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輕觸囚牢壁畫，黎淵凝神感知，隱隱間，好似窺見了一方無垠星空。
黑暗深沉如墨，數以億萬計的法界，或熄滅、或耀目、或明暗不定，皆在這黑暗之中沉浮不定。
星空最高處，一十三座耀目的‘光球’神光綻綻。
“這十三座法天的體量遠大于此間所有法天，卻不知能有幾重天？”
黎淵遙望那十三顆光球，心中轉過思量。
法界的品階很直觀，品階越高的法界，其體量也就越大，簡單且直觀。
但法天不同。
法天的品階很難辨別，僅僅是遠眺，莫說是他，即便是十境巔峰的大修，也難以一眼辨別出法天的品階。
因為任何法天，皆具備須彌芥子真意，體量根本不是遠觀可以辨別。
“其色沉，其光燦，其氣深……依著我洞玄山的典籍記載，這起碼也得是六重天以上的法天了吧？”
黎淵將所見與所學對照。
法天的品階，與其坐落于歸墟幾重天，有著莫大的干系。
幽境，是歸墟的淺層，所有法界皆坐落于此，唯有橫渡道劫之后，修士方才能將法界推舉入歸墟，起步便是二重天。
而法天的極限，是八重天。
能夠坐落于歸墟九重的，只有道場！
“辨別不出來……”
黎淵心下皺眉。
他對于法天還是有不少認知的，但奈何此間壓根不是歸墟，根本無法從所處環境來判斷法天品階。
當然，即便在歸墟之中，辨別法天品階也很難。
無他，品階不足的法天，無法登臨高重天，但反過來，八重天級的法天，可是能游走于其下任何一重天的。
正如洞玄山道場雖開山于歸墟九重天，可其開山之前，就已無限逼近歸墟十六重天了。
“嗤~”
良久之后，黎淵心頭微震，一道道殘破的影像在他心海之中映現，又很快歸于沉寂。
“又失敗了……”
將所有訊息歸攏記在心里，黎淵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星空最高處，新霞確實熄了念頭。
攻伐青木法界的一個多月里，他遣派了不知多少萬化魔影四向探索，其中自然包括了最上頭那十三座法天。
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
方才他凝神觀看時，可是遣派了足足十三道四境的萬化魔影前去試探，卻卻無一例外，一觸即滅。
“即便是六重天級的法天，四境魔影也不該如此不堪，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十三座法天之主此刻就坐鎮在法天之中！”
黎淵定了定神，開始梳理其他魔影傳遞而來的影像。
此間法界多達五億座，根本不愁沒有目標。
“嗤~”
“嗤~”
一道道魔影消散之前傳遞來的影像在心中流轉，前后不過十余天，黎淵已選出了適合的目標。
在短暫的定下攻伐策略之后，他開始采摘起第二座法界。
……
……
“嘩啦啦~”
大羅殿中，一張巨大的榜單當空招展，其上無數光影文字劇烈閃爍更迭著。
大羅童子盤坐在金榜之上，無盡的光影盡數映徹在他的眼底，經其梳理，化為維天演武，日月星三榜。
【日榜第一，大羅天門下，玉京山真傳，浮九道人】
“嘖，這小子真個兇殘?！?/p>
看著日榜第一上那白衣劍仙，大羅童子頗為贊賞：“以八境之身，壓下浮龍、潑法、赤龍、玄宙等人，哪怕只是暫時，也頗為不易了?！?/p>
“確有幾分玉京師兄的風采。”
大羅殿內，天宇道君捏棋落子后，也看了過來：“先天劍道圣體極擅殺伐，若非僅有八境，此次演武倒真有可能登頂第一?！?/p>
“這……”
大羅童子稍顯驚訝：“即便同為十境，這浮九怕也不夠資格與赤龍、玄宙、浮龍爭鋒吧？”
“玉京師兄這弟子是個有氣運的?！?/p>
天宇道君拈起一枚棋子，略一沉吟后落子：“師尊以為呢？”
“若這小家伙能養成那道‘無道劍氣’，倒的確有幾分可能。”
紫袍道人隨手落下一子，見弟子眉頭皺起，臉上不免多了幾分笑意：“日榜比之往年大抵無甚變化，倒是月榜……”
他看向金榜，其上諸般光影突的隱去，只留其中一副陡然放大。
神光綻綻間，可以看到光幕之中映出兩道人影，其中之一白衣負劍，正于云端吞吐靈炁，另一個人，則在一小醫館中，此刻正躺在搖椅上曬太陽。
“這小子……嗯，膽子不大，運氣倒還不錯。”
大羅童子余光掃了一眼天宇道君，方才道：“有我遮掩，那玄黃老兒想來看不透他的跟腳，不過，大抵也瞞不過去。”
對于這位天宇道君的愛徒，大羅童子還是有幾分關注的。
雖然并非時刻關注，但其人以劍蓮演化分身，并得了玄黃世界樹垂青之事，他自然是看得清楚。
“玄黃三千世界都承載于其一身，想要真個瞞過他……”
紫袍道人搖了搖頭：“徒兒你可有把握？”
“若無那法網，倒有幾分把握?！?/p>
天宇道君也看向金榜，眸光好似洞徹了虛空，看到了那一株承載諸多世界的偉岸靈根：“這老樹究竟意欲何為？”
“哼，不外乎是想續接冥河，重掌玄黃大世界。”
大羅童子冷哼一聲。
“看不透……”
天宇道君微微皺眉：“師尊以為呢？”
“不好說?！?/p>
紫袍道人搖搖頭。
“您也看不透？”
“那倒不是。”
紫袍道人落下一子，淡淡的金光如漣漪般蕩開：“諸紀不見，鴻蒙道友卻是道行大漲啊……相傳你得見了‘蒼天’，莫非是真的？”
“嗡~”
虛空震蕩。
金色漣漪只一個擴散，整個歸墟十六重天都為之一亮，一座座道場皆為之輕顫。
“嗯？”
“那是，鴻蒙道人？”
“他居然也從混沌海歸來了！”
一道道磅礴意志升騰而起，自歸墟各處望來。
“些微苦功罷了，比不得道兄遨游無盡時空，縱覽十方世界……”
幽暗之間隱可見一道身影緩緩浮現，卻十分模糊，好似一縷青煙，隨時都會消散：“至于是不是得見蒼天……”
話音低沉，身影卻已消散。
“蒼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