避的話語。
兩人對視一眼，抬腳走進膳廳。
此時膳廳里，除了宋子川到城門去，其他人都已經在膳廳了。
宋九安想著這信箋，也許有什么不方便的內容，便站在廊下看。
前面都是非常普通的問候，到了最后，宋九安的雙手都在顫抖著。
“陽北關城破”五個字，仿佛有千斤重，狠狠地砸在宋九安胸口上。
他眼眶發熱，睫毛止不住地顫抖。
看著他捏著紙張的手已經發白，戚元月有些擔憂地握住他的雙手。
“我拜托大師兄前往北境，這些，大概是大師兄遞來的消息。”
戚元月輕聲道。
宋九安抬眸看向她，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
他們宋家守衛陽北關數百年，多少人埋骨之地。
就在這些陰謀詭計里，數百年的努力，全然白費！
戚元月投入他的懷里，雙手環抱著他的腰，仿佛這樣，就能給他一些力量。
“我們宋家百年來，無數人埋尸北境，有些甚至連尸骨都找不全，這所有的一切，都白白犧牲了……”
宋九安顫抖著將她擁在懷里，在她耳邊輕聲說著，像是有什么力量，逐漸散去。
膳廳里，宋老夫人和李華蘭見二人許久未進屋，只覺得奇怪。
思索片刻后，便決定出門尋人。
剛抬腳走出去，便看見二人在廊下相擁著，似是相互依偎的小獸一般，讓人看著有些于心不忍。
自從宋九安參軍，他從不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弱點。
如今他就在廊下，毫不掩飾自己的脆弱，定是遇到了什么難事。
身為祖母和母親，兩人也識相地打算離開。
卻見宋九安突然松開戚元月，抬頭看向二人。
一時間，宋老夫人和李華蘭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剛想開口，宋九安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二人面前。
“哎呀，這是怎么了？！”
兩人被嚇了一跳，急忙上前想將人攙扶起來。
宋九安雙眸猩紅，聲音帶著些悲愴。
“祖母，母親，陽北關，城破了！”
他的話，如雷擊般，將兩人劈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