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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堯雖然只有七歲，可是這兩年跟在安皇后身邊，早已深諳后宅謀算之事。聽了翠云看似零碎雜亂的話，他也能精確地抓住關鍵詞……

“王妃賞賜？”

他瞳孔一陣猛縮，“她賞了姨娘什么？”

好端端的，她一個正妃會這么好心，給姨娘賞東西？

翠云一臉驚慌，“是，是幾套王妃嫁妝里的頭面……王妃向來出手闊綽，她送的東西，姨娘喜歡得很，常常戴著……”

宋子堯想起臨走時，玫姬確實常戴著幾套新頭面，對鏡自照，滿意得很。

他雙眸迸出寒氣，“把那東西拿出來！”

翠云小心翼翼取出那幾套頭面，“都在這里了，小殿下請過目。”

一打開箱子，濃郁的花香味撲面而來。

老郎中頓時捂住鼻子，“這花香有毒！”

翠云見宋子堯愣在原地，連忙取了帕子掩住他的鼻子，卻被宋子堯狠狠推開。

他朝著老郎中道，“光是聞味道，你就能知道有毒了？你這么神，怎么就是治不好我姨娘！？”

老郎中眼底閃爍了下，連忙道，“小殿下有所不知，老朽年輕的時候曾在一座山上聞過這種花的味道，當時與老朽同行的幾個人都不信邪，接過都死了，所以至今映象深刻啊！”

他拱手道，“小殿下若是不信，大可另請醫者來驗，老朽我人微言輕，就不趟這渾水了。”

話落，他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塞給翠云，“這是翠云姑娘這幾日給我的診金，都還給你，請小殿下另請高明吧。”

見他提著醫箱匆匆而去的模樣，宋子堯的心涼了半截。

看樣子，不是這個老郎中故意胡謅……

他的目光落在那幾套味道舒心的頭面上，便聽床榻上玫姬虛弱的呼喚聲，“阿堯……”

“姨娘！你終于醒了！”他連忙撲到床前，見玫姬竭力想要抬起手，當即握住了她，卻發現她的手冰涼得讓人心慌。

“姨娘，阿堯在此，是阿堯回來了！”

玫姬的手用力攥緊他，聲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虛弱，“別去找她鬧……”

宋子堯一聽，雙眼瞬間通紅，“姨娘，我不怕她的！”

“我怕……”玫姬唇色泛著淡淡的青紫，眼神卻堅定不已，“她要我的命，不過是想讓你失去依靠，不得不依靠她這個母妃罷了……”

這一聲母妃，讓宋子堯忽然打了個寒顫。

他該如何告訴姨娘，他已經叫了。在靈山寺，為那個狠毒的女人哭了，還主動喊了她一聲母妃……

“這個女人，能以寡婦的身份嫁入皇室，成為靖王正妃，又在短短不過一個月的時間，讓殿下對她動心，甚至不顧危險親自帶兵上山救人……她不簡單啊……”

她握著宋子堯的手發緊，“不過你別怕，就算姨娘走了，你還可以投靠曲側妃……她是曲家嫡女，不似姨娘毫無背景……護不住你……”

宋子堯手掌被捏得發疼，可他忍著沒躲，聽著她的話，猜到她這是在交代后事，鼻尖頓時一陣酸澀。

“不會的姨娘！我不要什么曲側妃，我只要姨娘你好好活著！”

“傻孩子……”玫姬扯著唇笑，聲音壓得極低，“想必你也是有記憶的吧……你與我，本就沒有血……”

“姨娘你別說了！”宋子堯警惕地掃了一眼身后的翠云，急聲打斷她未盡之語，隨即騰地一下站起來，“我有辦法可以救你，你等著我！”

話落，轉身趁翠云不備，抓起桌上擺放的頭面，湊近鼻子用力吸了幾口。

頓時只覺一陣眩暈。

“小殿下！”翠云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