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當然想不起來欠條。
但她猜也猜到了。
柳剎之前讓她簽過那么多文件，甚至是白紙。
她從來沒有懷疑過他的用意。
原來，一切他早就想好了。
那些財富不過是他的魂魄無法收納，只能暫時寄存在她身上，可她從來沒有懷疑過，只當他是誠心誠意對自己。
玉竹裂開嘴，不自禁地笑出來。
笑里滿是苦澀哀傷，無比耐人尋味。
“你從小收養我，不過就是拿我當個工具，你從來沒有把我當女兒，我就是你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是嗎？”
柳剎擰眉，神情越發嚴肅。
這世界上的人，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最早的時候，哪有人敢給他臉色看，可隨著時間變遷，這群生物越發的有自己的主意。
柳剎魂力恢復，不需要再依附于誰的幫助。
他譏諷地一甩袖子，帶起一陣塵土。
“玉竹，你要搞清楚你的身份，竟敢跟我叫囂。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螞蟻?！?/p>
聽到這話，玉竹心灰意冷地癱坐在地上。
她把柳剎當成親爹。
他卻壓根沒把她當人。
墨芊在一邊看熱鬧，順便擋住柳剎的視線。
她回頭偷偷瞄了幾眼。
終于在第三次回頭時，看到小黑的身影跳了出來。
這次，墨芊故意把動作幅度加大，甚至跟柳剎一樣，帶起了地上的土。
她都搞得這么明顯了。
柳剎怎么會看不見。
他轉頭往墨芊的方向看去，墨芊連忙挪身，擋住他的視線。
這個動作，瞬間讓柳剎回過神。
他魂影加速，直沖向棺材的方向。
可也不知道墨芊什么時候，給棺材外面設下結界，柳剎魂魄哐地撞在了結界外。
他肉眼可見，那只死貓，歪著腦袋坐在棺材上。
跟他對上眼，死貓還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賤嗖嗖地讓人想扒了它的皮。
柳剎一時間無法破解墨芊的結界。
但那黑貓已經蹲在棺材上。
這五口棺材的肉身，跟柳剎的不一樣。
柳剎只要肉身還在，魂魄還在，他就能歸魂，可是這五口肉身，如果有一點的損壞，那改命便再無可能。
柳剎雖然將女兒的肉身封印。
可墨芊這個丫頭，一肚子壞心眼，誰知道那封印她有沒有解除。
柳剎跟封印做著斗爭。
墨芊在一邊看著熱鬧。
“老不死的，打個條件。”
柳剎沒理她，繼續跟那結界斗爭。
墨芊也不急，她慢悠悠地在原地轉圈，嘴里還嘀嘀咕咕，“努力百年白努力，到手的好運飛走了?！?/p>
“我說死老鬼，你做了那么多壞事，憑啥你的女兒還不能吃一點苦，要代代享福，怎么好事都讓你家攤上了?！?/p>
“你把我從小調包，扔到大道村，是為了讓我跟我師父修煉，回來對付你的嗎？”
“那你真扔對了?？?，你救不了你女兒了吧?！?/p>
墨芊的話癆屬性爆發。
她的聲音飄進柳剎的耳朵里，氣得他渾身紅光一閃一閃，好像炸彈爆炸前的警示。
墨芊宛如未見，繼續煽風點火。
“你的女兒又懷孕了，你知道嗎？你不知道也沒關系，我告訴你?！?/p>
“那是她跟她哥哥的孩子，就是你給她新找的那個哥哥?！?/p>
“顧香薇還想用孩子威脅董家，讓他們把從她那搶走的東西還回來。”
“那些都是你給你女兒爭來的，可是又都被人騙走了?！?/p>
“你看，你就是能救得回她的命格，你也救不回她的腦子，隨你了，隨你了。”
墨芊話里還帶著幾分惋惜。
可她說完，支棱著下巴搖搖頭，“明明你自己投胎三代，就能洗凈罪孽，可你偏讓你女兒受苦，以你這種爸，你女兒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還是苦命人?！?/p>
柳剎魂影都晃成了虛影。
他運功想破解結界，卻不停被墨芊這個死丫頭干擾。
柳剎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墨芊的話上。
她的每個字，都在作死的邊緣。
許久，柳剎停住手。
不再跟墨芊那結界斗爭。
他轉身朝向墨芊，右手豎掌立于胸前，殺氣同時凝聚，“臭丫頭，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什么結界，我殺了你，結界自然破了?！?/p>
“哈？”墨芊發出一聲疑惑。
她連忙后退兩步，抬手在面前擋了下，“我只是想跟你談條件，你怎么想要我的命？再說，你殺我的空，足夠小黑姑姑滅了你五個女兒?！?/p>
墨芊之所以剛才一直在叨叨。
是因為她怕柳剎發現她在顧香薇身上動了手腳。
她故意激怒柳剎，免得他看出問題。
柳剎身上的風勁不減。
但也沒在動作。
他懷疑地盯著墨芊，“你要談什么條件？臭丫頭，你再敢耍把戲，我要了你全家的命！”
墨芊沒理會他的威脅。
直接朝著里面趴著的喬祁瑞的身體上一指，“第一，你把他身體里的蠱蟲驅走，讓我救醒老爺子?！?/p>
柳剎目光斜斜瞟去。
看到那趴在地上的肉身。
他本來的打算，是讓墨芊在驅魂入體時，喬祁瑞肉身炸裂而亡。
而警察正好撞個正著，抓墨芊個現行，到時候看她能怎么解釋，這口殺人的黑鍋，她想逃都逃不掉。
但他沒想到，后面的一系列走向，居然都不按照他開始的計劃來。
玉竹甚至還帶著這群人，找到他所在的位置。
蠢貨！
廢物！
柳剎的暴戾分子已經蠢蠢欲動。
若不是女兒的命格還未改變，他定然讓這些出現在坑洞里的人，一起陪葬！
柳剎硬壓下火氣。
忍耐著墨芊的挑釁。
他冷哼一聲，譏諷道，“臭丫頭，沒想到你還懂點東西，知道那肉身里有蠱蟲。”
墨芊隨意聳聳肩，“我知道的可多了。老東西，這條你同不同意?！?/p>
柳剎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顯得他這魂魄需要吸氣似的。
他極不情愿地擠出一個單音，“嗯?！?/p>
墨芊一聽，不樂意了，“嗯是什么意思？同意就說同意，這兩個字很難說出口嘛？”
柳剎后槽牙都要磨碎。
惡狠狠地擠出兩個字，“同——意——”
“那好，我說第二個要求了。”
柳剎，“......”
給我千刀萬剮了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