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流關(guān)北部的森林，喊殺聲與槍響震天動地，一場激烈的鏖戰(zhàn)拉開了血腥的帷幕。
一邊是來自坎貝爾公國的農(nóng)民，一邊是暮色行省的農(nóng)民。
就在昨天傍晚時分，坎貝爾公國援軍的抵達(dá)，徹底粉碎了芬尼安速戰(zhàn)速決的企圖。
他深知在開闊的平原上，自己手中這支由農(nóng)民組成的軍隊哪怕在人數(shù)上占據(jù)了上風(fēng)，也很難與坎貝爾公國裝備精良訓(xùn)練有素的正規(guī)軍硬碰硬。
沒有任何遲疑，他立刻下達(dá)了撤退的命令，將十萬綠林軍全部撤入了激流關(guān)北部的森林。
這里是他的主場。
奔流河的孩子是天生的獵人，每一個暮色行省的農(nóng)民對森林的熟悉都不遜色于傳說中的精靈！
他毫不懷疑，自己只要依托復(fù)雜的地形并巧妙地部署包圍圈，就能用一波接一波的槍彈和箭雨，將這支效忠于貴族的走狗們分割包圍，并吞噬殆盡！
就像他們在抵達(dá)激流關(guān)之前的那兩場戰(zhàn)役一樣！
那時候他麾下的士兵還沒有十萬之眾，面對無論是兵力還是超凡之力皆在他之上的灰格爾伯爵，他便巧妙地利用地形使后者在疲于奔命的馳援中落入自己的陷阱！
不得不說，這個計劃其實沒什么問題。
綠林軍的人數(shù)是坎貝爾人的兩倍，甚至于將青銅級乃至精鋼級的超凡者下放到了百人隊，他們最擅長的就是游擊。
然而，芬尼安終究還是低估了“北境救援軍”的實力，也稍微高估了自己手下們的實力。
灰格爾伯爵只是個僭主，手底下的農(nóng)民和他們并無本質(zhì)區(qū)別。然而面前的坎貝爾人卻不一樣，他們是一群雙腳已經(jīng)站在工業(yè)化大門前的農(nóng)民，那是領(lǐng)先一個時代的力量！
隨著坎貝爾的軍隊挺進森林，芬尼安引以為傲的伏擊戰(zhàn)終于打響！
號角聲從四面八方的林間響起，數(shù)以千計的綠林軍士兵嘶吼著從樹林中沖出，朝著坎貝爾公國的軍隊發(fā)動了第一輪攻勢，試圖將這群闖入森林的不速之客淹沒在人海里。
然而很不幸，他們首先遭遇的卻是北境救援軍的先鋒——一支由兩百名擲彈兵組成的獵兵部隊。
這兩百個小伙子身形高大，孔武有力，而且最關(guān)鍵的是悍不畏死！
面對鋪天蓋地的喊殺聲和迎面沖來的叛軍，他們非但沒有任何恐懼，反而爆發(fā)出興奮地叫喊。
“兄弟們！刷怪了！”
“狗策劃牛逼！好大的陣仗！”
“哈哈哈哈！老子吃了狗策劃這么久的餅，總算能爽一回了！”
“嗷嗷嗷！徹底瘋狂！”
叛軍們只看見，一名高大的獵兵點燃了手中裝滿黑火藥的榴彈，一個助跑直接扔出了三四百米遠(yuǎn)！
那顯然已經(jīng)不是坎貝爾老農(nóng)的力量……
分明是超凡者的實力！
爆炸的手榴彈在森林中開了花，炸到了五六個猝不及防的綠林軍士兵。
而很快他們發(fā)現(xiàn)，那枚手榴彈并不是個例。
對面的擲彈兵各個都有著離譜的臂力，投彈的距離甚至超過了他們手中的弓箭！
芬尼安眼睜睜地看著他的伏擊部隊，撞上了一群根本不在乎傷亡的瘋子。
他們只顧著沖鋒，然后向著綠林軍的陣線傾瀉開花彈雨，對四面八方射來的箭雨不管不顧，完全無懼死亡！
這群悍不畏死的瘋子瞬間撕裂了綠林軍先鋒的陣線，以至于芬尼安精心部署的包圍圈還沒來得及合攏，就被迎面飛來的手榴彈炸得人仰馬翻，幾近潰不成軍……
而此刻——
他們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就在坎貝爾公國的“傻大個”們用生命撕開防線的同時，坎貝爾的主力部隊也發(fā)動了總攻。
“前進——！”
隨著炮聲的響起，連隊的長官拔出了指揮刀，率領(lǐng)身旁站成三列的列兵們踏著整齊的步伐向前推進。
不只是向前推進——
當(dāng)坎貝爾的方陣將叛軍的陣線納入射程的瞬間，三列士兵立刻停下了腳步，由第一排率先進行第一輪的齊射，隨后第三排行進至前列開火，接著是順位至隊尾的第二排……整個戰(zhàn)場的方陣皆以徐進徐射的姿態(tài)向前！
“砰砰砰——！！！”
硝煙瞬間彌漫了整個林間！
面對北境救援軍的齊射，試圖形成合圍的綠頭巾們就像是原始人一樣。抱著火槍和弓弩的他們往往還沒有沖到敵人面前，就已經(jīng)被兩三輪無情的鉛彈打得找不著北!
坎貝爾的士兵們則是一邊開火一邊穩(wěn)步向前，即使是森林中的重重障礙也無法將他們的陣型分割。
今天的這場遭遇戰(zhàn)，他們早就在雷鳴城北的銀松森林中演練過了。
其中不少士兵更是曾經(jīng)與德拉貢魔王作戰(zhàn)的老兵，連不少鉑金級的魔將都死在了他們手上，如今對付一群烏合之眾自然不在話下！
連續(xù)射擊的排槍在激流關(guān)北部的森林中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火與血之墻，所過之處無論活人還是樹干皆被打的四分五裂，皮開肉綻！
喧囂的不只是前線的燧發(fā)槍，還有后方的火炮！
一門門滑膛炮與臼炮在后方平原上發(fā)出齊聲咆哮，呼嘯的炮彈如同流星一般越過樹梢，在綠林軍的中間刮開一道又一道的血腥的走廊！
雖然綠林軍部署在丘陵一帶的炮兵迅速開火還擊，但他們很快便遭到了坎貝爾臼炮部隊的反制火力！
短短幾輪齊射的功夫，綠林軍的炮聲便偃旗息鼓，連同他們的陣地一并被揚成了灰。
芬尼安引以為傲的叢林游擊戰(zhàn)術(shù)，在訓(xùn)練有素的士兵以及絕對的火力優(yōu)勢面前，儼然變成了一個讓人笑不出來的玩笑。
這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戰(zhàn)爭——
完全是一邊倒的屠戮！
數(shù)以萬計的綠頭巾們在他們最擅長的戰(zhàn)場上，被訓(xùn)練有素的坎貝爾士兵打的潰不成軍。
每一個人都如同被淹沒在山洪中的落水者，只能在看不見出口的硝煙迷宮中逃亡。
漫山遍野都是摘掉頭巾逃跑的人，一些人不止扔掉了手上的家伙，甚至連草鞋都跑掉了。
就如當(dāng)初他們熱血沸騰地聚在一起，把頭巾綁在腦袋上時一樣……
“這群廢物！”
看著森林中四處亂竄的逃兵，芬尼安的臉上寫滿了憤怒和驚恐，拳頭捏緊，指甲深深刺入肉中。
事情的發(fā)展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他的預(yù)料。
他原本是打算靠著對地形的熟悉給予公國軍隊迎頭痛擊，卻沒想到雙方無論是在戰(zhàn)術(shù)上還是戰(zhàn)略上都差了不止一個量級！
士氣高昂的坎貝爾士兵勢如破竹地挺進了森林深處，在成建制炮兵的掩護下前進。
在那絕對的火力面前，精鋼級以下的個體戰(zhàn)力徹底失去了作用，而白銀以上的超凡之力，也明顯是底蘊深厚的坎貝爾騎士更占上風(fēng)。
哪怕混沌賜予的力量更具現(xiàn)實層面的破壞力，那些獲得牧師祝福的騎士們也能靠著默契的配合將他們逐個擊破。
芬尼安的部下到底才剛剛掌握這股力量，就像他們剛剛拿到混沌賜予的武器一樣。
而打仗畢竟不是喝酒時投下的骰子，誰點數(shù)大誰就贏了。
何況除了神靈，沒人能看見全部的骰子。
眼下只能暫避鋒芒了……
芬尼安不再猶豫，率領(lǐng)手下的親衛(wèi)們朝著北邊突圍，擋在他們面前的既有坎貝爾人，也有摘掉頭巾的逃兵。
而不管他們是誰，所有膽敢阻擋他去路的人，都被他手中的弓箭以及親衛(wèi)們的短弩射殺！
眼看著就要逃出生天，一群鎧甲锃亮的騎兵卻殺到了他的側(cè)翼。
看著那明晃晃的騎槍和威武的坎貝爾軍旗，聚在芬尼安周圍的親衛(wèi)們臉上都明顯露出了難以抑制的驚慌。
特蕾莎將騎槍對準(zhǔn)了站在陣中的匪首，厲聲喝道。
“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叢林鼠輩芬尼安，背叛君主的逆賊，殺人如麻的魔頭！還不束手就擒！”
到底還是騎士老爺更有文化，那一連串的頭銜讓芬尼安差點沒反應(yīng)過來說的是自己。
“鄙人叫叢林之影！我可戴不起那么多頂帽子！”
他哈地笑了一聲，手按在弓上，看著那個騎在馬上的騎士，毫不客氣地回敬道。
“至于背叛君主的逆賊？我謝謝你的夸獎！”
提著韁繩的特蕾莎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圣祝的咒語讓她看上去就如同下凡的天神一樣。
包括她身后的騎士們也是如此。
“……我看你的腦子是被混沌灌進去的屎徹底弄壞了，連贊美和唾罵都分不清了。”
這句話的攻擊力實在是太弱，以至于芬尼安絲毫沒有感到憤怒，甚至有點兒想笑。
“混沌？我看你們才是將靈魂出賣給了混沌！和那些躲在城堡里的貴族們一樣！我們餓肚子的時候你們在哪里？不使子民亡于饑寒交迫的誓言呢！你們永遠(yuǎn)只記得對你們有利的那部分！”
特蕾莎無動于衷地看著他，冷漠地說道。
“那你的子民呢？在你的油鍋里？還是在曬肉干的架子上？我看你們不像是沒吃飽的樣子，你們吃的比城堡里的守軍還飽。”
提升靈魂等級的正途是踐行圣西斯的教義，用手中的真理建立傳奇，被人們崇拜，并獲得神靈賜予的奇跡。
而除了這條途徑之外，也有一些捷徑可走。
譬如殺很多很多的人，譬如通過儀式取悅混沌中的邪靈。
她不知道這家伙做了什么，但顯然不可能是通過積善行德感動了神明，提升了自己的修為。
就算要感動，感動的恐怕也是混沌中的神靈。
面對騎士老爺?shù)闹缚兀夷岚补Φ馈?/p>
“少把你們的齷.齪安在我的頭上！而且我又不是國王，我哪來的子民！”
特蕾莎的嘴角翹起一抹冷笑。
“成為事實上的國王，卻又不以王者的身份自居是么？真是高明的伎倆，我得夸你一句了，連僅剩的義務(wù)都被你撇的一干二凈。”
看穿了她虛張聲勢拖延時間的伎倆，芬尼安厭倦了與她的交流，拉開了扣在手中的弓弦。
“區(qū)區(qū)一個騎士也敢在我的面前大言不慚，看來你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哦？那你告訴我，真正的力量是什么。”
威嚴(yán)的聲音從不遠(yuǎn)處傳來，芬尼安下意識看了過去，只見一名騎士穿過混亂的戰(zhàn)場策馬而來。
耀眼的金發(fā)在她腦后盤成了一個圈，白凈端正的臉蛋好似教堂門前的大理石雕塑，細(xì)長的黛眉之下是如刀劍般鋒利的雙眼。
他幾乎以為那是奔流河中走來的精靈……每一個暮色行省的萊恩人都聽過關(guān)于她的傳說，雖然沒有人親眼見過。
不過芬尼安很快便清醒過來，對面是坎貝爾人，是絕不可能獲得河之精靈的賜福的。
見到艾琳殿下從后方趕來，特蕾莎單手提住韁繩，恭敬退下回到了騎兵的隊列里。
如今她已經(jīng)不是幾年前那個需要自己保護的少女了，哪怕是面對迷宮中的魔王，她也能不落下風(fēng)地打上一場。
芬尼安瞇起了眼睛，看了一眼那騎士腰間的佩劍，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再次笑出了聲來。
“沒想到坎貝爾大公居然是個小妞。喂，你多大了？毛長齊了沒？老子只對熟透的果實感興趣。”
面對那輕佻的言語，艾琳不為所動，只是淡淡笑了笑。
“我是大公的妹妹，至于年齡就不勞你費心了。”
“他怎么沒來？”
“對付你這種角色，沒必要我的兄長出手。”
“哦？看來你的兄長沒有教過你，不要拿大人的武器當(dāng)玩具。”
芬尼安的笑容不變，眼神卻漸漸變得危險了起來，眼底深處更是閃過了一絲狂喜與貪婪。
一個乳臭未干的黃毛丫頭能有多強的實力？只要挾持了她，這場仗或許還有轉(zhuǎn)機！
芬尼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再有任何的保留，鉑金級的強橫實力在瞬間爆發(fā)！
那磅礴的混沌之力匯聚向他手中的長弓，幻化成了一支墨綠色的箭矢，搭在了弦上。
隨后，他以雷霆之勢松開了弓弦！
“去死吧——！”
這一箭，是奔著她的馬去的！
猜到了這只鼠輩會偷襲，面對那突如其來的雷霆一擊艾琳沒有任何驚慌，只是面無表情地將手按在了腰間的“傳頌之光”上。
早在來到這里之前，她就已經(jīng)完成了先祖之魂降臨的準(zhǔn)備。可不會讓這個無禮的家伙，像銀松森林中某只該死的小惡魔一樣逃走了！
也就在她右手按在劍柄上的一瞬，那金色的光芒便從她身上瞬間爆發(fā)，凝聚成一副威嚴(yán)而古老的騎士虛影，將她完全籠罩！
這次她呼喚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父親亞倫·坎貝爾——斬殺魔王雷吉·德拉貢的公國先王！
芬尼安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恐，那張因狂亂而扭曲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那金色的光芒中，正閃爍著遠(yuǎn)遠(yuǎn)超越他理解的力量！
“鉆，鉆石級？！”
“不——！這不可能！”
艾琳·坎貝爾確實沒有鉆石級的實力，但并不妨礙她以傳頌之光的名義，駕馭這股超越她自身的力量！
這一刻——
她并非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而是與曾經(jīng)守護坎貝爾公國子民的列祖列宗們站在了一起！
那耀眼的光芒如同一柄神圣的鐵錘，狠狠撞在了那散發(fā)著陰邪狠毒之氣的墨綠色箭影上！
沒有爆炸。
甚至沒有一絲聲響！
混沌的力量在那耀眼的光芒中冰消雪融，就如同落入巖漿中的冰錐一樣。
芬尼安甚至來不及發(fā)出一聲慘叫，也根本來不及再射出第二箭，甚至來不及調(diào)集超凡之力抵抗。
他的一切都在那炙熱的光芒下燒成了灰燼，無論是他的尸體，還是他的野心和欲望！
“……不被‘先祖之魂’承認(rèn)的人，即便流淌著坎貝爾之血也無法駕馭傳頌之光。你真該好好了解一下自己鄰居的史詩。”
將傳頌之光收回了劍鞘，艾琳面無表情地看向了芬尼安身后的一眾綠林軍士兵們。
“你們呢？也想試試嗎？”
沒有人想試試。
即便是混沌的仆從，也不是所有人都獲得了鉑金級的力量。
望著一劍斬殺“林影”芬尼安的強者，一眾親衛(wèi)頓時面如死灰，紛紛丟下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投降。
艾琳朝著特蕾莎點了點頭，將抓捕俘虜?shù)墓ぷ鹘唤o了她和她的部下們，隨后策馬回到了大軍之中，沒有一刻拖泥帶水。
望著那離開的背影，每一名公國的騎士眼中都閃爍著發(fā)自內(nèi)心的尊敬。
唯有艾琳自己注意到，那順著蒼白額角滾落在盔甲上的汗水……那以摧枯拉朽之勢贏下的勝利，并非真像她展現(xiàn)出來的那么輕而易舉。
駕馭不屬于自己的力量是有代價的，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還年輕，不會像他的父親那樣輕易燃盡……
……
隨著芬尼安的死亡，綠林軍開始成建制的潰敗，激流關(guān)北部的戰(zhàn)役終于告一段落。
在艾琳·坎貝爾的帶領(lǐng)下，北境救援軍僅僅付出了不到千人的傷亡，便解了激流關(guān)之圍。
他們不但殲滅了十倍于自身的叛軍，更是僅一戰(zhàn)便將身為綠林軍十二頭目之一的“林影”芬尼安斬殺！
對于跟隨艾琳·坎貝爾殿下北上的士兵們而言，這無疑稱得上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
打掃戰(zhàn)場的士兵們或吹著口哨，或談笑風(fēng)生，或興高采烈地清點著繳獲的武器和物資。
雖然這些窮鬼們身上搜不出幾個銅幣，繳獲的裝備也賣不了幾個錢，但他們本就不是奔著這個來的。
“不知道這一仗能給我兒子換來多少土地。”
“嘿嘿，我看激流關(guān)旁邊的那片地方就不錯！而且沒人了，不種點什么怪可惜的！”
“別想這些了，等活下來再說吧……”
“哈，要是在后面等著咱們的都是這種貨色，我看現(xiàn)在開始想這個也沒什么問題！”
“確實，這幫家伙實在太弱了，和雷鳴郡之前那個魔王根本沒法比，真不知道他們是怎么打贏了自己的領(lǐng)主！”
“我看那萊恩的國王也不過如此！”
整個軍營都洋溢在輕松愉快的氣氛中。
不只是“正常的士兵們”是如此，那群人高馬大的“傻子們”也是一樣，滿臉寫著高興。
或許是綠林軍戰(zhàn)斗力實在是太弱，沖在最前面的他們居然大多都活了下來。
此刻他們正嘰里呱啦地大聲吹噓著自己剛才的戰(zhàn)績，甚至抱怨著這場戰(zhàn)斗結(jié)束得太快，還沒扔過癮。
“希望下一場能遇到些像樣的對手。”【一拳一個嚶嚶怪】忍不住砸了砸舌頭，臉上寫著意猶未盡。
【村口燙頭王師傅】則撓著頭，盯著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玩家界面懵逼，“等等，怎么沒有加貢獻點啊？”
專業(yè)維修核潛艇：“可能折成土地給我們了吧。”
村口燙頭王師傅：“土地呢？”
專業(yè)維修核潛艇：“按照慣例當(dāng)然是活動結(jié)束了一并結(jié)算。”
伐伐伐木工：“……靠，咋這么麻煩。”
村口燙頭王師傅：“沒看到活動公告的我忽然有點慌了……”
狗策劃應(yīng)該不至于連這點兒虛擬獎勵都要白嫖吧？
應(yīng)該不至于吧……
唱著勝利的凱歌，北境救援軍在艾琳·坎貝爾的帶領(lǐng)下返回了那座名為激流關(guān)的城堡。
然而與士氣高昂的士兵們不同的是，艾琳的臉上卻看不到太多喜悅，眼中反而帶著一絲沉重。
在返回城堡的一路上，映入她眼簾的皆是被燒毀的村莊，以及荒蕪的農(nóng)田和空蕩的牧場。
戰(zhàn)火將這里的一切都化為了焦土，廢墟變成了烏鴉的樂園。那股刺鼻的煙味中混雜著她不愿去分辨的腐臭，只有漫無目的的亡靈游蕩在殘骸之間。
一些牧師的臉上露出了不忍，舉起手中的權(quán)杖默念咒語，施展圣光超度了那些游蕩的亡魂。
“這群人渣……”
特蕾莎騎行在艾琳的身旁，看著路邊一座被焚毀的農(nóng)舍殘骸，低聲唾罵了一句。
“這群吃人的野獸……他們哪里是在反抗暴政，純粹就是一群享受毀滅和屠殺的畜生！”
那也未必。
艾琳沉默地注視著那片廢墟和游蕩在廢墟間的死亡，并不完全認(rèn)同特蕾莎的說法。
兩件事情并不矛盾。
不過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如果暮色行省如坎貝爾公國一樣繁榮，人們即使心懷不滿也絕不會做出這等極端的事情。
至少在她看來是如此。
過了許久，艾琳用無比堅定的聲音說道：“特蕾莎，我們一定會讓這片土地重新恢復(fù)秩序。”
特蕾莎恭敬頷首。
“我手中的劍永遠(yuǎn)追隨你，殿下。”
抵達(dá)城堡門樓下時，幸存的指揮官皮爾斯將軍拄著長劍，帶著他那不足百人的殘兵在門口迎接他們。
這些老兵雖然疲憊不堪，但脊梁仍然筆挺。
他們也是勝利者。
面對百倍于自己的敵人，他們懷著必死的決心抵抗到了最后，終于等來了那不知是否會來的援軍。
“艾琳殿下，我代表激流關(guān)全體守軍，感謝您的馳援……我相信您一定是得到了國王陛下或者總督閣下的首肯，我就不多過問了，這里就交給你了。”皮爾斯用沙啞的聲音致謝，同時移交了城堡的控制權(quán)。
無論他們有沒有授權(quán)，讓坎貝爾人來占領(lǐng)這座城堡，也好過讓這座城堡落在暴徒們的手上。
至少他們還信奉騎士的道義。
至少他們不會屠戮躲藏在城堡中的村民。
“辛苦你了，皮爾斯先生，請讓我的隨軍牧師來為你治愈傷口。”艾琳點了點頭，鄭重說道。
“哈哈，多謝了。”皮爾斯沒有拒絕。
這時候，他忽然注意到艾琳臉上那份與勝利不符的沉重，隱約猜到了什么，于是咧了咧干裂的嘴角繼續(xù)說道。
“……綠林軍所過之處如蝗蟲過境，您現(xiàn)在看到的這些還只是開始。如果你們的下一站是黃昏城，一路上你們會看到更多遠(yuǎn)比這凄慘的景象，我只能說請做好準(zhǔn)備，殿下。”
艾琳沉默了許久，忽然開口說道。
“皮爾斯將軍，我聽到有人說……是王國的貴族率先放棄了自己的義務(wù)，這是真的嗎？”
皮爾斯將軍聞言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會聽見這句話，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后那座殘破不堪的城堡，又看了一眼身邊那些傷痕累累、同生共死的弟兄。
“我不知道你說的那些人具體是誰，我也不想替那些人狡辯。”
他又看向了艾琳，一字一頓說道。
“我只想告訴你，我沒有。”
說著，他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戰(zhàn)士。
“他們也沒有。”
艾琳從他那疲憊卻無比堅定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隨后向這位可敬的老兵低頭致意。
“我明白了。”
她正要走進城堡。
然而就在這時，一名騎著馬的哨兵，卻快馬加鞭地朝這邊趕了過來，一直到了城堡的邊上才翻身下馬。
看見那哨兵臉上凝重的神色，艾琳沒有責(zé)怪他的無禮，而是立刻問道。
“發(fā)生什么事了？”
哨兵不敢怠慢，立刻稟報道。
“殿下！我和我的弟兄們找到了綠林軍的炮兵陣地，那兒一共有六門攻城炮，被我們的臼炮部隊悉數(shù)摧毀。”
咽下了一口唾沫，他用艱難的聲音繼續(xù)說道。
“我們在那里，發(fā)現(xiàn)了鼠人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