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星空，都別大意。”心夢神帝聲音再度響起：“深淵魔君雖死，但深淵祭壇尚在。”
“你們先退后，我先將深淵祭壇徹底摧毀。”
按道理，云景神帝燃祭自身、深淵魔君戰死，只剩下深淵祭壇，已無反抗之力。
但心夢神帝依舊小心，選擇由自己操縱永恒神宮投影去毀掉。
若深淵意志在深淵祭壇中藏有什么殺招，然后李源真身靠近中招，那才是得不償失……只有毀掉深淵祭壇，才能說徹底渡過深淵祭界浩劫！
“好。”星空神帝道。
“嗯。”李源也知心夢神帝想法，自然不會莽撞，六尊真身站在虛空中，沒有再上前。
轟！轟！
只見那巍峨浩瀚，宛若永恒的虛幻宮殿再度動了，一道道耀眼無盡的青色流光劃過天地。
毫無阻礙的轟擊在了深淵祭壇上。
每一道攻擊都近乎至尊級數，而深淵祭壇已無任何防御，連深淵意志力量都已完全退避……僅片刻，巍峨的深淵祭壇便轟然崩塌，化為了無數碎片，祭壇蘊含的道韻法則也完全湮滅。
“收！”
只見無數青光匯聚形成了一只蒼茫大手，遮天蔽日。
將那無數祭壇碎片收攏到了一處，爾后這只大手回轉到了李源面前，大手緩攤開，呈現出掌心中堆積如巍峨高山的碎片。
“這深淵祭壇能夠鑄就，主要功勞是深淵意志，但它本身材料就極為珍貴，可鑄造帝兵。”心夢神帝聲音響起：“這么多祭壇碎片，總價值也抵得上十余件上品帝兵了，李源，你收起來吧。”
李源微微點頭，也不猶豫，揮手將這無數祭壇碎片都收入自己洞天法寶內。
呼！
“盟主、心夢前輩。”星空神帝也已從宇界天地外趕來，他臉上有著難掩的激動：“深淵祭壇破滅了？”
“我已感應到宇界本源傳遞來的訊息，這場祭界浩劫，應該是渡過。”星空神帝道。
“是徹底渡過了。”李源點頭。
心器道突破后，原始意境有所蛻變，論境界之高明他已遠在星空神帝之上，對宇界本源的感應也無比清晰。
祭界浩劫已過。
“可惜，傷亡太慘重。”星空神帝輕輕搖頭道：“混沌、覺星、萬道、炎云……整個宇界二十億年間誕生的神帝，幾乎都隕落了。”
曾經的心夢宇界，何等強盛。
神帝眾多，放眼第八黑暗域，都是公認排名前十的強大宇界……可如今，強者數量銳減。
且宇界本源也受創嚴重，星域被直接毀滅了三千余座，可預見的未來，整個宇界孕育出生命的潛力都將大幅下降。
“師尊、混沌……”李源心中默念，涌現出一股強烈無比的恨意和渴望。
此次祭界浩劫，明面上兇手是云景神帝。
可實際上，若只有云景神帝，他不可能掀起如此浩劫，至少不會迅速，正常情況下，等云景神帝有實力掀起祭界浩劫，李源實力恐怕早就超越現在。
此次浩劫，付出代價如此大，幕后者另有其人。
云景神帝？只是棋子。
首當其沖的是深淵意志，對方甚至不惜代價降臨了一尊深淵魔君的本尊意識。
其次便是寒行至尊，云景神帝的兩柄頂級帝兵戰刀，大概率都是寒行至尊給的。
“深淵意志？寒行至尊？”李源心中蘊含著可怕殺意。
復仇！
必須復仇。
不過，意志達到永恒之心第二層次‘心意不朽’，令李源能更好看清內心，也更為冷靜。
如今，以自己的實力，是不可能找寒行至尊復仇的，更別說找深淵意志的麻煩了，哪怕是亞圣，都難以撼動一座永恒遺跡。
沒有足夠實力前，談兇手是誰，談復仇都沒什么意義。
“慢慢來。”
“隨我實力越來越強，一步步前行，終有一天能夠達到的。”李源心中無比堅定。
對這一點李源心中無比堅信。
嗡~
只見永恒神宮投影外，忽有無數光線匯聚，形成一道白袍虛影，赫然是心夢神帝模樣。
“心夢前輩。”李源和星空神帝都看向了心夢神帝。
“我諸多真身也已燃祭真我，只是借助永恒神宮之威，能留存宇宙時空一會，時間一長，待永恒神宮投影消失，我的意識也會徹底消散。”心夢神帝平靜道。
“心夢前輩，您，也將隕……落？”星空神帝有些不敢相信。
“對。”心夢神帝平靜道：“人固有一死，能轟轟烈烈隕落在此戰中，也算是死的有價值。”
星空神帝沉默了。
他也知，燃祭真我必須傾盡一切真身，可他總抱有一絲期待，覺得心夢神帝手段特殊，能夠躲過災劫。
未曾想，心夢神帝也將隕落。
“星空，心源實力強大，可終歸年輕，且還未成帝。”心夢神帝道：“從今往后，整個宇界便只有你一位神帝了，希望你能好好輔助心源，也不枉我對你的幫助。”
“心夢前輩。”星空神帝眼眶濕潤了。
對心夢神帝，星空神帝感情是無比復雜的，須知，他能成神帝，心夢神帝是幫助了許多的。
星空神帝鄭重道：“盟主天資絕世，未來必將縱橫寰宇無敵，我定竭盡全力為盟主解決后顧之憂。”
心夢神帝微微一笑：“好，我還有些話要單獨和心源說，你先去將各大星域的神王盡皆收攏，送入你的內宇界中延壽吧。”
“是。”星空神帝點頭，一步邁出消失在了虛空。
天地間。
只剩下李源和心夢神帝兩人。
“心夢前輩，你真的？”李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沒有。”心夢神帝搖頭道：“此戰，我付出代價的確大，可不至于徹底隕落。”
“那您為何和星空神帝說將身隕？”李源愈發疑惑。
“你也知曉。”心夢神帝道：“我靈魂同時寄托于宇界的光陰長河、永恒神宮的光陰長河。”
李源不由點頭，永恒神宮的印記者只要達到第三階段，都是這一情況，自己和寒行至尊也是如此。
“燃祭真我，相當于斬斷和宇界光陰長河的羈絆。”心夢神帝道：“即，在宇宙時空規則運轉中，我已相當于‘隕落’。”
“且我情況很特殊，和你不同之處在于，我最后剩下的那一尊真身，是永遠無法離開永恒神宮的。”心夢神帝道：“哪怕我又修煉出其他真身，也一樣無法再離開。”
李源臉色微變，永遠無法離開？
“既如此，我和徹底隕落，又有什么區別呢？”心夢神帝反問道：“既如此，不如對外界宣稱我已徹底隕落。”
“如此一來，可省去許多解釋的麻煩。”心夢神帝道。
李源了然。
此戰，心夢神帝雖未身死，但也相當于陷入無盡囚籠中，付出代價不可謂不大。
“心夢前輩，寒行至尊難道不知？”李源疑惑。
“嗯，寒行至尊雖同為暗夢印記者，可只要我愿意，一樣會被我瞞住，只是你乃是永恒神宮圣心印記者，肯定瞞不過你，你只要在永恒神宮，始終能感應到我的存在。”心夢神帝感慨道：“所以，我告訴你真相。”
李源恍然。
“難道沒有脫困之法？”李源忍不住追道。
永遠被困在永恒神宮，簡直是噩夢，對一位強大修行者來說，恐怕比殺了他還難受。
“我暫時沒尋到。”心夢神帝沉吟道：“不過，若你將來真能執掌永恒神宮，或許能令我脫困。”
執掌永恒神宮？李源默默記下了。
“未來不可測。”
“和你師尊，和混沌他們相比，我未曾真正隕落，已無比幸運，不必再奢求更多。”心夢神帝倒是很從容：“我能在宇宙時空待的時間也不長，便和你多嘮叨幾句。”
“前輩請說。”李源道。
呼！
心夢神帝一翻掌，只見虛空中浮現出了大量的儲物寶物，還有一件件散發著特殊波動的信物。
“這是？”李源一愣。
“這些儲物寶物里的東西，大多都是我留下的，有帝兵，也有些奇珍材料，如今都交給你保管吧。”心夢神帝道：“其余的一些儲物法寶，則是你師尊他們在決戰前，統一交給我的。”
“這些信物，也是他們給我的，可以前往他們的家鄉星域得到他們所留下的‘寶庫寶藏’，總價值也不少。”
“你都收下吧。”心夢神帝道。
李源心中一嘆，大戰前，這些神帝便都已做好身死準備。
“宇界未來如何，便看你了。”心夢神帝道：“我大致推演過，若一切無變化，整個宇界還能持續約五十億年，便會進入輪回，這么長時間，對你來說，應當也足夠了。”
五十億年？李源若有所思。
一方宇界的正常壽命是百億年左右，像心夢宇界這等強大完美的宇界，按理壽命還會更長些。
顯然，祭界浩劫雖渡過，但深淵祭旋持續數百年的吞噬、毀滅，對宇界本源影響還是極大的。
不過。
李源如今才多大？修煉僅數千年，五十億年也好、八十億年也罷，在他看來都是極漫長的歲月。
“你實力已足夠強，足以自保。”心夢神帝道：“那景至尊在宇外全程觀戰，此戰后，他若幫你傳播，你必將名傳浩瀚宇宙，威震天地各方。”
“景至尊觀戰？”李源心中一驚。
過去這么多年，李源本以為對方早已遠離這方黑暗域。
“嗯。”心夢神帝平靜道：“他自認隱匿手段逆天，我們無法察覺，不過，我早早便已察覺到。”
“這些至尊，無論和你相交、敵對，總有他們的渴求、目的，你警惕些即可，他們對你威脅倒是不太大。”
李源點頭。
哪怕是敵對者，如寒行至尊，如今最多再尋機會滅殺自己一兩尊真身，想將自己徹底覆滅幾乎是不可能的。
“對你威脅最大的，其實是幾大永恒組織。”心夢神帝道：“他們都是永恒境留下的，手段莫測，還是能威脅到你性命的。”
“這也是我給你的最后一份忠告。”
“此去深淵祭海，務必小心再小心。”心夢神帝囑托道：“不管不朽神殿給你多大的好處，以自己安全為重，只有活著才擁有一切……如今，你身上背負不是你一人。”
“而是整個宇界。”心夢神帝緩緩道。
李源默默聽著，他知道，從今天開始，自己再沒有任何依靠，心夢神帝、混沌神帝、覺星神帝……這些曾經的老師、前輩，都再幫不到自己分毫。
浩瀚宇宙，無垠天地。
這條修行路，必須自己一個人走下去了。
“行，就先說這么多吧。”心夢神帝微笑道：“再往后，你若仍有些困惑，也可來永恒神宮尋我。”
旋即，心夢神帝的這道虛影消散。
轟~那龐大浩瀚的永恒神宮投影，也開始緩緩潰散，無數奇異能量融入了廣袤時空中，回歸宇界。
而原先波及廣袤時空的‘黑暗祭旋’，在宇界本源引導下，也在逐漸消散，沒有再引動更大動蕩。
“虛化界圖。”李源揮手將這件寶物收起。
虛界真身雖身死，可自己境界已達到，一旦重新修煉一尊真身，再想化為虛界之體是輕而易舉的，所需時間只會更短。
“虛界生命，的確威能莫測。”
“可惜，虛化界圖只能承載一尊真身。”李源暗道：“也就注定只有一尊真身能修煉《界魘》。”
想成虛界生命，不是單純境界高就行了。
絕學法門只是基礎，關鍵還在于虛化界圖這件永恒道兵。
“兩件頂級帝兵戰刀。”李源又將云景神帝遺留下的戰刀收起，光是這兩件頂級帝兵就價值無量了。
“都是以大毀滅道核心，倒也適合我，便先用著吧。”李源心念一動，開始了煉化。
達到李源這般層次，兵器外在都是其次。
關鍵還是帝兵本源之奧妙，頂級帝兵本就稀少罕見，想較為契合自身道就更難了。
兩件頂級帝兵戰刀，足以令李源實力再提升一大截，再造兩尊極強的主戰真身了。
“至于心夢前輩和其他神帝遺留，諸多奇珍寶物加起來，總價值恐怕近萬億方永恒晶，如何利用，倒是得仔細斟酌。”李源暗道。
剛才。
李源也將心夢神帝留下的儲物法寶盡皆查閱了一遍，以他的眼界，絕大部分寶物都能一眼看出價值，迅速清點出來，結果也令他頗為震撼。
總價值近萬億永恒晶！
這是絕大部分主宰都不及的巨額財富……當然，絕大部分都是心夢神帝遺留下來的，其他神帝遺留下的寶物加起來，估摸著也就一千多億方永恒晶。
而心夢神帝，光是那數十件上品帝兵，價值就無比驚人。
還有價值數千億方永恒晶的各類奇珍寶物。
“若再加起來我所擁有的弒淵槍、魔血神槍、虛化道圖、古宇界，兩件頂級帝兵戰刀、源種等等。”李源暗道：“放眼宇宙，至尊之下，恐怕沒人比我更為富有了。”
論頂級寶物，哪怕至尊，也未必能比李源強上太多。
畢竟，至尊們手中的頂級帝兵也有限，他們雖能煉制頂級帝兵……可每煉制一件，也都要耗費數量驚人的奇珍材料和漫長歲月。
主宰們？更是遠無法和李源比。
大部分主宰是連頂級帝兵都是沒有的，哪怕有足夠財富，也沒有渠道去換取那等至寶。
“接下來。”
“便是穩固宇界局勢，然后靜心修煉，等待深淵祭海開啟。”李源眼眸中有著一絲冷意：“深淵意志，你如此待我，我自然要好好回饋你。”
……
時間流逝。
深淵祭旋的這一戰結局，迅速傳遞給原先各大神庭勢力的神王們，整個宇界高層都為之震動。
又或者說，當一位位神帝燃祭真我隕落時，和他們關系極近的神王們都已有了猜想。
只是，絕大部分神王都未曾想到，此戰竟令整個宇界神帝近乎死傷殆盡，連混沌神帝、心夢神帝都隕落。
對心夢宇界，的確是一場規模空前的浩劫。
幸好。
還有星空神帝，他陸續將宇界各方的神王收攏，一萬多位神王的本尊，都寄托在他的內宇界時空深處，時間流速也減緩到了極致。
墨河星域。
一方虛空，這里開辟出一方恢弘世界，今日，屬于不同時代的神王們盡皆現身來到了這里。
“這就是眾圣殿？”
“盟主所開辟出的眾圣殿？”上萬名古老神王，都抬頭望著這方恢弘世界中，所浮現出的一尊尊石碑。
像冬芒神王、龍涯準圣、星河神王、明雨神王等來自不同勢力的神王都位列其中。
石碑古樸、厚重。
每一尊石碑上，都鐫刻著不同的名字。
“師尊。”冬芒神王眼眸中有著淚花，看向了其中一尊巍峨石碑。
隸屬于神帝們的石碑，都格外龐大。
“覺星、混沌、心夢……”龍涯準圣輕聲嘆道：“誰能夠想到，此次浩劫，我神庭三大神帝竟盡數隕落。”
“炎云。”
“金月。”
“萬道、北歸、百龍、幽安……這些神帝都逝去了”
“死去的神王，也超過了五千位……其中有兩千多位乃是深淵神庭一脈的神王，也都被立下了石碑。”
“他們，同樣死于這場浩劫，立起他們的石碑，不是為了紀念，而是為了警戒后來者。”
“連云景神帝，都被立下了石碑……石碑旁，是他的跪像，他該被永遠唾罵。”眾多神王或是默默看著，或許彼此傳音交流，他們心中都有著哀傷和悲痛。
都是此次祭界浩劫戰死的神王、神帝，實在太多。
虛空中。
在眾多神王不可感知之地，李源和星空神帝并立。
“此眾圣殿，此后億萬年，當為宇界一代代新生代強者前來祭拜之地。”星空神帝輕聲道：“心夢前輩、混沌、覺星、萬道他們雖死，卻是為宇界眾生而死，絕不能被遺忘。”
李源輕輕點頭。
死亡，一種是生物上的死亡。
而最終的死亡，是遺忘。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只要還有人銘記他們，便不算真正死亡。”李源輕聲道。
這！
也是他開辟眾生殿的緣故……英烈，絕不該被遺忘，只要心夢宇界尚存，那么，他們的故事該一代代傳承下去，成為整個宇界永遠的傳說。
“按不朽神殿所給的情報訊息。”
“只要宇界不崩塌、不輪回……而我實力又修煉到足夠強大，強大到足以逆轉整個宇宙運轉規則。”李源心中默念：“那么，在宇界歷史上的逝去者，我都是有希望復活的。”
哪怕死去者是神王乃至神帝，他們終歸是未超脫者。
他們，在光陰長河中都留下過痕跡……有痕跡，便有復蘇的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
不過，李源也明白，這條路絕對無比艱難，別說成至尊，哪怕成就亞圣恐怕都達不到這一目標。
“永恒！”
“在宇界輪回前，我若成就永恒，或許就能成。”李源心中有著無盡渴望，他希望師尊、混沌神帝、萬道神帝等等。
都能夠復蘇歸來。
永恒之路，艱難坎坷，但李源絕不會放棄。
……
祭界浩劫，心夢宇界損失慘重，原有的各大神庭名存實亡。
李源和星空神帝，在開辟眾圣殿后，又以驚人速度，重新穩固了各處因星域破滅混亂的時空，令宇界本源恢復不少元氣。
也使得不少破滅的星域，有了重新復蘇的可能，只是注定要極為漫長歲月。
另一方面，李源直接選定數十位神王，開始對整個宇界剩下的星域進行統一管理。
無一不服。
從這一方面來講，經歷血與火的淬煉，整個心夢宇界真正成為了一個整體，各大神庭強者原有的一些隔閡真正開始消失。
李源，也成為心夢宇界絕對意義上的最高領袖、唯一領袖。
“改名？日后，漸漸開始對外宣稱為心源宇界？”李源聽著星空神帝的這一道建議。
一方大勢力或一方宇界，以領袖或最強者命名，是宇宙中的一大慣例。
星空神帝的這一建議不能說有錯。
“不必。”李源搖頭道：“往后無盡歲月，哪怕我未來成至尊乃至亞圣，只要我還統領宇界，宇界之名，便永遠是心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