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幽暗的書房之中,伏魔龍神刀‘錚錚’耳鳴,諸般光影自刀身升騰而起,走馬燈也似快速流轉。
萬逐流的眸光之中映徹出諸般光景,那是他種下的諸般刀意,以及其中正在經歷的成百上千場的廝殺。
“龍夕象在龍虎寺,那拔刀之人自是也在,若真是摘星樓里那頭老鬼,不會不拔除秦師仙身上的刀意……”
諸般光影如水般在眼前交織流轉,萬逐流一一辨別排除,最后視線仍是落于那片映徹出青銅塔的光芒上:
“秦師仙不在龍虎寺,亦或者,拔刀者不是摘星樓那頭老鬼……”
嗡~
片刻之后,諸般光影沒入龍神刀中。
“若刀法更進一步,則刀意所在,則如我親臨,如今,終歸是差了一籌。”
萬逐流隨手一拋,刀已落于萬兵之中,伴隨著萬兵碰撞發出的‘叮當’聲,這口殺伐神刀發出猶如生靈一般的呼吸聲。
“呼!”
……
……
房間內,黎淵仰面朝天,腦子‘嗡嗡’響。
好一會,他才緩過神來,閉上眼,再度進入青銅塔秘境。
嗡~
石碑也適時升起:
“萬逐流以伏魔刀煉臟,五臟六腑之中,蘊含十一頭龍魔,傾力爆發,可瞬息間斬出十一記伏魔第一刀!”
這也行?
黎淵臉有些木,初入煉臟要與煉臟大成的萬逐流放對,著實比他之前預估的還要困難的多。
前一百八十刀,他盡數接下,卻已不得不催動三口雷龍鈞天錘,但之后那縱橫交錯的十一刀。
他卻著實避無可避,躲無可躲,連同歸于盡都辦不到。
“入道之前,天賦絕頂之輩越階而戰并不罕見,但絕不包括萬逐流,通脈時你或可尋機與之同歸于盡,煉臟……”
石碑上的文字有些雜亂。
“不愧是天下第一。”
黎道爺不得不服,這種將每一個境界都錘煉到極點的對手,帶給他的壓迫感委實太大了。
但他心中又不免有些悸動,以這種級數的高手磨礪自己,根基之扎實,自然也直追天下第一。
“煉臟大成時,萬逐流的伏魔刀僅有雛形,卻也是當之無愧的神級刀法,你即便煉臟大成,也很難尋到與之同歸于盡的契機。”
石碑上文字浮現。
青銅塔頂,白衣女子平復下來的心境又有些亂了,但她很快調整,斬去了心里泛起的懊惱與郁氣:
“龍虎寺有四大神功,三全一殘缺,卻也未必能破伏魔第一刀。”
黎淵有些心不在焉。
萬逐流以伏魔刀煉臟?
他也有天運玄兵,那是不是也可以裂海玄鯨錘煉臟?
“三個月,可能修成神臟經?”
石碑上文字浮現。
“差不多。”
黎淵想了想,修成又不是修至大圓滿,別說三個月,一個月也是綽綽有余了,他畢竟有拜神正法的根基。
那相當于神臟經、神掌經的總綱。
“嗚~”
眼前的光影散去,黎淵被無情的踢出了青銅塔神境。
“以這小子的天賦,又有龍虎大丹助力,半年怕不是都能煉髓了……”
青銅塔頂,白衣女子已經不信這小子愿意壓制境界了,這讓她有些頭疼。
煉髓即換血,這本是一個境界。
若這小子一個不小心踏入煉髓,那么將面對的,可就是換血大成的萬逐流。
那可是千年以來,唯一以換血之身,逆伐宗師,勝而不死的人物。
“他為什么不能等兩天?”
白衣女子心中一凜,再度察覺到了心境失守,這不是有求于人該有的念頭。
她看向腳下的青銅塔,刀尖寸寸向下,塔身已漸漸龜裂了,這已然觸及了她的神境本源。
若青銅塔徹底破碎,她這輩子也無望鑄就神宮了。
“再等等,若實在不成……”
白衣女子緩緩閉眼,心中復盤起與萬逐流的多次廝殺戰斗,她覺得,與其靠別人,不如自己來。
‘這小子,靠不住啊。’
……
“繞來繞去,還是躲不開這一刀。”
斜躺在床上,輕擼著貓,黎淵心下有些感慨,但卻并不氣餒。
他一遍遍回想著那縱橫交錯的十一記伏魔刀,越想越覺這刀法簡直絕妙,哪怕再來幾遍,似乎也很難從技巧上破開。
“要破此刀,不但要有絕對的力量,還要更快的速度!”
黎淵不信這世上有不破之刀,只是受限于境界,才顯得無解。
力量,他不缺,催動裂海玄鯨錘,即便是宗師站著不動,他自問也能砸死,只是速度,還欠缺不少。
廝殺不是追逃,不是要比煉臟大成的萬逐流快,而是,要比他的刀更快!
“一雙七階的靴子夠不夠?或許,還要將云龍九現修到大圓滿……”
心下有了計較,眼看天還沒亮,黎淵打了個哈欠,倒頭就睡,絲毫沒有被勝負影響心情。
他甚至覺得,以這位天下第一為鏡,他的路說不準走的更穩一些。
……
接下來的幾天,那青銅塔主沒來,黎淵的日子又恢復到了之前。
每日天亮就起,修煉云霧山主傳授他的龍蛇九變,以及另外六門樁功,天光大亮后,去驚濤堂與萬川、蔣邪等人商討,打鐵,午后則去藏書樓借閱書籍。
下午,則習練起他自藏書樓兌換來的諸般中乘武功。
夜里觀想、修持天一九煉、參悟裂海玄鯨圖,以真氣洗練臟腑,睡前則以血來祭煉蜃龍之鞭,以及赤血紋龍鎧。
期間,他也嘗試掌馭赤血紋龍鎧,借助龍虎大丹的澎湃藥力,改易根骨。
時不時,他也會去玄鯨門后的真傳試煉中走一走。
除此之外,他幾乎不怎么出門,作息規律的讓對面一直關注他的龍夕象都有些咋舌。
不過每每下雨時,黎淵就會出門,提著錘去雨中散散步。
這樣的日子他絲毫不覺枯燥乏味,甚至樂在其中。
嗡~
入夜,結束了一天練功的黎淵也覺筋疲力盡,躺在床上,感應著聆音木箓,一縷縷香火隨之沒入其中。
聆聽這些或有用,或沒用的情報信息,也是黎道爺不多的消遣方式之一。
“城西柳家的家主柳德,因私生子與發妻大打出手……”
“靖平司名捕,金逐風來到衡山城,調查蘊香鼎失竊之事,他以秘術搜尋后,當天已離開了衡山城……”
“景孝侯被羈押之事傳出去后,衡山城嘩然多日,各宗門勢力都嚴格看守弟子,不敢有絲毫逾越……”
……
瞇著眼,聽著各種情報,有沒有用不說,黎淵有種前世蹲在村口,聽大爺大媽聊人八卦的樂趣。
“靖平司果然有秘術,不過遲了這么多天,以司空行的手段,應該逃的很遠了。”
諸多情報中,黎淵覺得就這一條有用,起碼證明那秘術不能憑空施展,針對的是蘊香鼎。
“嗯,希望他多跑幾天。”
有人背鍋,黎淵心下倒是平靜,接下來,他又聽到了關于司空行的情報。
衡山城中,他一戰成名,第二次從宗師手下逃生,他在神偷榜上的名次大幅度提升,懸賞金都飆升了十倍。
“神偷云遮月,聽聞此事,也在尋找司空行,欲與之一較高下……”
“……”
黎淵先是覺得好笑,立馬又提起精神來。
云遮月在神偷榜上排名二十三,‘戰績’可比司空行要高的多,又是一頭大肥羊。
“可惜,這些情報雜亂無章,無法指定,不然,道爺真能不出門,就知天下事了。”
一次鈴音,黎淵就消耗了上百道一階的香火。
雖然對現在的他來說只是九牛一毛,但沒聽到有用的情報,還是多少有些可惜。
“四階香火。”
這么多天,黎淵都沒動用過四階的香火,對他而言,這一道四階香火,就代表一口名器,他著實有些舍不得。
但掌音箓的晉升,還需要聆聽四階之音兩百次。
“試一試?”
黎淵也沒猶豫,左右掌音箓的晉升條件還沒滿足,心念一動,木箓上已綻放豪光,聲音與文字一并出現:
“江湖傳言,裂海玄鯨錘主身在龍虎寺,有人懷疑,有人將信將疑,也有人深信不疑,青龍閣欲報一箭之仇……”
“青龍閣?”
黎淵心下皺眉,想起之前在老龍頭處聽到的一件往事。
五大道宗,各執一口天運玄兵,雖明面上沒有規矩,但暗中卻有約定,不允許哪家出現第二口天運玄兵。
這規矩,其實興起沒太久,而源頭,就在青龍閣。
多年之前,青龍閣曾有一位絕頂宗師,于一處絕地尋到了大荒架海紫金槍,消息走漏之后,幾大道宗自然不允許。
具體的,黎淵也不太清楚,但龍虎寺顯然也是參加了的。
“這種規矩,著實是……”
黎淵心下搖頭,想起了萬逐流,這位鎮武王據說也得了第二件天運玄兵,但卻沒聽說哪個去尋他的麻煩。
算上遁天舟、大日鐘,朝廷足足有四件天運玄兵。
“還是實力問題。”
黎淵將此事記在心里,他自忖藏的不錯,即便龍道主可能有所猜測,但也只是猜測。
不暴露,那就是沒有。
“睡覺。”
消耗了一道四階香火,黎淵就不想繼續了,打了個哈欠,就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