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懷疑萬逐流是沖您來的？”
秦師仙也反應過來。
“不無可能。”
老頭子有些欣慰，雖然此次吃了大虧，但也并非毫無收獲，起碼這妮子學會思忖了。
“……”
秦師仙頗覺無語，老頭子真以為她腦子不好使還是怎么？
她只是有時候不愿思忖，多數時候，那也是心思敏捷的很。
“不確認老夫的生死，他們不會安心的，估摸圍剿總舵，也未必沒有逼迫老夫出面的心思在。”
老頭子只隨口說了一句，他此刻對黎淵更感興趣：
“這小子或許有某種特殊體質，老夫隔的太遠看不真切，帶上他來八方塔……”
“這，怕是帶不走了。”
秦師仙心下皺眉：“不說龍應禪放不放人，這小子自己怕是也不愿挪窩……”
相處兩年，黎淵是個什么樣的人，她心下還是有些數的。
這小子嗜武成癡，喜靜不喜動，若無外力加持，她都懷疑這小子能一輩子不下山。
“那可由不得他。”
老頭子不以為意。
“您要來硬的？”
秦師仙皺眉。
“用不著來硬的。”
老頭子遠眺夜幕，眸光幽幽：
“萬逐流此人心氣極高，老夫昔年傷他一次尚且耿耿于懷，用以養刀的刀意都被人接連拔掉，又怎會善罷甘休？”
“嗯？”
秦師仙心下一冷：“他會來？”
“他會不會來，老夫說不準，但只要龍應禪等人相信他不會善罷甘休，也就足夠了。”
老頭子微微一笑：
“說不準，他會求著老夫帶這小子走呢？”
“怎么可能？”
秦師仙哪里會信，她可是知道這倆老和尚有多難纏，想想那天發生的事，她頭又有些隱隱作痛。
“走吧。”
老頭子也不解釋，催促她：
“算算時間，那幾個小毛神也應該被抓來了，去瞧瞧熱鬧。”
……
夜風中傳來‘唰’的一聲。
黎淵循聲看去，只見小虎崽子飛速沒入夜色之中。
“這小夜貓子……”
黎淵心下搖頭，也沒在意，這小家伙常年不沾家，他已經習慣了。
他推門回屋，墻角處，小耗子在呼呼大睡。
“說來，那頭雷犬著實桀驁不馴，都這么些天了，估摸得另外想想辦法。”
黎淵回看了一眼百獸山方向，夜色中隱隱能聽到狼嚎聲，這些天，他也去看過幾次，那雷犬把張阿大折磨的都消瘦了十幾斤。
靈獸比野獸要好馴服些，畢竟有靈性，懂得畏懼求生，但也不是所有靈獸都能馴服的。
如辛文華那只白鶴，前后用了幾代人才培育馴服，野生的靈獸之王，想要馴服難度太大了。
“實在不行，就趁夜打翻它，把那雷獸靈丸取出來，之后給它肚子縫上……”
黎淵心下嘀咕。
夜色漸深，他去廚房弄了個怒晴蛋炒飯，湊合著吃了一頓，這才回屋躺下，回想梳理著白天里的得失。
也順便清點一下自己的收獲。
首先，自然是那枚大日監天鏡，高達十階的玄兵，是僅次于龍虎養生爐的大收獲，美中不足的是，掌馭條件無法滿足。
“半部拜神正法只有七重，九重遙遙無期，還有那大日之形……江湖之中，與大日之形有關的，只有三昧洞的‘大日金形’了。”
灰色石臺上，那面銅鏡綻放幽光。
“大日屠神，純陽之體。”
這面鏡子的掌馭效果極好，一種是特殊的體質，另一種，黎淵猜測應該是那位大運太祖的靈相手段。
說不準就是什么殺招之類。
“九面十階的大日監天鏡，龐文龍怕不是想鑄出一口天運玄兵來？”
黎淵能感覺到這位的野望與雄心。
一手平定亂世，壓服五大道宗，鎮壓諸邪神的人物，其人的意志與功績，的確稱得上一句‘大日’。
但顯然是失敗了。
“裂海玄鯨錘、龍虎養生爐的材質是星核，星辰之核，這不是什么天材地寶可以相比的，而且天運玄兵很可能與‘萬神祭’有關……”
黎淵猜測他失敗的原因。
一朝太祖，坐擁天下，威望極盛，窮索天下之天材地寶，可以想象，這是數千年來，最為規模浩大的鑄兵了。
聶老道的大手筆與這位一比，也要相形見絀了。
“天下大事，唯祭與修，修自身，祭神靈……”
回想著祭神篇中的內容，黎淵心思發散，這句話未必是金麟子說的，但很顯然，他也好，蒼龍子也罷，對這句話極為認同。
祭居然還在修之上。
對此，黎道爺理解的很透徹。
畢竟哪怕是現在，每每掌兵箓、掌音箓晉升之后，他也都會舉行‘蒼天授箓’儀式。
授箓對他的影響，甚至還要大于武道本身。
“有區別，道爺祭的是天，是祖師爺，不是外神……”
將心中發散的念頭壓下來，黎淵也著實有幾分困倦，也就瞇著眼，開始了睡前的聆音。
擊殺墨龍，為他帶來了不少香火。
“掌音箓的晉升……”
斜靠在床頭，黎淵聆音，他對于掌音箓的晉升，其實遠不如掌兵箓上心，究其原因，是后者見效明顯。
雖然他知道信息很重要。
“留出合兵所需，可以著手晉升了。”
黎淵心中轉念。
灰色石臺上，木箓綻放幽光，隨著一縷縷香火消耗，各種聲音在耳畔回蕩。
“一處隱秘之地，靖平司諸神捕正在搜山，意圖尋找到遁入山中不知去向的，摘星樓眾人……”
“龍虎寺群山中，有人低語，說監天儀震動三次，疑似……”
“百獸山中，雷犬筋疲力盡，它匍匐在水潭之中，等待著脫困的時機……”
“真傳之位易主，衡山城諸多家族與會賓樓中設宴，商討著各種事情，有人提議，應照料鍛兵鋪的買賣……”
基于掌音箓本身的等階，一二階的香火所得之音，其實等階不差，也不乏一些有用的情報，當然，需要挑挑揀揀。
黎淵聽到了關于摘星樓的情報。
“老韓這么久沒消息，怕是也在被追殺？好在朝廷似乎一時也找不到？”
黎淵凝神。
這些天里，他其實也搜尋到了不少類似情報，不過大差不差，都是朝廷抓捕，以及摘星樓總舵不知所蹤之類。
掌音箓所聆之音毫無規律，他聽了不知多少，也沒聽到老韓的消息，倒是各種亂七八糟的有一大堆，也算是漲了見識。
“等那位摘星樓主傷勢痊愈，追捕應該就能結束了。老韓也是老江湖了，應該沒事吧？”
黎淵心下自語。
他之前拒絕之后，那位樓主再沒現身，疑似已經離開了龍虎寺，這倒是令他安心不少。
摘星樓主不死，所謂追捕就毫無意義了。
“換四階香火試試？”
黎淵動念，一縷縷四階香火已是騰了起來，旋即，聆音已經響起：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人求見乾帝，自言來自于天外，乾帝將信將疑，召集皇室弟子與之會面，其人搖頭，只說緣法不足……”
“天外之人？”
黎淵精神一震，這是開門紅了。
“自稱來自于天外，是真是假？”
黎淵睡意去了大半，關于天外，目前所知，唯一的活物是那頭負殿靈龜，如今看來，可能不是唯一？
心中琢磨，將之記下。
四階香火飄忽間，又有聆音響起：
“某處群山，地宮黑暗之中傳出痛苦嘶吼，邪神法陰童子，遭到重創，低吼怒罵老泥鰍……”
法陰童子？
黎淵想起了之前雨夜之中，被聶老道一劍釘死那人。
嗡~
香火飄忽，綻放光芒。
聆音隨機性很大，黎淵接連十幾次，也沒再聽到關于那疑似天外之人的情報，倒是聽到了一則關于心意教的秘聞，與神龍須彌棍有關。
“心意教居然暗中拿到了神龍須彌棍？”
黎淵心下微動。
無主的天運玄兵就那么幾個，鎮海玄龜甲落于萬逐流手里，裂海玄鯨錘在他這，神龍須彌棍被心意教拿到手里。
唯一無主的，只有大荒架海紫金槍了？
“換血大成，體魄非人，修有絕世神功的武者，甚至可化為諸般獸形，甚至龍虎……而某些存活年歲久遠的強大靈獸，亦可化身為人！”
“北海，橫流城中，有一老者撐著一把黑色大傘，支起個算命攤位，他在等待，尋找這樣一頭龍獸……”
“龍獸？妖？”
黎淵心下微驚。
靈獸化人，往往只出現在傳說之中，真假難辨，至少他翻看的書里沒有明確記載，但掌音箓所得之音，那可是真實不虛的。
“北海橫流城？那似乎是青龍閣的地界？”
黎淵咀嚼著，這條聆音讓他想到了很多東西。
云舒樓里有一張天下靈獸榜，其中羅列著數千年里，曾出現過的各種靈獸，而北海之地，曾有一頭蒼龍之王，相傳曾有大宗師死于其口。
天下靈獸榜上，其排名第二，僅次于千山麒麟。
“北海蒼龍？”
黎淵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頭蒼龍，繼而，就聯想到了上次聆天音時聽來的情報。
“依乾帝所說，那頭負殿靈龜極可能去北海尋找蒼龍……聆音中所指的算命老者，莫非就是這頭靈龜？”