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這次回國是“悄悄的進村,打槍的不要”,所以溯回的大部隊還在紐約,陳著身邊只帶著小秘書。
接機的也只有姚藍,溯回在首都的負責人。
易格格原來打算親自接機,只是易老爺子下午突然清醒了一會,易家上下都放下手頭的事情,匆忙前往301醫院。
年前時候,很多專家都判定老爺子最多活到今年暑假。
隨著“dead line”的臨近,偏偏易老爺子的身體機能又沒有徹底垮掉,各項指標雖然微弱但又頑強地吊著,清醒的時間比去年居然還要多一些。
易家人不確定,這到底是回光返照,還是301醫院的特級護理有了作用。
不過陳著覺得,也可能是格格特意回來照顧,祖孫倆磁場相合,心意相護,冥冥之中為老人多續了一段光陰。
“總之,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吧。”
陳著輕嘆一聲,上了公司的商務車后,他脫下鴨舌帽和墨鏡,一轉頭愣住了。
小秘書不僅戴了鴨舌帽和墨鏡,甚至還比自己多了一張口罩,小臉都被悶得紅撲撲的。
“不是,你有這么出名咩?”
陳著非常不解。
“當然!”
小秘書居然認真的說道:“雖然和巴菲特吃飯的報道上,我只露了大半張臉,可是我們縣里的副縣長都專門跑到我家座談了,這能叫不出名?”
“哈……”
陳著就好像第一次認識小秘書,上上下下打量她半天,又挑不出哪里不對。
溯回科技創始人的貼身秘書、能跟著一起面見地球首富、身邊兩家子公司剛剛上市,身后還有兩三家等著排隊待上市……
這樣的身份,僅僅副縣長“家訪”好像都不夠尊重,縣里一二把手不親自出動,還想吸引溯回的關注?
“我爸在銀行兢兢業業工作一輩子,最后還是因為我,才見到縣里的領導。”
小秘書又忍不住吐槽道:“這兩天已經有親戚問我,能不能把他兒子弄進鎮上的稅務所。”
“祝秘開個口,臨時工應該還是可以的。”
陳委員搓揉著下巴,也一本正經的說道:“后面再運作一下,搞個蘿卜崗招聘,正式編制問題也不大。但要特事特辦一步到位,估計還得我出面。”
聽出大老板的陰陽怪氣,小秘書翻個白眼不想搭理。
誰能那么傻啊,“溯回陳著”都出面了,只為了鎮稅務所的一個正式編制?
陳委員現在“副廳”以下的單子都不會接的。
什么意思呢?
他現在如果插手政務,基本上謀劃的都是廳局級以上的重要崗位。
“我也覺得兩家公司上市后,各方面待遇確實不一樣了。”
姚藍握著方向盤,聽著后座兩人斗嘴,同樣感慨萬千的說道:“之前我去拜訪一些企業和機構,對方雖然客氣,但是那種客氣始終浮于表面,并非發自內心的尊重。”
“最近安居中介和教育集團兩三天都是漲勢,連大盤都被咱們兩只股票帶著走,再次和他們接觸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到一些以往沒有的敬畏。”
姚藍自己也啼笑皆非的說道:“很多只是停留在嘴上的承諾,一下子就落地了。”
“這些勢利的人啊。”
小秘書咂了咂嘴。
陳著倒是沒那么多深刻感觸,捧高踩低本就是世間常態,可他的目標又何止是上市。
上市只能代表著擁有吸納資金的能力,但溯回的目標永遠是行業影響。
溯回要和后世那些“阿里、華為、騰訊、字節”等大廠一樣,畢業生只要拿到offer,那就意味著能力和學歷上的雙重肯定、社會地位的認同、豐厚高薪的保證,最后成為大眾觀念里的“行業人才”。
下了機場高速后,姚藍本打算直接前往酒店,她已經訂好了房間。
不過陳著指示道:“先去301醫院。”
“您剛下飛機,不先洗個澡解解乏嗎?”
姚藍問道。
她作為溯回元老和陳著心腹之一,不僅知道有“兩位老板娘”存在,也知道301有個在近代史上都留名的老人。
“洗澡做什么?”
陳著擺了擺手。
“干凈一點……”
姚藍正要繼續勸說,腦子里忽然靈光一閃,她終于反應了過來。
在這種時候,與其“洗得干干凈凈,體面的去301”,遠不如“剛下飛機,帶著滿身疲憊出現在301”更能收買人心。
前者只代表一種禮節性尊重。
后者可是刻在態度里的重視。
“我在為人處世方面,還有很多和陳總學習的地方。”
姚藍衷心的說道。
陳委員這個人極善于偽裝和表演,以往每次來首都,哪怕工作再忙,也要前往301探望一下易老爺子。
久而久之,幾乎易家每個人都碰到過他,所以大家對這位年輕人的觀感非常好,不僅當成了“自己人”,有些還當成了“自家人”。
快到醫院的時候,陳著掏出手機給格格打了個電話。
“你到酒店了嗎?我還在301。”
格格在聽筒里說道。
她那邊亂糟糟的,大概是長輩們正和醫生討論病情。
“我就在301門口。”
陳著平靜的應道。
“這么快?那我去接你,正好三叔也在,晚上一起吃個飯。”
格格說著掛了電話。
陳著收起手機對小秘書說道:“你今晚跟著姚總混吃混喝吧,我已經被一條龍安排了。”
“那感情好!”
小秘書長長地松了口氣:“我在這些頂級天龍人面前總是提心吊膽的,副縣長在我們那里已經能橫著走了,但是易小姐她家能量產副縣長。”
“人家哪里看得上這個級別。”
陳著哂笑一聲,隨著商務車勻速離開,格格的身影,也在傍晚的余蔭下緩緩出現。
她明明看見了狗男人,但是腳步根本懶得加快,小高跟涼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咚咚”作響,漫不經心的同時,又自帶一種旁若無人的氣場。
來到陳著身前,格格昂首審視幾眼,頗為嫌棄的說道:“你是沒帶剃須刀嗎,怎么胡子拉渣的?”
陳著也不生氣,停下腳步說道:“醫院里是不是很多你的家人?易小姐要是覺得我丟臉,那我就不進去了吧。”
“不行!”
格格想也不想的拒絕。
她就是想發泄一下自己打了十幾個電話沒有被接的怨氣,怎么可能真會嫌棄。
“三叔都知道你過來了,你現在離開,我怎么跟他交代!”
格格瞪過去一眼。
“那我聽你的,你不讓我走,我不走就是了。”
陳著很光棍的聳聳肩膀。
這人明明語氣溫和,態度也恭順,可是易格格就覺得……自己反而更憋屈了呢?
手掌心開始發癢,心底的躁意又蹭蹭冒了出來。
哼!
等到吃完飯,把這個狗男人拉去一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方!
先親嘴子,親夠了再左右開弓狠狠甩他十幾個巴掌,讓他曉得我的厲害!
這樣一想,易格格心情莫名又好了起來。
“你笑什么?”
陳著根本不怕這一位生氣,就怕她這種難以捉摸的陰晴不定。
“不告訴你!”
幾縷碎發被熱風拂亂,格格隨手撥開,余暉斜斜地鋪過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暖金色的柔光里。
陳著眼神動了動。
其實格格很多時候也頗有女人味,畢竟那兩條大長腿就足夠性感了,只是平日被那股子霸道掩蓋過去,旁人只能窺見她目空一切的貴氣與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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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還一章,12點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